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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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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是不可能上药的。
喻移瞪大眼睛,脸憋得通红,死死盯着凤皙越靠越近的手,嘴唇抿紧到泛白。
正当他纠结,如果凤皙真的胆大到强行给他上药,他到底是该一脚把他踹飞的好,还是当作被咬了一口就此忍耐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搅碎了一室暧昧凝滞的气氛。
只见凤皙的身形突然晃了晃,脸色急剧变白。鲜红的嘴唇在苍白的脸上越发显眼,透露着异于往常的病态。
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温良无害的笑容上,整个人却已经从腹部开始弯折下去。他试图睁大双眼,但最后还是抵不过突如其来的来自腹部的疼痛,和一阵袭来的眩晕。
“小皙!”
喻移焦急的声音透过黑暗传来,他无力地弯了弯嘴角。
看吧,他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
残夏初秋的夜风已经透出寒凉,穿过浓绿的树叶,沙沙地打在身上,褪去柔和,徒留冷漠。
凤皙慢慢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不清醒,无意识地看着周围缓慢倒退的景物,手无力地在身下摸索。
“醒了?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
随着低沉的声音从身下响起,四周停止了倒退。
凤皙缓过神来,试图从那人背上爬下。随着精神的回笼,力量也在渐渐复苏,虽然手脚还有些虚软,但是已经基本没有大碍。
他接过喻移递过来的几个野果,一块焦香的烤肉,边打量四周边问:“咱们这要去哪儿?”
喻移靠着树坐下,干巴巴地咬着有些糊的肉,眼睛时刻追随站着的,已经可以说是青年的男人:“海洋部落。”
凤皙往嘴里递肉的动作顿了顿,回过身,勉力压住声音里的异样:“去那儿干什么。”
好在喻移并没有察觉,老实回答:“巫医说你有很严重的胃病。这次发病只是昏倒一天,下次可能就是好几天、半个月……甚至永远都醒不过来。”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语气:“他说他治不了你,只有海洋族人有这个能力。”
凤皙简直想大吼一声:“他放屁!”
他的身体他心里清楚,远没有那个心怀叵测的巫医说的那么严重。这套说辞骗得了喻移可骗不了他,用脚丫子想他都猜得到那人的算盘。
凤皙磨牙。
最难受的是,即便他心里清楚那个老变态不怀好意,但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有喻移在中间夹着,他猜得到,无论他怎样解释,为着他的胃病喻哥都会一门心思地拉着他去找海洋部落,殊途同归。
结局既定,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把好不容易和缓下来的关系再次闹僵,只能咽下这口气。
凤皙在心底冷笑,那个老变态最好日夜祈祷,可别让他抓到他。
表面上,他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长叹一口气,笑容无奈:“真是麻烦。”
喻移浅浅勾动嘴角当做回应,一边低垂下眸子。
睫毛将剔透的眼珠牢牢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
半天前,棕熊巫医山洞里。
喻移抱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缩成一团的凤皙,风一般冲进巫医的山洞,踏实稳重全都丢到了天边,一头卷翘金棕的头发蓬乱地散落在脑后。
“巫医!巫医!你快来看看他!”
严肃干巴的中年男人紧皱眉心,从昏暗的山洞深处缓步踱出,声音刻薄阴郁:“吵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喻移怀中的人,下一秒,以一种不输于喻移的速度冲了出来,双手飞快地搭上凤皙的胸口,十几秒之后略略松了口气,然而表情依旧维持着之前的紧张凝重。
喻移见他收回了手,紧张地问:“他怎么样?刚才他突然就晕倒了,还一直捂着肚子,需要什么药?我现在就去。”
巫医摇了摇头,背过身去,黑暗中一双眼睛散发着幽幽的光,说出口的话却十分凝重:“你走吧,我救不了他,准备后事吧。”
喻移浑身僵硬,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眼球上爬满血丝,声音发抖:“你别开玩笑了。”
巫医顿了顿,长叹一口气:“我没骗你,以我的能力确实治不了他。他有很严重的胃病,看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发展到这种程度,我也没什么办法。现在他还只是最轻的症状,下一次昏倒可能十天半个月才会醒,下下次可能就要好几个月,再下次也许就要一年。不吃不喝这么久,谁都救不了他。”
“除非……”
原本已经近乎绝望的喻移听到这两个字,双眼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生机。他抱紧怀中的人追问:“除非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巫医背着身勾了勾唇角,恢复面无表情后转过身,上下来回打量喻移,缓缓开口:“据我所知,只有一种办法了。”
“带着他去找海洋部落。”
……
收回思绪,喻移搓着手指,脑海中一瞬闪过巫医阴郁眼珠背后得逞的兴奋,一瞬闪过凤皙刚刚的不自然,最后定格在他锁骨上突然出现的那条鱼尾挂坠上。
他不知道巫医、凤皙还有海洋部落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也不在意。
这些和凤皙的身体健康比起来,全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或许他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也并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不愿意深想而已。喻移放空自己,不再放任思绪无限制地流窜。
……
连着赶路五六天,两人一路穿过藏狐部落、戈壁滩,目及远眺,已经能看到大海蔚蓝色的光晕。
然而两人此时却都不能松一口气,只能咬紧牙关闷头往前跑。
“呼……呼……你他妈有病吗!”凤皙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咬牙冲后面吼,脚步一点也不敢放慢。
身后的追兵只有一个年纪不轻的中年男人。
那人提着一柄磨得锋利无比的石斧,脏乱的长发在他身后飞舞。他神色癫狂,从傍晚一直追到月亮高悬,仿佛感觉不到累一样,仅凭一股蛮力就叫二人苦不堪言。
男人发出一声尖利地怪笑:“是我的……是我的!谁也不能把它抢走!嘻……咳咳咳……”。
凤皙趁机回头看去——
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身后那人的脸上,照亮他深凹的眼眶,干裂流血的嘴唇。一对眼珠病态的突起,涎液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滴下。
这一眼叫他浑身一悚,脑中轰然闪过了一张有些久远模糊的脸来。他突然抬手抓紧喻移的手臂,一口气提起,拉着他又往前蹿了几步。
喻移偏过头看他神情不对,猜到了什么:“……认识他?”
他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你也认识。”
“他是巨蜥部落珉长老死了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