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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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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罗箐箐匆匆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小松鼠。
罗阿壮让她慢点吃,不急。
准备了些水和吃的东西,放进小背篓里,罗箐箐把罗小灰唤出来,门锁上,就一起出发了。
罗小灰知道要去玩,屁颠屁颠地跑着,很快就跑没了影,一会又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沾得满身草屑。
路上,王二旺赶着牛车往这边过来,莲英坐在他旁边,一脸哀愁。
车里堆了些口袋,里面装的是些粮食米面山货这些。
莲英娘家那边昨儿个来信了,她爹这半月一直不大好,咳得厉害,担心自己这次怕捱不过,就想着在死前能再看看她。
莲英光是想着就眼泪流,她这个做女儿的,自从嫁了人,一年也难得回去一次。
所以得到信,第二天就拉着王二旺让他送她回去。
看到罗箐箐他们迎面过来,勉强撑着笑脸打了个招呼。
罗箐箐心细,看出了莲英的不对劲,只是人家不想说,她也没有多问。
走到村里另外一条道上时,恰好碰上前面有几个人正说说笑笑地走着,臂上挎着柳条篮子,是不是你追我赶,互相打闹。
罗箐箐眼前一亮,正是赵苗苗和张婶的女儿香莲,还有李嫂。
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追了上去。
正好赵苗苗转过来看到了她,朝她高兴地挥手示意,罗箐箐松开了罗阿壮的手臂,快步走近,亲热地挽着她的臂膀,“苗苗,你们也上山去?”
“是呀,我们几个约着去捡些山货,冬天正好吃。”赵苗苗笑嘻嘻道。
“这几天怎么一直没见你出门,我来找你的时候你相公说你身子不舒服,不能出门,现在好些了么?”
罗箐箐心里慌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走在身后的罗阿壮,不禁责怪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莫名被瞪,罗阿壮有些不明所以,面上却没有任何显示,只是看着罗箐箐臂上挽着的手,心里有些吃味。
赵苗苗又问了她一遍,罗箐箐语气支支吾吾,脸也有些发烫,“已……已经好了,所以这……这才出来。”
赵苗苗一拍脑袋,“瞧我问的这话,肯定是完全好了,你相公才肯让你出来,是吧?”
说完,还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俩,前面两人听见了,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中没有一丝嘲笑的意味,只是单纯的打趣。
“好啊,打趣起我来了。”罗箐箐索性就放开了脸皮,跟她们耍起浑来,一路上嬉笑声不断。
察觉到身后的炙热的视线,赵苗苗扭头对着罗阿壮道:“罗大哥,你要是急着赶路就先走,箐箐就交给我们就好啦,保证不让她有任何闪失。”
罗箐箐看向他,点点头,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下把背篓里的东西递给他,“路上吃,注意安全。”
旁边发出一声偷笑,罗箐箐瞄了眼是香莲和李嫂两个头挨着头在说悄悄话,时不时地觑他们一眼。
罗箐箐浑身一下就不自在了,把东西塞到他手中,就催促着他快些走。
罗阿壮步子迈得大,不一会儿就走得老远了,罗小灰不知何时从哪里钻出来,跟着他后面跑得飞快。
本来打猎就是要趁早去,那时候动物都出来觅食,容易打到,晚了的话,动物就躲起来,不太好找。
见罗阿壮走远了,几个人也都放开了说话,李嫂冲着香莲和赵苗苗道:“要不得说还是箐箐眼光好,找的相公对她多好,多听话,又肯出力气干活,还会打猎,所以说,你们两个以后找相公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
赵苗苗快言快语道:“李嫂这是对李哥不满了吧,要不让箐箐教教你怎么调教。”
李嫂柳眉倒竖,佯装生气,“臭丫头嘴快做什么,知道就不要说出来了,平白想看我丢人是不是?”
赵苗苗缩着脖子,嘴贫道:“嫂子我哪敢呐,不过是为你着想罢了,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气得李嫂追着她要打,香莲道:“可是亲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能做得了什么主呢?”
赵苗苗白了她一言:“你傻呀,你要是不愿意,谁还能强迫得了?”
李嫂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沉默不语。
香莲咧嘴一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多想。
忽然不知怎的就说起了陈寡妇和朱猎户的事。
赵苗苗只给罗箐箐说了那天发生的事,没想到还有后续。
至于是什么,赵苗苗就不得知了,李嫂清了清嗓子,就说起来。
那天陈寡妇和偷情那人被戏班里的人带走了,朱猎户的娘子闹和离带着女儿回娘家,陈四娘被朱猎户打了一顿,就跟朱猎户断了,躲在家里半个月都没出门。
朱猎户被他爹押着去他老丈人家赔礼道歉,想接娘子回来,被拦在门外,为此朱秀芬还拉下老脸跟着去了几次,为她弟弟那是说不完的好话,陪不完的笑脸。
最终才让对方答应,让他娘子回去。
不过要答应他们一个要求。
李嫂顿住了,看了她们一眼,神秘地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王家提了什么要求。”
王家村离他们村隔得远,那边发生的事她们还真是不知道。
而李嫂恰好是王家村里出来的,所以知道的格外详细。
几人催促些快说。李嫂终于慢悠悠地道出来:他们让朱猎户给他娘子打一条金链子,什么时候送过来,什么时候回去。
一条金链子还是要值不少银子的,关键是朱猎户的钱全给了陈寡妇,找她去要,陈寡妇又一口咬死说用光了。
反正最后钱是一分没要回来。
所以朱猎户背着弓,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在山里一待就是几天。
也怪他运气不好,竟没打到些什么值钱的东西。
几人对后来的事情没多大兴趣了,就提起其它的话题,一路上说说笑笑,不过才走到山脚下,就有些微微出汗。
罗箐箐挽了挽袖子,露出一节雪白的皓腕,引得几人又开始讨论起她是怎么如此白的,平日里是用的什么东西。
你一言我一语,非要罗箐箐说出个所以然来。
罗箐箐招架不住,她根本就没用过什么东西,来这这么久了,每天就用清水洗脸,连胭脂水粉都没擦过。
最大的改变就是每天早睡早起,然后干活,心情愉悦。
不过这些说了她们也不行,这里的人哪个不是这样的。
于是她就随便胡诌个她们没有的,说她是遗传了她娘,她娘很白,所以她也就很白了。
几人悻悻然放开了她,她们是见过罗箐箐的娘的,皮肤是真的肤如凝脂。
原来她们不白的原因就是她们的娘不够白,所以她们也不白。
几人很快就将白不白的抛之脑后,因为她们看到了些“好东西”。
那是一丛丛长在枯竹根部的竹荪。
这里的人不会采野菌来吃,唯一会采来吃的就是竹荪了。
这个东西在市面上价钱还不错,因为它滋味鲜美,又对身体有好处。
而且晒干了卖价钱更高。
这下几人都不说话了,专心采摘起竹荪,这一丛丛看似多,其实摘下来也并没多少。
罗箐箐只摘了够一餐的量,和她们说了声,就去其它地方看看了。
山路多秋草,时不时的要绊下脚。
突然林中一阵响动,飞出一个东西来,落在附近,罗箐箐吓了跳,放眼望去,是只插着箭羽的野鸡。
罗箐箐还未动,就看见林里钻出个人来,快步往野鸡那边去了,捡起来把箭拔下,把野鸡的脚绑在绳子上。
罗箐箐以为是罗阿壮在附近,看到是朱文光,打心底对他没好感,忍不住皱起眉头。
倒是朱文光看到罗箐箐,脸上露出讪讪的笑,“箐丫头也来山上,可捡到了什么好东西。”
罗箐箐极其不愿地扯了抹笑,“没什么,不值钱的东西罢了。”
不想跟他在一处多呆,罗箐箐随便找了个借口扭过头就往另一方向走了。
罗箐箐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担心离赵苗苗她们太远,又绕着往上走了一段路,没想到前面的路越发难行,路面高低不平,又多杂树,还有些扎人的野刺。
随手捡了根木棍在前方开路,忽然一棵挂满红通通小果子的树吸引了她的注意。
罗箐箐摘了一颗觉得异常熟悉,这不是枸杞子嘛。
她万分欣喜,枸杞子的用处可多了,滋肾补肝,润肺明目,对人体大有益处。
只不过,这棵枸杞树长得隐蔽,没人发现,也无人修剪枝条,因此生长得十分茂密,约莫丈余左右。
罗箐箐是存了心想摘它。
她放下背篓,看了眼周围,试着爬到树上去摘。
奈何她爬树本事不高明,费半天劲,手都磨红了,还是不太上得去。
主要是怕摔痛,她这个人挺怕疼的。
无法,只得在下边挑着垂下来的枝桠摘。
枸杞树枝条茂密,下面也有不少。
挑挑选选,光顾着好的摘也摘了一衣兜,差不多有两斤。
罗箐箐拿布包了放进背篓里,望着剩余的枸杞子,心里盘算着有空让罗阿壮来帮忙一起摘。
这么多枸杞子不摘下来的,过几天就坏了,要是晒干拿到市上去卖,也能得一笔家用。
光是摘枸杞子就费了不少的工夫,日头越来越高,该去跟赵苗苗她们汇合了。
在去找她们的路上,罗箐箐忽然有些渴了,只是水都给了罗阿壮,她便没有了。
干咽了口唾沫下去,罗箐箐辨了辨方向,顺着小路往下走。
她记得往下不远处有条小溪,是从深山里流下来的,溪水清冽可口,透着一股甘甜,上山的人都爱喝这溪里的。
溪边长着许多水芹,鲜嫩翠绿,水中多卵石,清澈透底,时不时能看见小鱼小虾。
罗箐箐捧了几口水喝,又顺便洗了把脸,清爽了不少。
歇舒服了,罗箐箐挽起袖子掐了一大把水芹装进背篓里。
水芹是种野菜,村里河边长得有,只不过比不上这里的鲜嫩,吃的人也不多。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有余粮,便看不上这些野菜。
水芹拿来凉拌再爽口不过的了,还可以清炒着吃,和肉炒也不错。
反正她最爱吃这些东西,便采得多了些,足足把背耸成了个小山。
背起背篓正欲转身就走时,忽然瞥见溪边下游草丛里藏着个东西,水面微微荡漾。
意外之喜,那是条大白鲢,估计被水草缠住了。
罗箐箐屏着呼吸,动作利落地把它捉上岸,搓了条草绳子从它嘴里穿过提着走了。
越看越高兴,连背上也不觉得重,脑中只管琢磨着是水煮还是红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