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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探花郎 ...
二月会试放榜,容栩荣获会元,进阶贡士。
礼部这三场题目出的不算难,尤其是第二场,不知出卷人是否偷了懒,试论的公文是先帝在时的原题。
殿试紧跟着在三月初一,中间没有多少日子。
容栩还不敢放松。
汉阳宫的姿态,在文人笔墨下从未输给过建章宫,也从未败给过大明宫。
宫门巍峨,宫墙高不可攀,长廊由三百二十根紫檀木的柱子撑着,方方正正地到达启元殿下的外场。层层宫阙半遮半掩地露在后面,琉璃顶闪着灿灿金光,汉白玉的栏杆和台基托起玉阶,一片片秦砖汉瓦,紫柱金梁,在盘龙的高树下,显得无比奢靡。
进宫的这一路,无人不感到震撼。
殿试的地点就在启元殿前的外场,望着通往大殿的近百级台阶,皇宫的威严扑面而来。贡士们排列于丹墀的东西两侧,静候皇帝的到来。
然而等了许久,执事官却告知众人,皇帝身体抱恙,不参加今日的出题与读卷,本次殿试将全权由读卷官和执事官共同负责,以确保各环节能正常进行。
策题发放,侍官传送,贡士们依次落座,开始答题。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容栩惊了一瞬,这次的题目竟与天象有关。
惊喜的思绪一闪而过,他提笔书写,一气呵成,将世间的风雨尽情描绘。整篇文章行云流水,每一句话都成了开在卷面上的春花。
殿试结束,收卷官汇总众人的试卷,由掌卷官直接转送至读卷官手中阅卷。
今年入选殿试的人数不多,统共不到百人,因此一甲三人将被当场选出,文章公示,再由这长阶进入启元殿内,亲自挑选官署。
等待的过程,无人不焦头烂额,贡士们相互交谈,论述着文章难度。
容栩站在边缘,心里忐忑,唯有郭培来陪他聊上几句,但郭培喜闹,容栩喜静,郭培一会儿就去转头问别人了。
宫里的宦官是消息最灵通的,一名小宦官悄悄凑过身问:“请问是容云中容公子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容栩急忙转身,拱手作揖:“是我。”
小宦官压着嗓音道:“恭喜容公子,荣获一甲席位,进阶进士及第,是本次殿试的状元郎。”
双耳像学习时塞进了棉花,容栩恍惚:“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小宦官悄声道:“读卷官那边已完成阅卷,奴婢是亲眼瞧见的,这一众人中,容公子不仅相貌脱俗,文章也一骑绝尘,当真找不出第二个与之媲美的。”
容栩愣在原地,有一股清凉的风从大殿之下扶摇而上,顺带扬起了他的嘴角。苦读多年积压的疲累,那些被撕毁的书籍,那些被欺辱的瞬间,随风一起烟消云散了。
“容公子,哦不,容大人,”小宦官忙道,“状元能够优选挑选官署,若大人日后去了翰林院这等中枢职司,飞黄腾达,莫要忘了奴婢才是。”
说罢,他便退下了。
悬而未决的心有了底儿,容栩只剩不漏声色的喜悦。
钟鼓响,读卷官前来宣布本次三甲与二甲的结果。
郭培得了二甲,高兴得快能飞出汉阳宫。
二甲与三甲将进入朝考,综合评选后再定官职。
而最激动人心的仍然是一甲的前三名,他们代表了本届贡士、举人、秀才的最高水平。
读卷官清了清嗓,道:“本场殿试的一甲依次是:怀朔席邕、明州梁严、良渚容栩。”
榜单垂下,众人唏嘘,唯有容栩愣在原地。
这是探花,不是状元。
读卷官再朗声道:“今日的文章将不会公示,请一甲三位出列,其余者从长廊原路离开宫门即可。”
众人退去,低语喧嚣。
“不公示文章,莫不是有鬼?”
“谁知道这一甲是不是上面钦定好的。”
流言穿过容栩,也如容栩逆着人流,他上前,轻声道:“大人,能否请问文章不公示的原因,我想知道自己的文章输在何处,还望大人告知。”
从解元到会元,他一路高中,这一生怎能绊在最后一步?
读卷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像审判他人生死的神佛,只冷冷说了句:“你用左手写字。”
心头像中了一箭,容栩哑言。
读卷官继续道:“左手写字,不明书理,这般倒行逆施之举,陛下没取消你的成绩已是网开一面,你又怎敢质疑名次?”
他转过半身,看向剩下在人群里的两人,一转笑脸:“各位,请随我去殿内面见陛下吧。”
容栩仍半躬着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肺腑一阵酸麻。
探花也是好的,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通往启元殿的台阶长得好似看不见头,容栩走在最后,每一步都迈得沉重。他想起了盛闻,想起了那名少将披甲带剑,带着兵马冲上长阶,义无反顾解救陛下的模样,此刻台阶就在脚下,没有向下淌的血,没有冲锋的军队,陛下也在殿内安好,讽刺的是,那名少将却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将。
殿门推开,众人依次入殿。
启元殿乃是官员每日上朝的地方,此刻皇帝就坐在高台中央,俯视三人。
读卷官道:“陛下,这是今年殿试名获一甲的三人,臣先退下了。”
三人前后有别,异口同声:“参见陛下。”
行礼后,容栩抬头,望向了高台的龙椅。
天子与自己年纪相同,都有一抹稚气,只是容栩没想到,天子竟长得如此白俊,没什么威厉之色,怪不得怨声载道的民间都敢直言他的名讳,甚至以年号文安,来给大旱命名。
燕平望向三人,他没理会容栩,也没理会状元席邕,眼里只勾着一人:“榜眼。”
梁严上前一步,与席邕一排:“陛下。”
燕平肃然道:“你可有想去的官署?”
梁严躬身道:“回陛下,晚生想去翰林院编修,争取早日进入内阁,为陛下分忧。”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这已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制度。内阁是影响大燕国势走向的部门,更是文臣梦寐以求的权力机构。
燕平点头,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滞了许久,才不情愿地再道:“状元,该你了。”
席邕也上前一步,甩开了梁严:“回陛下,晚生亦想去翰林院编修。”
燕平似是意料到了这个回答:“翰林院编修一职,三年只进一人,榜眼既然已选,状元再换一个吧。”
“陛下,这话就不妥了。”
寂静的大殿上响起另一个声音,音调偏高,语气戏谑,与严肃的皇帝截然相反。
容栩偏头,只见有一人懒洋洋地从大殿一侧走来,他约莫而立,生得不算好看,但皮囊不错,许是后天保养得好。肩上的衣服松垮,露着消瘦的长颈,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势,像没把这里当回事。
席邕率先躬身道:“提督大人。”
提督,十二监的掌职宦官。
官位一亮,众人躬身,一并道:“提督大人。”
容栩惊愕,原来他就是自己在浮玉山上,常能听到的人,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是整个山寨都与之为敌,前赴后继般妄想诛杀的权臣。
——冯忌。
冯忌走上来的一刻,殿内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燕平眉梢蹙得更深:“冯大人怎么来了?”
冯忌佝偻,背驼得厉害,他登上高台,往旁边的侧位肆意一坐:“陛下抱恙都能来,奴婢更要来才是。”
说完,他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望向下方三人:“你们几人的文章,读卷官已交由咱家审阅过,你们的名次也是我们综合而定,便各自说说想任什么职种。席邕,你是状元,你先挑。”
席邕春风得意:“回大人,晚生想去翰林院编修。”
“准了。”冯忌高呼一声。
“冯大人,”龙椅上的皇帝明显不悦,“这一职,朕已赏给今年的榜眼,请为状元另寻……”
“陛下,”冯忌高声打断,“这自古以来都是个先来后到的理,哪朝哪代有状元为榜眼让路的?”
燕平放低声音:“谁是状元?不都是冯大人一句话的事嘛。”
“陛下!”启元殿再度回响着冯忌不粗不细的嗓音,“奴婢说过了,殿试结果是奴婢和读卷官们一同定下的,绝非奴婢一人所为!”
他的目光锁住梁严,不怒自威道:“若咱家没看错,这榜眼,好像是天京府尹,温尚温大人的甥子吧,你舅父整日黏着陛下,你也费劲心思地想接近朝堂,难道你们不知道,陛下身体抱恙,不宜久论吗?还是你舅父年事已高,老糊涂了。既是如此,就让他早日退下,让出府尹之位吧。”
梁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晚生考虑不周,与舅父全然无关啊。”
冯忌脸上的笑容灭去,懒得多看一眼:“你也不用选了,就去当你舅父的后继人吧。”
梁严本还想为自己争辩,抬头望着不语的燕平,自知没有办法,只能磕头,语气惋惜:“是。”
气氛胶着,燕平起身:“朕身体不适,余下的事,冯大人自己看着办吧。”
他没什么语气,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便拖着繁琐的龙袍,疲惫地向殿后离去了。
“恭送陛下。”冯忌拖着长音,没有起身。
殿下三人一同道:“恭送陛下。”
容栩隐约意识到自己为何会得第三名,一个是陛下的人,一个是冯忌的人,状元和榜眼对翰林编修一职的争夺,便是冯忌与陛下之争的缩影。
他忽然想起在山洞的火把旁,盛岳握着自己的手,临死前嘱托的那一番话,说是日后去了天京,考取了功名,待到面见陛下时,万万不要选择参与政事太多的职司。
他现在隐约明白了,朝廷内部明争暗斗,早晚会有分崩离析的那一日,届时,抽不出身的,都将葬身于洪流之中。
待到皇帝走远,冯忌又看向最后一人:“探花郎,该你了。”
容栩位列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回提督大人,晚生的意向在钦天监。”
钦天监,作为推演天道的官署,向来不必参与政事。
冯忌愣了一瞬,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三司六部,这探花竟选了个如此冷门的职司。
“咱家读了你的文章,你对天象确实颇为了解,钦天监确实适合,”他慢悠悠道,“但钦天监向来由家族传承,世籍世业,还从未有过征兆的方式进入。”
容栩回道:“晚生初来天京,一路饿殍载道,触目惊心,这便是天道之怒,降下旱灾,然天灾虽不能避免,却能预测,晚生只想用尽毕生所学,为大燕百姓谋福。”
冯忌沉思,目光将容栩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思绪同时搅动,钦天监向来中立,不偏不倚,不会成为任何一方牵制另一方的壁垒。
“准了。命司天,从五品,位列监正之后。”
容栩作揖:“多谢提督大人。”
“今日就到这儿吧,有什么事,待到春日宴后再说,”冯忌打了个哈欠,起身要走,“至于选府一事,新的府邸将在年底建好,你们到时再搬进去。”
听到这里,容栩叫住了他:“提督大人。”
冯忌转身,眯着眼睛望向下面。
容栩躬身再道:“晚生还有一事相求。”
冯忌不耐烦道:“说。”
容栩微微张口:“新府固然是好,但国库为了赈灾未免花销过多,晚生想恳求冯大人,准许晚生搬入现成的府邸,也算为国库节省开支,建造新府的钱财亦可换成粥粮,施舍给天京内外的百姓。”
一听省钱,冯忌心动面不动:“现成的府邸?”
这是个不好启齿的要求,容栩提着心道:“大将军府。”
盛岳与冯忌乃死对头,提此名讳,便如虎口拔牙。
可容栩还是硬着头皮讲了出来,他想让盛言回家,也想为了将来某一天,能让盛闻回家。
殿内安静了片刻,静得只剩风声和喘息。
容栩甚至不敢抬头,只保持恭敬之姿。
一切都静得可怕。
良久,冯忌才道:“那地方马上就要拆掉了,你若想住,再另寻一座吧。”
容栩顶着胆子再道:“大人,实不相瞒,我听说那座府邸里有一棵合欢树,晚生的母亲是江都人,生前最爱合欢树,但晚生的家乡良渚不产这种树,所以晚生才看中了大将军府,想在树旁为母亲建造一座灵堂。”
这的确是他心中所想,可这只占一小部分,他更多的还是想保住盛闻的家,好像府邸在,盛家就在。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冯忌道,“那地方确实荒废久了,再不住人,都要闹鬼了。你若想住,就留给你吧。”
他走下台阶,拖着长袍,向殿后离去。
或许是盛岳已死,冯忌竟看起来满不在乎。
容栩出了一身冷汗,终于松了口气,恭敬道:“是。”
恭喜小九成功做官!里面的官职大部分都是以明朝为蓝本的,但还是有架空私设,例如钦天监里没有‘司天’一职,这是我虚构的。
第一名状元席邕是冯忌的人,第二名榜眼梁严是皇帝的人,两派都想往朝廷安插自己的人手,尤其是往内阁这种行政中枢,但终究是冯忌赢了皇帝,掌握了殿试的结果,所以安排了席邕为状元,让他进入了翰林院,以翰林院为跳板,才能进入内阁。不知道这条引线解释清楚了咩?没关系以后还会在文里提到。
感谢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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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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