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原始人发家致富》陶漾

38、第 38 章

　　喻移瞬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不是病死了吗？”
　　凤皙脸色也沉了下来：“我们都被珉长老给骗了。”
　　他虽然这么解释，但依旧有一丝犹疑在心中盘旋。
　　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越发凌乱脚步，过不了多久，他和喻移恐怕就要因体力不支被后面的疯子追上。
　　先不说喻移，就是他自己的体力，在棕熊部落里不说多好，但比起一个摔坏了腿，又被暴雨淋了一下午的中年人来说，无论从哪方面比较他都应该更胜一筹。
　　尖利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在丛林间蔓延，月光下，疯子一样的男人跛着腿追赶着他们，速度却一点不慢。大幅度摇摆的身体将树木的枝杈撞得哗啦直响。
　　仿佛拉锯一样，两人将速度一提再提，身后追赶的人也遇强则强，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既甩不掉，短时间他也追不上来。
　　这不正常。
　　喻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然而往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往后又不知道对方的深浅，进退两难。
　　一道皎洁清冷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亮了两人眼前的小路，也照亮了不远处支棱的悬崖。
　　“喻哥，没路了。”凤皙伸手猛地拉住身边的人停下，脸色十分难看：“前面是悬崖。”
　　喻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能见到模糊的影子，并看不到他口中说的悬崖。但他还是无条件的相信凤皙，停下了脚步：“那就打吧。”他回头看着姿势诡异逐渐向他们逼近的人影：“二打一，我们不见得会输。”
　　然而他们还是高估了情况的严峻。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男人遇到了什么，在两人近距离对上他之后才惊讶地发现，他原本结实强壮的身体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衰败下去，透着不正常的惨白。无论是四肢还是躯干都干瘪的吓人，骨骼的形状在皮肤下面支棱着，清晰可见。
　　再一次躲过男人直直劈下的石斧，两人狼狈地朝后面退去试图拉开与男人的距离。
　　凤皙怎么也没想到，看着干干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的男人，不光举得起巨大的石斧，每一下朝他们砍来的力量也大到惊人。看着地上纵横破碎的纹路，一瞬间头皮发麻，不敢想要是落在他们的身上会是怎么个情况。
　　“叮……叮……当啷……”
　　细碎的声音在此刻显得触目惊心。
　　凤皙扭头看向站在悬崖边上的喻移，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没有退路了。
　　男人凭着残存的一点神智发现了他们的窘境，尖利地怪叫了一声之后速度和力量竟然再一次提升，猝不及防地一脚将离得最近的喻移踹下了悬崖。
　　不等凤皙反应过来，又一脚，将他也踹了下去。
　　五脏六腑在大力之下给了他一种移位的错觉，一瞬间的失聪让他再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有擂鼓般的心跳充斥着整个世界，滞后的剧痛随之而来，蚕食了他仅剩的意识。
　　另一边，先掉下去的喻移反而强撑着还没昏过去。在掉下来的前一秒，他注意到，月光下疯男人的皮肤有一闪而逝的光亮。
　　和凤皙身上的，一模一样。
　　……
　　“……也没伤着什么啊，怎么还没醒……”
　　“……呛水了吧？这个有点胃病的不也没醒。快了估计……”
　　“……你说他们是从悬崖上摔下来的？奇了怪了，海族跟外人混什么……”
　　耳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随后越来越清晰。
　　周身有柔软冰凉的东西环绕着，这种触感让凤皙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耳边陌生的声音、古怪的语调也给他带来一种亲切的感觉。这种不知由来莫名其妙的安稳让他不由警惕。
　　猛然睁眼，后遗症是被光芒刺痛后不断流泪的双眼。他忍着涩意眯眼转动着眼珠，一边尽快适应光线一边打量着周围。
　　一块菱角分明，表面粗糙的石头正悬挂在他的头顶，散发着莹莹珠光。入目除了熟悉的石壁外，还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出来的扭曲枝杈。他仔细打量，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的骨骼……
　　正想着，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他视线上方，眼白略大的眼睛微微外突，裂开的嘴角夸张的上翘，是一个任何人看到都会毛骨悚然的微笑。
　　然而最让他惊讶地却不是这个，而是那张脸两侧的，在光下有规律翕动的——
　　鱼鳃。
　　长着鱼鳃的少年直起身子，惊喜地扭头冲着身后喊：“长老！长老！海族的这个醒了！你快来看看！”
　　紧接着，凤皙听到一个老迈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伴随着颤颤巍巍，有规律的脚步声。
　　“急什么急什么？人又不会跑！都说了你多少遍了，总是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醒了这么一会儿，凤皙觉得身上稍微有了点力气，勉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想象中刺骨的寒意没有传来，反而是一波又一波让人舒适的温柔沁凉。
　　这时，少年口中的长老也走了过来，借着头顶石头的光亮，凤皙一眼就看见了他脸颊两边醒目的鱼鳃，和少年的一样，也在一呼一吸间有规律的翕动。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脸看，老人哼了一声坐在他旁边：“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你没有。”
　　凤皙愣了一下：“我有？”突然他想起少年口中一直念叨的“海族”，周身奇异的柔软包裹的沁凉感觉，一连串信息被他逐渐苏醒的大脑串在了一起。
　　他忍不住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老实说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否能接受自己长出这种器官来。
　　鱼鳃啊那可是，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几十年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有变异的机会。
　　诶？
　　摸了半天，他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手下依旧是光滑的皮肤，并没有想象中层层叠叠薄膜一样的裂隙。
　　长老连看都没看他，只专心致志地弄着手里的东西，但是头顶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马上猜到了他在做什么。
　　“别摸了，还没分化的幼年期，就指望着长出腮了？”说完他又愤愤不平起来：“真不知道那些当父母的是怎么想的，自己的孩子怎么还能随便乱丢！让一个海族跟陆地人混在一起，不知所谓！隔壁那个白鲸部落的也是，多少年了还没找到孩子，这些不让人省心的后辈！”
　　打开了话匣子的老人还要说些什么，立刻被少年打断了：“长老，药，药。”
　　被打断了的老人努了努嘴，嘴硬：“我还不知道药？要你说。”然后看似没好气儿，实际动作算得上温和地，一把将手里一直摆弄的东西塞进了凤皙怀里。
　　“吃药，小小年纪那么重的胃病，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吃了就好了，真是给人添麻烦。”
　　凤皙低头一看，是一片巨大的贝壳，里面正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盯着看了两眼，突然睁大了眼睛。
　　那团黑色的东西，仿佛有生命般，正躺在贝壳里有规律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