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原始人发家致富》陶漾

39、第 39 章

　　闭眼，屏息，一口闷进去。
　　想象中和生吃小章鱼相似的口感并没有出现，软滑清凉的味道顺着那团黑色的药物经过的地方慢慢发散出来。凤皙咂咂嘴，倒是和龟苓膏的味道有些相似。
　　回过神，看着老人和少年将要离去的背影，他赶忙叫住两人：“那个，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就是陆地上来的那个人。”
　　少年瞪着外突的大眼睛，刚要开口，被老人拦了一下：“哦，你说那个人。”老人耷拉着眼皮轻飘飘地说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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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躺着的男人睡颜安稳，深邃的眉眼睁开时冷冽，此刻却分外柔和乖巧。
　　一只精致漂亮的手轻轻点在男人舒展的眉心，然后沿着鼻骨的走向缓缓滑到鼻尖上。
　　接着是棱角分明的上唇，饱满莹润的下唇，最后落在形状美好的下颌上。
　　小麦色的脸庞和其上白皙的指节形成鲜明的对比，带着暧昧的颜色。
　　凤皙坐在床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不厌其烦地骚扰着身边熟睡的人。
　　突然，一个不小的圆脑壳从洞口边探出来，一双眼白多于眼珠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但就是不进来。
　　凤皙坐着没动，依然用手描画着床上人的眉目五官，丝毫没有搭理洞口那人的意思。
　　少年终于忍不住了，扒着石壁又往里伸了伸，小声试探：“凤哥，凤哥？我进来了？”
　　凤皙动作不变，凉凉地说道：“你想进就进，要走就走，用不着问我。”
　　话音一落，少年“嗖”地缩回了刚要落地的脚，眼巴巴地看向溶洞里面背对着他的男人，声音委屈：“我错了嘛，是长老让我来送药的。”说完，他更加委屈了。
　　明明就是长老一时嘴贱惹得梁子，却要他来承担后果，真是没道理讲去。
　　见凤皙不吭声，少年方小心翼翼地迈出几步，然后站在原地观察。看他没有反对，才捧着手里的大贝壳，三步两步地蹭过来。
　　站在旁边，他一边弄药，一边看向凤皙对床上的男人温柔地动作，思绪不由得飘远。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漂亮纤细的身体里，竟然能爆发出那么可怕的力量，只是听到朋友死了的消息，就差点把他们部落的这一小片地方给毁了。
　　荧光石可是整个大海里最硬的东西了，就那样在他的眼前，“咔咔”地碎了一地。
　　想到这儿，他打了个哆嗦。还没分化的凤哥就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这要是分化了……
　　不敢想不敢想，真不知道是哪个大部落能生出凤哥这样的天才。
　　不过他想了好几天都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天长老看见凤哥生气，脸色会那么难看，而且还撂下一句：“伤风败俗，不知所谓！”就走掉。
　　难道是怪凤哥把那块荧光石毁了吗？虽然荧光石是很珍贵，但是部落里也还很富裕啊。
　　况且“伤风败俗”？为什么要这么说凤哥呢？在乎朋友的安危，这不是讲义气的好事吗？
　　少年东想想，西想想，半天回不过神，直到听到凤皙叫他的声音。
　　“巴庶，你说喻哥为什么还没醒呢？”
　　“来了来了！”少年硕大的脑袋赶紧凑了过来，外突的大眼睛贴近躺在床上的男人，眨了半天，直起身子推测：“可能是因为有想要逃避的事，所以才不愿意醒过来的？”
　　这个推测还是长老告诉他的，而且叫他不要告诉凤哥是他的想法。巴庶虽然不懂，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优点，只要听话就好了。
　　他偷偷眨巴着眼睛看着凤皙的头顶。最近这几天凤哥也完全没有提起长老来呢，他都不好奇长老什么时候来给床上躺着的这位看病吗？
　　正胡思乱想着，一边的凤皙突然出声：“巴庶！你快来看看，喻哥是不是要醒了？”
　　“哦哦！”巴庶赶紧把空了的贝壳放在一边，大脑袋凑上去，盯着喻移眼皮下不安转动的眼珠看了又看，半天没说话。
　　凤皙忍不住推了推他：“怎么样，看明白没？”
　　巴庶缩回脑袋，直起身子咂摸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我还是叫长老来吧！”一溜烟的跑了。
　　凤皙看着他的背影，低骂了句：“不靠谱的。”转头盯着喻移看，眼睛一错不错，生怕错过床上人丝毫的变化。
　　此时，喻移只感觉意识沉浮在一片昏暗中。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海水扭曲了光线，离奇而割裂。
　　破碎的画面并没有引起他的好奇，反而有种隐隐地抵触在心底蔓延。被紧紧包裹的感觉实在太令人安心，刚刚恢复一些的意识又重新渐渐沉寂。
　　“是时候该醒了。小子，把这个给他灌下去。”
　　苍老的声音透过层层屏障幽幽地传来，可是他已经不想去理会任何事，只想沉沉睡去。
　　一道尖锐地苦涩透过朦胧的光影直直扎进他的大脑，之前模糊不清的声音瞬间灌进他的耳朵。紧接着，从喉咙开始，药物流经的地方都开始烧灼，他感觉自己从内向外好像要爆裂开，难以忍耐的热意不断击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嘶！”急促地吸气声从床上响起，凤皙立马挤了过去，对上喻移刚刚睁开，还懵懂着的双眼，终于露出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笑容：“喻哥，你醒啦。”
　　看着凤皙由内向外真心的笑容，和他无法遮掩的疲惫，心里之前的怀疑和隔阂都被喻移瞬间抛在了脑后。
　　他努力撑起身子，伸出双臂，一把将凤皙抱在了怀里。头埋在对方的颈窝处，深吸一口气。
　　就算他有什么隐瞒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此时的他是真心在关心他，在意他。
　　就当他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不知道吧。
　　“咳咳！”
　　老迈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个人的温存。
　　喻移还不习惯在人前显露自己的情绪，快速收回手臂，身体往后挪了挪，眼神游离就是不看人。
　　凤皙失去了温暖的怀抱，黑着脸看向旁边打断他好事的人。
　　小个子的长老早就练成了无视凤皙的能力，旁若无人地将他挤到了一边，伸出两只明显苍老松弛，但皮肤却十分光滑的手，在喻移身上这儿按按，那儿捏捏。
　　良久，他收回手：“恢复的不错，明天就活蹦乱跳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不屑地哼了一声：“也省的有些人，一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明明是个借住的，还要给人脸色瞧。”
　　凤皙懒得搭理他。
　　喻哥都醒了，他们也不用留在这里了。
　　喻移和凤皙想的是一件事。长时间卧床后陡然清醒，他还使不上力气，依靠着凤皙的身体勉强站起来，向长老和巴庶道谢：“最近实在打扰了，过几天我们就回去。”
　　“也省的有些小心眼的长老看我不顺眼。”
　　巴庶听了这话还有点伤心。虽然相处没几天，但是他已经把凤哥当成了自己人。突然听见他们要走，他心里怪舍不得的。
　　“不行。”没等巴庶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就听到了长老的声音。“你们还不能走。”
　　喻移没说话，垂下眼睛沉默。
　　凤皙不乐意，“凭什么！”
　　长老哼了一声，收拾自己的东西也不看他们：“我说不许走就是不许走。”
　　“呵！”凤皙也不急了，冷笑着看向长老：“我们要是想走，就凭你们两个还拦不住。”
　　长老动作一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不大的眼睛透着锐利的光芒，扎在凤皙身上：“凭什么？我告诉你凭什么。”他的视线下移：“就凭你是海洋族人，就凭你脖子上戴着的鱼尾，你就得留下来！”
　　凤皙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理由，抓起鱼尾就想扯下来。
　　喻移按住了他的动作，声音闷闷的：“我们明白了，留下来就是了。”
　　长老虽然嘴上不放他们走，但实际上也没真的让人看着他们。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隔三差五还来看看凤皙的身体什么时候分化。
　　这种变相的软禁让凤皙心里觉得别扭，好多次和喻移提起想偷溜走，但是都被他给拒绝了。
　　晚上，凤皙再一次提起想跑的事，喻移一如既往地拒绝。
　　他一个翻身从旁边的床上坐起，看着黑暗里另一张床上隐约的背影，压低声音质问：“为什么！我不明白。我的胃病已经好了，你的身体也完全恢复了，我们到底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他们根本就困不住我们！”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愤懑一瞬间充满了他的内心，他一秒也忍不住，从床上一跃而下翻上了旁边的床，将身下的人牢牢禁锢住，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也亮晶晶的仿佛闪烁光芒：“你说话啊！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为什么！”
　　喻移看着身上压着自己的人，眉目间有些茫然。他抬起手轻轻描画着凤皙的眉眼。即便光线微弱丝毫也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他也能在心里清清楚楚地忆起对方脸上的每一寸。
　　黑暗中，低沉微哑的男声清除地传来。
　　“小皙，你知道我掉下悬崖前看到了什么吗？”
　　他回忆着，“他和你一样。”
　　“什么？”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和你一样，光滑没有任何瑕疵。也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
　　凤皙焦躁地动了动，他不明白这件事和喻移执意留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他不是海洋族人，是有人把他变成这样的。”他目光下移，看向那尾从出现起就让他万分在意的吊坠：“珉长老的儿子不是真的想杀我们，他只是想让你回到海洋。他，和给你吊坠的那个人是一样的目的，对吗？”
　　“小皙，你瞒了我太多的事。”他侧过头，避开上方的呼吸：“我只是不想被隐瞒，被当傻子耍，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