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生》江南蝶

18、第 18 章

　　时间在紧凑的学习生活中悄悄溜过去，待秋叶泛黄时，西塘高中迎来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高三是一人一桌，高二和高一互换座位，双号换到其他考场。

　　聂怊是单号，风筝是自己一个座位，两个人都留在9班，只有秦太阳一个人气短胸闷地换到了高一9班。

　　哪怕只是一次期末考，聂昭也不敢掉以轻心，考前一周也是抓紧了所有时间复习。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拿到卷子后她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有数了才开始答题。

　　考场内，落针可闻。

　　在期中考的这三天，紧张的不只是考生，家长也是无心工作，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家孩子身上，考完之后就眼巴巴等着看成绩单，想知道自己孩子退步了还是进步了。

　　有些比较严厉的家长就提前说了考不好就家法伺候，秦太阳就遭遇了考不好就不准进家门这样惨无人道的规定。

　　聂昭比较幸运，老爹老妈对她还是有信心的，紧张归紧张，也不会逼着她非考个第一第二不可，再说了，有风筝在西塘高中，谁还能跟她争第一。

　　考完之后，秦太阳就唉声叹气：“完了完了，谁出的数学卷子啊，我算是完了，成绩一出我就得睡大马路。”

　　正在跟风筝研究一道物竞题的聂昭分神，“这么惨？”

　　“惨，特别惨，后边两道大题我都没做完，直接扣二十多分，我还能活？让我妈活吃了我算了。”

　　聂昭拍拍她的肩膀权当安慰，“那确实有点惨。”

　　这次的数学卷子难度怎么说也有四星半，后面两道大题能拿满分的都是大佬，聂昭心里也没底，但是在对答案的时候发现自己和风筝的答案基本一致。

　　秦太阳就惨了，选择题都错得离大谱，险些就坐在地上哭，“我完了，以后都要睡大马路了。”

　　好歹这么多年感情，聂昭哪能看着她这么可怜，“上我家睡，让我爸给你炖大肘子吃，好好补一补，争取期末考个全校第一。”

　　秦太阳擦擦不存在的眼泪，“你就逗着我乐吧，学神就在身后，我敢立考全校第一这种flag？那不是等着在全校兄弟姐妹面前丢脸么。”

　　…

　　上午第三节语文课铃声都响两遍了，教室还闹哄哄的，梁副夹着课本和教案进来，看到这种闹哄的景象，脸顿时就黑了。

　　站上讲台板起脸就开始吼：“上课叽叽喳喳，跟菜市场一样，像什么话！”

　　声音小了点儿，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瞅着他，梁副冷哼一声，他还不知道这帮小兔崽们想什么？

　　“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贴成绩单！”

　　众人一挥手，“切——”

　　以为梁副会提前公布期中考试的成绩呢，害他们白紧张一场。

　　梁副一拍讲台，上课！”

　　底下又开始起哄：“吁——”

　　“昭儿，我今晚真上你家睡。”秦太阳先做二手准备，她可不想刀架脖子了再跑，那时就晚了。

　　聂昭正做笔记，头也不抬，“可以，不过离你被执行死刑的日子还早，急什么。”

　　“这叫防患于未然。”

　　“我家离你家就一站路，藏不住，干妈吃完饭遛个弯的工夫就能把你逮回去，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不管，能躲一时是一时。”

　　“行吧，只要秦大小姐您高兴，怎么着都成。”

　　“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去你家。”

　　她俩说话声音不大，但架不住梁副耳朵好使，二里地外的婆媳吵架他都能听见。

　　“我在上面讲，你在下面讲，要不你上来讲！秦烈日你左顾右盼什么，说的就是你这个混账玩意儿！数学班上倒数第一！你还好意思在课堂上讲话吗！”

　　课堂上被抓纪律对秦太阳来说是家常便饭，但那个倒数第一无疑是狠狠扎了她十几刀，她当场凌乱。

　　“what？！”怎么比她预估的还要烂？

　　聂昭捂住脸，替自己的好姐妹鞠了一把同情泪，梁副这个一激动就秃噜嘴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了，唉……

　　实在不忍心看秦太阳这个敦实的胖子傻掉的可怜相儿，她安慰道：“晚上给你炖俩肘子。”

　　秦太阳哀嚎一声，险些晕死过去。

　　其他同学想笑又不敢笑，只有高真无奈地看着梁副说：“您干的好事，您自己收拾吧。”

　　领导开始心虚地假装咳嗽：“那什么，同学们，咱们接着讲啊，刚才讲到哪里了……”

　　秦太阳趴在聂怊的肩头，哭成二百斤的胖子，“梁副他不是人，他良心大大的坏，嘤嘤嘤……”

　　“嗯嗯，对对对……”聂昭耐着性子哄，“好了好了，乖，不哭不哭，不就是倒数第一嘛，谁还没考过。”

　　秦太阳不领情，张口就打她脸，“你没有，风筝也没有。”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啊，不知道这货接下去还会作什么妖，聂昭向拼命使眼色：神哥，倒是帮着说句话啊。

　　只想安心当个吃瓜群众的风筝：“……考倒数第一确实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

　　“你看她！”秦太阳捂着小心脏，那个受伤。

　　聂昭给她顺毛，“哎呀，晚上炖肘子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真的啊，你不许赖。”秦太阳装模作样地吸吸鼻涕。

　　聂昭狂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拉钩。”

　　“……”这几天不必了吧。

　　“拉，快点！”

　　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秦小公举，伸出尾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行了吧？”

　　风筝在后面笑得乐不可支，聂昭冲她竖中指。

　　西塘的老师也不全都是像梁副、温太医那么惨无人道的，为了缓解期中考试后等待成绩的紧张，代课的实习老师让大家在课堂上玩游戏。

　　聂昭对玩游戏兴致缺缺，但如果她不玩的话其他同学多半也懒得配合老师，为了不让老师尴尬，即使不情愿她也举了手。

　　“老师，我第一个来。”

　　年轻的实习女老师向她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那就请聂昭同学选一位同学做游戏搭档。”

　　“呃……风筝吧？”她转头，眼神询问风筝。

　　不选秦太阳是因为这货就是一个游戏黑洞，玩什么都输。

　　风筝很配合，“嗯，可以，怎么玩？”

　　要玩的游戏很简单，叫你比我猜。

　　老师站在教室后面，把事先写好成语的牌子举起来，聂昭站在黑板前面，通过肢体动作向背对老师而站的风筝比划。

　　限时两分钟，猜对十个以上算赢，输了的就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跳海藻舞或者摇花手。

　　提议要玩游戏的时候班上的人不见多热情，觉得这很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刷两张卷子呢，等游戏玩起来之后，这帮人就立马变立场了，全都拍手起哄，恨不得把天花板都掀开。

　　高真主动跑到后面代替老师举成语牌子，第一个要猜的是：刀山火海。

　　游戏规则是不能说话，只能用肢体比划。聂昭对风筝竖起四根手指，代表字数。

　　风筝虽然是被赶鸭子上架，不过智商没丢，立马领悟：“四个字。”

　　聂昭狂点头，然后右手比划了手刀，配了砍东西的动作，再抡开双臂比划了一座山，吹吹气、蹦蹦跳跳来模仿火，然后模拟海浪呼啦呼啦拍打上岸的样子。

　　学神的智商在这一秒就下线了，瞪着俩无辜的大眼睛，“呃？什么？手起刀落？”

　　聂昭狂摇头，又重新比划了一遍，都要急死了。

　　快点猜啊，猜出来没有啊，时间就要到了啊姐妹，比划的不明显吗，刀山火海啊！

　　班上同学快笑撅过去，秦太阳更是笑到捶桌，“这样比划谁猜得出来啊哈哈哈哈哈哈，昭儿你还是跳舞吧。”

　　风筝不太确定地说：“风风火火？”

　　“噗——哈哈哈神他么风风火火哈哈哈……”底下人都笑疯了，高真连牌子都举不稳。

　　聂昭瞪眼，急的又重新比划了几下，越急反倒越不顺溜，因为她情急比划的场面让底下人笑到人仰马翻。

　　“哈哈哈哈哈……”

　　怪只怪她比划得太抽象，风筝又没有玩这种游戏的经验，只能干瞪眼，猜了好几次都不对。

　　聂昭急的满头汗，冷静几秒后重新比划，像是找到了窍门。

　　这回风筝能领悟她这套猴打拳似的、乱七八糟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了，快速给出答案。

　　“刀山火海。”

　　对！给聂昭激动得狂竖大拇指，可太不容易了，紧接着又让高真换下一个成语：过河拆桥。

　　有了头次的经验，这回聂昭就感觉轻松多了，她先是往前走几步，然后回身在虚空中拆东西。

　　“过河拆桥！”风筝也很快融入游戏，和聂昭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往下好几个成语都是没比划完她就猜出来了。

　　“狐假虎威！”

　　“四面楚歌！”

　　“丢三落四！”

　　“活蹦乱跳？呃呃呃……群魔乱舞，群魔乱舞！”风筝握紧了拳头，全神贯注猜题。

　　眼看时间不多了，聂昭赶忙让高真换下一题，“赶紧赶紧赶紧，我们要拿第一。”

　　两分钟时间到，比划的成语都猜对了，老师奖励她们一人一颗坚果巧克力，然后宣布下一组。

　　原本不想参加的同学这会踊跃举手，最后还是秦太阳凭着大嗓门拿到了第二轮的游戏资格，她选高真作为搭档，高真无奈地看她一眼，真是执着啊。

　　带着‘战利品’回到座位的聂昭扭头对风筝说：“还以为咱俩缘分太浅，没默契呢，我比划那么半天你都猜不出来。”

　　刚才的她一定很像吃错药的大猩猩，头号大傻帽。

　　风筝剥开包裹巧克力的那层包装纸，将甜腻的混着坚果碎的糖球整个放入口中，浓郁的香甜在口内爆开，她眯了迷眼睛，唔……好吃。

　　聂昭知道风筝对零食有谜一样的执着，所以把手里这颗巧克力也放到她手中，想着一会跟老师问个牌子，回头她再买几盒，风筝好像挺喜欢吃这个。

　　“一开始我真不知道你在比划什么，以为你在劈柴。”剥掉包装，把聂昭的巧克力也丢进嘴里。

　　聂昭啧一声：“早知道让你来比划，我猜。”

　　“……那可能一个都猜不到。”

　　台上游戏进行得如火如荼，秦太阳也真不愧是活跃气氛小能手，教室的笑声比刚才还震耳欲聋。

　　聂怊把目光转向台上，过了会又把头转回来，仔细看她嘴角还在轻微抽搐，“真的好傻啊……”

　　自己刚刚也这样？

　　风筝趴在桌上笑，“才知道啊，不过你挺好看的，什么事都看脸。”

　　这话把聂昭也给整笑了，拿出手机打算把秦太阳这个傻样儿给录下来当纪念，“学神什么时候也成颜狗了。”

　　“一直颜狗。”风筝边说边把手搭在聂昭肩膀上，手指无意就蹭到她的耳朵。

　　聂昭怕痒，手机差点举不稳掉下来，“别闹了哈，我录着呢。”

　　“录干嘛啊？”

　　“存着当黑料，等以后拿出来放给她孩子看，妈妈年轻的时候就这傻样儿。”

　　“……”

　　同样是两分钟，秦太阳光顾着在班草面前耍帅，最后猜对的成语不及聂昭她们组的一半，高真气得直跺脚，秦太阳只能低声下气赔笑脸，自己在上面表演了一场海草舞。

　　就瞅瞅她那个体态，虽然灵活吧，但也是胖子，浑然天成的笑点，再次让教室的笑声达到顶峰。

　　连风筝都笑到捂肚子，“她真的好活宝啊，脸皮这种虚伪的东西她早丢了吧。”

　　聂昭早笑疯了，“哈哈哈……出生的时候就没带，总不能指望她后天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