《请君入梦来》挥挥小啧

3、坦诚相待对良人 十年了

　　“既然知道十年会改变一个人，那么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变？”南离的眼睛里含满了疲惫。
　　“你不愿意吗？”
　　“不愿意，我只想好好过日子。”
　　“那为什么还在等我们？”
　　“或许有那么一丝执念吧。”
　　“其实你心底还是希望把梦继续做下去吧。”
　　“顾一，你不要咄咄逼人。”
　　“我只希望你能回来。”
　　“子衿和阿晚能回来吗？我们回不去了。”南离的话里满满的遗憾。
　　“我们一起把他们找回来。”
　　“我已经找了十年，等了十年，找不到了，放弃吧。”
　　“你放弃了吗？”
　　“快了，就要撑不住了。”
　　我不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南离现在很脆弱，不能太过急躁。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坐在椅子上，可是都不看对方，沉默。

　　“离，这十年我一直被我妈妈困在那个医疗条件较好的城市，每日吃药防止做梦，为了让我忘记之前的事，做电疗，每日听讲座。所有事情都在他们的控制下，可是我不放弃。我相信这里还有你们在等我，等我回来。最后，母亲死于疾病，我才回来。”
　　“顾一，你不用和我说这些，谁过得又比谁好呢。”
　　“不知道子衿和阿晚在哪里……”我突兀地提起他们两人。
　　“或许去一个没有梦的地方了吧。”
　　“真的这么惧怕梦境吗？”
　　“怕了，它毁了太多东西。”
　　“控梦这么可怕吗？梦魇都没有吓住我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击退了你的心？”
　　“是时间，是现实，是未来。”
　　“可怕的不是这些，是你不敢面对的心。”
　　“顾一，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解救这个世界还有被梦境伤害的人，让他们学会了解，接受，控制。”
　　“对不起，我不想。”
　　‘叮铃铃~叮铃铃~’
　　我的闹钟响了，九点半睡觉时间到了。
　　南离看了一眼手机：“很晚了，今天就这样吧，既然你回来了，我也没理由再照顾这间屋子了，钥匙给你。”
　　说着从包里拿出家门钥匙递给我。
　　我把南离的手推回去：“离，这里随时欢迎你。明天中午我烧排骨，来吃吗？”
　　南离愣了一下：“不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用这样，只是作为朋友一起吃个饭，可以吗？”我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卑微。
　　南离用那双曾迷倒万千男女的眼睛看着我：“好，毕竟我们是朋友。”
　　“谢谢。”
　　“走了，拜。”
　　我看着南离拿着伞落寞离去的背影，感到无比心酸，曾经没心没肺开开心心的南离，被岁月打磨成了什么样子啊。
　　南离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回吧，别送了。”

　　坐着书桌前写了日记。
　　‘现在是晚上9点43分，南离刚走，对，南离回来了。她不太愿意再回梦境，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吗？其他一切正常，晚安。’
　　合上本子，闭上眼睛，入睡。

　　清晨，一夜无梦。
　　今天平均气温11摄氏度，加上下雨还是蛮冷的，因此加了一件毛衣。
　　拎着布袋子去买排骨。
　　依旧那个超市。
　　路过酒柜，顺便买了几瓶鸡尾酒。
　　虽然他们建议不要喝酒，可是鸡尾酒应该没事吧？
　　排骨剁好了，结账。
　　出了超市门才发现，又下雨了。虽然不大，可足以淋湿衣服。
　　嘶，好冷，一路上疾步走回家。

　　排骨先放到一边，离中午还有些时间。
　　决定开始织围巾。
　　就这样织了一个多小时，腰酸背痛，四肢麻木。
　　放下围巾，去看了会书。
　　虽然之前不是一个人居住，可是孤独的感觉从没离开我，所以一个人独处也不会寂寞。
　　又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10点多了。
　　十一点再开始做饭吧。
　　看了一会儿新闻，十一点了。
　　排骨焯水。
　　煎排骨。
　　生抽
　　……
　　排骨做好了。
　　再炒几个小菜。
　　……
　　十二点，午饭做好。
　　只等君来。
　　于是我坐在屋檐下看秋色百态，等友人饮一杯古往今来。
　　雨下得大了起来，就这样我等到了12点半，南离没有来。
　　可能因为下雨耽误了吧。
　　等到了1点，南离依旧没有来。
　　轻轻叹了口气，我该想到她不会来的。
　　失落地准备进屋。
　　忽然听到院子门被打开的声音。
　　满怀期待地回头。
　　“南离！就知道你会来的！”我激动地上前抱住南离。
　　南离无奈地推开我：“别抱我啊，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来，不过今天下班晚，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快进来，外面冷。”
　　“嗯。”南离收了伞放在门口，随我进屋了。
　　“你先坐，我把菜热热。”
　　“嗯。”
　　边热菜边和南离闲聊。
　　“南离，我记得你能吃辣吧？”
　　“嗯。”
　　“那有水果，饿了的话先吃一点。”
　　“嗯。”
　　“你怎么老嗯啊？”
　　“还有什么其他的话可以说吗？”南离看着我说道。
　　“我们之间可以放松一点，像十年前一样。”
　　“希望吧。”
　　不再说话。

　　我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行了，吃饭！”
　　南离看着饭菜久久不动筷。
　　“南离，你尝一尝，与当年的味道同比是否有进步。”
　　我如此说南离才动筷。
　　色泽诱人的排骨，轻轻一咬骨肉便悄然分离。
　　“如何？”
　　南离拿纸巾擦了一下嘴说道：“好吃，肉质鲜美，唇齿留香，比起当年确实很不错。”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那多吃点。”
　　恍惚间好像听到南离说：“要是子衿和阿晚也尝尝就好了……”
　　朦胧间好像看到南离眼睛里有泪落到米饭碗里。
　　如果我没有离开，那么我们四个人现在还会在一起吗？
　　拍拍南离的肩膀说道：“没事的，他们会回来的，我等着子衿对我说出那句，我爱你。”
　　南离抬起头：“顾一，你现在还喜欢苏子衿吗？”
　　“爱从未淡去。”
　　“如果他变了呢？”
　　“那就变了吧……”我望着窗外淡淡地说道。
　　“小一，放下执念吧。”
　　“我想你也没有放下。”
　　“会放下的，会的。”
　　“吃饭吧，别凉了。”我叹了一口气说道。
　　饭菜还算香甜可口，重逢还算良人尚在。可那香甜可口的饭菜凉透了依旧难以入口，至于那重逢的良人也有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有很多话想和南离说，可是又不敢开口，只得闷声吃着饭。
　　南离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的碗里说道：“怎么只吃米饭，吃点菜。”
　　“嗯。”
　　南离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南离，你有成家吗？”
　　“成了。”
　　早该想到这个答案的，谁能苦苦守护十年呢？
　　“男方对你好吗？”
　　“离了。”
　　惊讶：“为什么？”
　　“不合适。”
　　“你觉得一个人自在就好。”
　　“嗯。”
　　我拿出鸡尾酒：“喝点？”
　　南离看了一眼：“这种酒喝了有什么味道。”
　　“将就一下吧，其他的度数太高。”
　　“行吧。”
　　推杯换盏之间一顿饭结束了，我也喝得有点晕，不过还好，还算清醒着。
　　南离起身：“小一，这个房子摆设、东西都是你走的时候的样子，一分没动，床单也按时洗晒，住的可习惯？”
　　“习惯。”
　　“钥匙是你妈妈给我的，现在想来或许她很久之前就知道你会回来。我却不知道，你妈妈告诉我你已经去世，房子便留给我了。”
　　“我妈妈一直不希望我回来，两个月前不在了，我才回来。”
　　“知女莫若母，阿姨很爱你，为你打点好了一切，我想我们的重逢她早早便知晓。”
　　喝了点酒，我和南离之间的距离好像缩短了一点。温酒养人，时光醉人。
　　“对于我妈妈我总是分不清是怎样的感觉，我恨她把我困了十年，我又感恩她不离不弃照顾我，总之我很迷茫。”
　　南离酒量着实不错，她只谦虚地说是鸡尾酒度数低。
　　“小一，你一声不吭回来的时候我确实吓了一跳，屋子里黑乎乎的，一个模糊的身影，我以为是你的魂魄，心底居然升起一丝紧张与期待，哪怕是魂魄我也想再见你一面啊。打开灯后，我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像我们的小一，又不像我们的小一。这个时候现实告诉我，顾一已经死了，所以面前这个女人是擅闯别人家的坏人。”
　　像饭菜的烟雾迷了眼睛，我揉了揉眼。没有眼泪，是啊，我已经不会哭了。
　　南离看在眼里：“小一，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地过日子，找个工作，遇到合适的人就成家，遇不到自己也要活得痛快。梦境什么的都忘了吧，放下吧。”
　　“南离，我想我们需要时间磨合各自的想法，然后找到一个平衡点。”
　　“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四个在一起爬黄山的时候，子衿对你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南离忽然说起。
　　“记不清了，对不起。”懊恼，自责。
　　“没关系，我说给你听。”南离灿烂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