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来》挥挥小啧

13、小僧法号净空 净空师傅，

　　南离打开了窗户，呼呼的风声中模模糊糊地听到一句：“寂寞如林，孤独成瘾。”
　　或许是我听错了，总之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有大巴车和着风的呜呜声在耳边飞驰。
　　午时，服务区休息。
　　我们三人准备各吃了一碗泡面了事。
　　子衿怕我和南离吃不习惯，便给我们各加了一颗卤蛋。
　　子衿拿出皱巴巴的20块钱，笑着说道：“我有零钱，请两位美女吃泡面。”
　　看着那心酸的笑容，我知道子衿过了十年穷日子。
　　子衿蹲在地上用粗糙的大手撕开包装袋时，我忍不住落下泪来。没有为什么，就是心里酸酸的。
　　子衿帮我们泡好了泡面，我端着泡面看着子衿狼吞虎咽，子衿看向我笑了起来，然而我看着这个笑容自己却是如鲠在喉。
　　南离靠在树上，望向远归的飞鸟，眼里有诗和远方。
　　我闷头吃着泡面，眼睛早已模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回到车上我主动开口：“这里阳光不错。”
　　子衿摸了摸我的头说道：“阳光正好，你该来到。”
　　“这就来了，我的子衿。”我笑着回应子衿。
　　南离也笑了：“不要欺负单身狗！”
　　气氛缓和了些许。
　　下午3时，我们到达H市。
　　下了车，一股寒意袭来，H市已经下了一天一夜的雪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冷极了。
　　正懊恼没有穿件厚衣服时，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袭来。
　　回头，原来是子衿把外套披在了我身上并抱住了我。
　　“从小你就怕冷，也不注意保暖。你看，南离就穿得很暖和，不过没关系，现在你有我了，我会守护你的温暖，让她不要受伤。”
　　我转身抱住子衿，大雪中，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
　　“喂喂喂，两位，别腻歪了，我还在这呢！”南离开玩笑地说道。
　　“南离，我们去找阿晚。”我说着就从子衿的怀抱里抽出来，拉住南离的手往前走。
　　南离一个踉跄，滑倒在地上，把我也带倒了，愣了一下，我俩随即躺在地上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南离你真笨！”
　　“什么我真笨，你自己莽撞拉着我就跑，哈哈哈。”
　　子衿无奈地看着我们说道：“两位老胳膊老腿的阿姨们，摔着咋办，多大了，这么幼稚！”
　　我俩在子衿的搀扶下费劲得起来，拍拍屁股拉着手走了。
　　子衿在后面跑过来喊道：“大小姐们！你们知道往哪走吗！”
　　我和南离停了下来，同时转头对子衿露出人畜无害倾国倾城的微笑说道：“不知道。”
　　“……”

　　由于没打到车，公交车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来，于是决定先步行走一段，看看中途能不能打到车。
　　“两位，别乱跑了，跟我后面，前面要拐弯了。”子衿笑着对背后的我和南离说道。
　　“知道啦！”我大声应道。

　　大概过了40分钟，已经五点多了，我们终于到达了静居寺。
　　走到寺门口，子衿停了下来，对南离说：“南离，见到阿晚你有想好说什么吗？”
　　南离犹豫了：“我，要不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
　　“那你不后悔吗？”
　　沉默。
　　子衿知道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南离跟着子衿的步伐踏进了寺门。
　　由于已经临近晚上，寺里已经没有前来祈福的红尘男女。
　　远处庭院，有一个个子高挑，弯腰扫雪的男子。
　　子衿仔细看了一眼，便直接带我们走了过去。
　　南离眼睛里有雾，看着僧人那瘸了的左腿流下了眼泪，轻唤道：“阿晚……”
　　僧人身形一顿，抬头却并不看南离：“阿弥陀佛，小僧法号净空。”
　　南离听到声音便更加确定这就是她的阿晚。
　　“阿晚，你，还好吗？”
　　“施主，小僧法号净空，阿弥陀佛。”
　　南离忍住眼泪：“好，净空师傅，请问您是否还记得十年前的爱人，南离。”
　　净空师傅默默地扫着雪，不再说话。
　　“净空师傅，我们来拜佛求经，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南离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禅房里传来苍老的声音：“净空，何人惊扰？”
　　净空师傅放下扫帚双手合十对屋内的老法师说道：“师傅，匆忙之人不必挂念。”
　　南离扯了一下净空师傅的衣服说道：“你可知我挂念了你十年！”
　　“施主请自重，阿弥陀佛。”净空师傅瘸着往后退了一步。
　　南离苦涩地笑了：“我不信我在你心里只是一个施主。”
　　雪越下越大，我撑起了伞也为南离遮挡风雪。
　　禅房再次传来声音：“净空，请他们进来。”
　　净空师傅回道：“是，师傅。”
　　南离悲切地笑着看着净空师傅。
　　“施主，请随小僧移步里屋。”

　　进了屋关了门，窗外的风雪声才算渐渐小了。
　　禅房内一股淡淡地檀香味道，老僧人就坐在那里看经文。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来祈福的？”老僧人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子衿率先开口：“不知大师是否还记得我？”
　　老僧人淡淡看了一眼说道：“施主在本寺小住过半年，贫僧印象颇深。”
　　“大师记得就好，今日我们是来找净空师傅的，不知可方便？”
　　老僧人看向净空师傅：“净空，红尘之事尽快了却。”
　　“师傅……”
　　说完便走出房门，把房间留给了我们四人。
　　阿晚站在离南离一丈远的门口双手合十，不看南离。南离就坐在榻上默默看着阿晚。
　　而我和子衿坐在暖炉旁也不说话。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了，窗外的大雪已经蒙了大门口石狮子的眼，也已经封了上山的路。
　　“阿晚，以前是我放手了，对不起。”南离看着净空师傅默默说道。
　　“施主，小僧已遁入佛门，不再谈论风花雪月，还请施主放下过去。”
　　那一直不愿抬起的眼眸是否还印着地老天荒，还刻着山盟海誓？
　　那一身袈裟是否真的隔绝了过往曾经，忘记了人间烟火？
　　“阿晚，小一回来了，子衿回来了，我也回来了，你，不想回来吗？”
　　“或许我们可以红尘相忘，放下的更多才能拥有的更多。”
　　“可是阿晚，佛也说惜缘啊。”
　　“施主，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净空师傅终于肯抬起他的眼眸看向南离。
　　南离笑了笑：“罢了，罢了，我们三人在此小住几日，师傅可答应？”
　　“随意，小僧还有经文要抄，随后会有弟子来安排施主的住宿，小僧先行一步了，阿弥陀佛。”
　　净空师傅打开门，一阵风带着雪吹了进来，南离就这样看着净空师傅单薄的身影一瘸一拐消失在风雪之中。他，真的看破红尘了吗？
　　我坐在南离旁边对她说道：“阿晚他……”
　　“没关系，我们先在这住着，我不信他真的能放下。”南离露出笑容，带着泪珠的笑容。
　　子衿走过来说：“阿晚就是这样，一直很倔，不过十年了，或许他真的放下了。”
　　没人说话。
　　“南离，如果阿晚放下了，你怎么办？”
　　南离看向我的眼神很迷茫：“小一，你又怎么办？梦又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的大雪，突然忘了来路，匆忙之间又忘了去路。
　　“小一，我想你要把你想做的事告诉子衿。”南离看着我说道。
　　我起身背对着他们说道：“我想把控梦公之于众，走向世界。我不信世界上只有我们四个会控梦，最终把控梦做到世界顶流。”
　　沉默。
　　“小一，这个目标是不是太大了。”子衿说道。
　　“不急于一时，我愿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做。”
　　南离开口：“小一，我们要生活，要赚钱养活自己，要过日子，梦想终究是梦想。”
　　“没关系，不会影响生活，随心来就好。”
　　“小一，十年你真的变了好多。”
　　“我……”
　　“不过我喜欢。”南离朝我粲然一笑。
　　子衿也笑道：“我也喜欢。”
　　我也笑了，看向窗外：“阿晚会喜欢吗？”
　　子衿从背后抱住我说道：“我想他会的。”

　　吱呀~门开了，进来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僧人。
　　“施主，小僧是净空师傅派来安顿你们的住宿的，请跟我到厢房来。”
　　我们三人便拉着行李去了厢房。
　　我和南离住一间房，子衿住隔壁一间。
　　“施主，小僧就先走了，阿弥陀佛。”
　　安排好后，小僧人就离去了。
　　我们三人围坐在暖炉旁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白了的雾凇和亮白的天色。
　　“小一，你说阿晚每天在寺里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子衿，你知道吗？”南离看向正在吃坚果的子衿。
　　子衿深深地想了一下说道：“我知道的那半年他的生活日复一日，抄经文，扫地，打坐。就门口那片地，每天都要扫好多好多遍。”
　　“这样啊……”
　　“嗯。”
　　“今年的冬天看样子要在H市过了。”我淡淡地说道。
　　“阿晚，值得我们等待吗？”南离低头望着火炉说道。
　　“没有什么事是没有意义的，阿晚值得。”子衿笃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