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生》江南蝶

19、第 19 章

　　学校食堂那些东西吃来吃去早就腻了，每天中午聂昭就带着风筝一块到球场商店搜罗梁副口中的垃圾食品。

　　有时候还让马路对面那家沙县小吃老板送两份炒粉，蒸饺、粥、汤、馄饨之类的，换着花样吃。味道其实很一般，不过怎么着也比学校食堂的强。

　　球场旁边的小榕树底下有一排石桌，把东西放上面，两人占一张桌就开吃，她和风筝、秦太阳和五花，还有金玉满堂。

　　“哎，昭儿，一会上梁副那儿打听打听成绩呗。”金玉满堂啃着鸡爪子说。

　　聂昭把皮蛋瘦肉粥放到风筝面前，“打听这个干嘛，不去。”成绩迟早要公布，不在早晚。

　　“去嘛，也让我们早死早超生。”

　　“你们班的成绩又不在梁副那儿。”

　　“年级成绩表梁副肯定有，我不敢去找灭绝，就指望你了。”灭绝是金玉满堂的班主任，特别厉害一女的，谁都没见她笑过，永远都是凶巴巴的，学生就给她起了灭绝这个外号。

　　“你俩干嘛非得提前知道成绩啊，万一考的不好，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嘛，烦不烦你俩。”秦太阳哔哔赖赖道。

　　金玉满堂哭丧着脸，“哪还有什么万一啊，铁定考砸了，现在就是想知道砸到哪一层，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回家会挨多少打，给不给吃饭。

　　秦太阳一副我懂你们的表情，五花也假装抹眼泪，“难姐难妹。”

　　“……”怎么说都是姐妹，聂昭不能见死不救，“成绩出来之后，你们把自己卷子拿给我，帮你们看看问题在哪。”

　　四人一窝蜂扑过来，抱大腿欢呼：“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又被套进去了。

　　只是话都说出去了，总不好再收回来，她以前也没少给秦太阳讲题，只不过最近忙着搞竞赛，没太顾着这边。

　　等她们闹够了，注意力都不在这边之后，风筝才凑脑袋过来小声问：“你有时间么？”

　　聂昭的时间安排得有多紧张她是知道的，连休息时间都经常被占用，哪还能挤出时间帮忙看卷子。

　　聂昭吃掉最后一个柳叶蒸饺，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她最近食量渐长，一笼蒸饺、一笼汤包、外加一份炒粉和一份汤才能吃饱。

　　这个问题她也想过，“花不了多少时间，中午抓紧给她们讲一下错题就成。”

　　“那你就没有时间午休了，”风筝皱了皱眉，但如果不让聂昭帮忙，又说不过去，“我来盯她们吧，我有空，这样既不耽误你也能帮她们搞高一点分。”

　　聂昭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那是她的朋友，最好的那种，她帮忙是应该的，但风筝跟秦太阳她们并不是特别熟，要没有自己这个中间人的话，两边根本没有交集。

　　“不麻烦，而且给她们讲题对我来说就相当于再巩固一遍知识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聂昭也不想表现得太过矫情，“那就谢了。”

　　她转头跟秦太阳她们打了招呼，以后有问题可以来问风筝。

　　这可是意外惊喜，秦太阳率先嚷道：“那还是我们捡了大便宜啊。”

　　不过很快她们就悲催的发现，学神就是来虐她们的，那不叫讲题，说是随时把她们推上断头台等待行刑还差不多。

　　…

　　晚上，风筝都上完数竞的网课了，还没收到聂昭的回复，就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解出来了么？”

　　聂昭正抓心挠肺、拼了命用自己目前所学想要把模型构造完整，奈何总卡在角动量求导那步，死活出不来。

　　到最后她都不确定模型对不对，似乎对，又似乎有不合理的地方，无奈之下只能先把写出来的思路拍下来传给风筝——

　　“大佬请阅。”

　　题：一个总长度为1的柔软不可伸长的绳子初态完全盘曲并静止在与水平夹角为φ（Phi）的斜面上，现在将这条绳子自由释放，求其完全展开所需要的时间t，已知重力加速度为g，（对于计算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定积分，你可以用计算器得到结果）

　　她记得之前在哪看过类似的题型，哦对，想起来了，去年的冬令营哪个区的冲刺班，好像风筝给她的物竞资料里就有相似的。

　　她翻了电脑文件，一下子也没记起来到底存在哪儿了。

　　算了算了算了，不找了，还是等风筝怎么说吧。

　　在等的过程中，她又随手点开桌面的刷题吧主页，9班这伙人又雄赳赳地在里头狂飙，已经跟其他答题者厮杀了好几个回合。

　　班群的消息一直在更新，联名把温太医轰出来给他们开外挂。

　　五花：输人不输阵！我们不会没关系，但我们要赢！

　　高真@五花：花姐儿你干脆转到9班来吧。

　　秦太阳：真，你太看得起她了。

　　五花@秦太阳：明天晚上，紫禁之巅，我与你决一死战！

　　她们每天晚上都在群里发疯，聂昭现在很少参与了，正打算退出，秦太阳就这个杀千刀的又在群里艾特他，问他在干嘛。

　　小天才：窥屏。

　　下一秒就有花花绿绿的表情包刷爆屏幕，她早有预料，果断退出群聊。

　　消息栏那里风筝已经回复了，给的解题思路一如既往让她耳目一新，直呼好家伙，原来如此。

　　其间聂平安端着夜宵进来过一次，看见聂昭在跟同学视频讨论题目之后就又悄悄退了出去。

　　墙上的八卦钟已经指向十二点半了，聂平安回房和妻子感叹：“看来咱宝贝是跟竞赛杠上了，瞧瞧那学习的劲头，嘿……”

　　褚小玲戴着眼镜靠在床头看书，“你懂什么，这叫学无止境，勇攀高峰，咱闺女这点就像我。”

　　“是是是……”聂平安也不和她争辩，老婆是医科大的博士，自己也争不过，“很晚了，您赶紧歇息吧，明儿再看。”

　　夫妻俩很快就睡了，聂昭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正跟风筝视频讨论一道竞赛模拟题：

　　如图是一光学系统，将焦距分别为??和??的两个透镜沿其表面的垂直方向切割成两部分，将切开的半透镜分别移开一段距离放置，并在第一个透镜之前放置一波长λ的单色点光源，第二个透镜之后放置屏幕，其相关几何参数均已在图中表面（已知t＞??），透镜和光屏中心和点光源均在同一平面内。试分析另一方屏幕在点光源平面附近的干涉条纹的性质（亮暗变化的定性分析极亮极暗纹的具体位置）。

　　聂昭把手机摄像头对着桌面的卷子，她不太明白解析过程：“为什么可以等效成P?-P?四个像点的干涉？像A是上半部分的透镜成的像，只能像右下方发射光线，所以P2不能成像，而P4也只能像右上方发光，B点也是同理。它们在光屏上照亮的区域不同，没法形成干涉啊。”

　　“这个确实要看照亮范围，但是也不能太绝对地说第一个透镜上半部分成的像只能在第二个透镜的下半部分继续成像，具体能不能在第二个透镜的上半部分成像要看系统的几何参数。”风筝顿了顿，继续说，“就算成了四个像点，有四个照亮区域，也只有重叠的部分能发生干涉。还有，图中的P?、P?和P?、P?有相差干涉的时候也要算在里面。”

　　“意思就是A到P?和P?光程不同？那光程差具体怎么算？”

　　“唔……”这道题倒是有些复杂，风筝在题图的位置点了点，“按理说是要在两半块透镜间塞一个挡光的物体，不然原来光源的光透过来，就变成五个光源干涉了，还要考虑点光源和四个像点之间的相差。”

　　“那如果是你做的这种题，上下部分的照亮区域也不同，是不是也只有中间一小块有干涉？”作为学霸的聂昭追着作为学神的风筝问，两人都不关心现在是夜里几点。

　　还是因为怀孕以至于要经常起夜上厕所的褚小玲觉得口渴，想去厨房倒水喝，看见聂昭房间还有灯光和声音，她就敲了敲门：“宝贝，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上学，赶快睡觉。”

　　…

　　“大新闻！大新闻！风筝期中考又是全市第一！”

　　班上的万事通趁着上厕所的功夫溜到办公楼提前看到了成绩榜单，听说市一是风筝，大家都见怪不怪。

　　“切，预料之中的事情啊，这算什么大新闻。”

　　像风筝几次与竞赛失之交臂，以匪夷所思的成绩垫底那才是新闻，明明是封神的人，却总栽在同一个坑。

　　万事通晃了晃手指，“NO NO NO……大新闻是关于昭儿的，你们肯定猜不到，嘿嘿……”

　　性子急的几个同学催他，“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别卖关子！”

　　万事通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慢悠悠说：“咱西塘校花，小昭大美女，小学神，全市第三！全市第三！第三！”

　　“哇哦——”9班教室瞬间掌声雷动。

　　聂昭自己都觉得意外，她之前没拿过这么高的名次，“我第三？”

　　还有点不敢相信。

　　“昭儿，进步巨大了啊。”秦太阳搂着她说，昨晚上还是没能逃出皇太后的手掌心，不过姐妹能考得好成绩，也与有荣焉了嘛。

　　聂昭和她腻歪了一阵，又回头去看风筝，觉得自己能进步这么快，风筝功不可没。

　　“恭喜啊，榜眼兄。”风筝拿了张纸巾接在下巴处，正在吃蔓越莓塔塔酥。

　　越熟悉就越能皮，聂昭忍不住笑，“状元郎同喜同喜。”

　　“差不多就行了啊你俩，”秦太阳在边上说，“哎哟，瞧今儿这架势，肯定要公布成绩了，我算是彻底完了，晚上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聂昭：“谁让你偏科，别的也就算了，数学你都敢偷懒，平时让你多刷两道题，你就知道玩游戏。”

　　“那你看我现在还有救不？”

　　“没救也得救，要不温太医和梁副都不会放过你的。”

　　“嗷——”秦太阳哀嚎，彻底歇菜了。

　　上课的时候，梁副也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把期中成绩都给提前公布——

　　“我知道你们偷摸到办公楼看了榜单，咳咳！都清楚自己的名次了吧？有人退步有人前进，也有人一直很稳，比如风筝，还是稳居全市第一！”梁副高兴的嘴巴都能咧到耳朵根，“除此之外，聂昭也有很大进步，全市第三！跟第二名就差了1分！”

　　这是给9班挣了最大的光荣，也难怪梁副那么高兴。往年都是3班的人拿第一第二，这回可算是轮到9班了。

　　风筝在背后小声说：“梁副今天喝了假酒吧，那么激动。”

　　“那是高兴的，你这个全市第一名可算是为咱们9班光宗耀祖了。”聂昭靠着椅背，笑说。

　　风筝还是不能理解，“那也太夸张了，他要这样讲一节课？”

　　“说不准，也可能念念叨叨到放寒假。”

　　“……”

　　果然是，一直到下课梁副还在念叨。

　　去上厕所回来的聂昭看见秦太阳从别的组回来，问：“你们刚刚在密谋什么，神神秘秘的。”

　　“防梁副呢，”秦太阳左顾右盼跟做贼似的，“明天不是周末了嘛，咱班的人合计着出去吃顿火锅，再唱个歌儿，哎，你俩也都来啊，不许缺席，这是咱们班第一次集体活动。”

　　“我没问题，”聂昭回头问风筝，“你呢，能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