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生》江南蝶

10、第 10 章

　　跨班寻衅滋事，扰乱校园纪律，要是按西塘的校规，张蕊本该被开除，但其中又牵扯到了聂昭。出于这方面考虑，郝主任让张蕊给风筝道歉，再在周一校会上念检讨，就不给她记处分了。

　　“凭什么要我道歉！聂昭打我了你们怎么不说，要道歉也是她们给我道歉！”张蕊愤愤不平。

　　边上的老蒋急得跺脚，“张蕊你闭嘴！这事本来就是你做得不对，谁让你跨班打架了，欺负同学很光荣吗！”

　　张蕊不屑，“记呗，反正只要我舅舅一个电话，这个处分你们就得给我消了，我怕什么，你们记一百次也没用。”

　　听听，说的是人话么。

　　聂昭一脸不屑，对天翻了个白眼，“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能有。”

　　都不能用二百五来概括张蕊，太侮辱二百五了。

　　“你说什么！”张蕊又跟被点了引/线的炮仗似的炸开，冲过来要打人。

　　郝主任狠狠拍了拍桌子，训斥，“张蕊同学！这里是学校教务处，不是可以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当着我的面还想殴打同学吗！一个女孩子家家，像什么话！”

　　张蕊憋红了脸，很不服。

　　西塘高中从没有过这样不服管教的学生，郝主任顺了顺胸口，觉得再这样下去心脏病都要犯了。

　　但张蕊就是不肯给风筝道歉，态度也极其嚣张，后面干脆连老师都一块骂，叫嚣着要让她舅舅打电话来，“把你们都给开除了，看你们能把本小姐怎么样！”

　　6班的班主任直接被气得晕过去。

　　“老蒋！”

　　“蒋老师！”

　　事情就这么闹大了，张蕊拒不认错，也没有悔改之意，态度恶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郝主任只能打电话通知各方家长，请他们明天来学校一趟。

　　聂昭和秦太阳由梁副带回教室，小橘老师则把风筝叫去了自己办公室，剩下张蕊那伙人由郝主任处理。

　　小橘老师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里面，有一面大玻璃窗，窗台上放了几盆绿萝，她让风筝坐在小沙发上，还给她倒了一杯水。

　　风筝很有礼貌的双手接过，“谢谢老师。”但她并没有喝。

　　小橘老师坐到她对面，长发绑起一个高马尾，显得整个人都非常干练、利落，“今天的事情……”

　　“我可以申请调换班级吗？”风筝突然打断了她。

　　小橘老师愣了愣，之前想好的说辞全都换成了，“什么？”

　　风筝就由重复了一遍，“……我已经决定退出竞赛，专心高考，再待在3班就不合适了，希望您能批准我调班。”

　　退出竞赛？

　　短暂的意外之后，小橘老师语重心长道：“是因为这次预赛的成绩不理想，让你有心理负担了？其实你不用有负担，今年没进还有明年，你那么好的天赋别这么浪费了啊。唉，你也别嫌老师啰嗦，我就是觉得你退出竞赛挺可惜的，说起来我那一届也有一个特别有天赋的大神，还是跟你一个姓的呢，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也放弃竞赛直接出国了，怪可惜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次预赛中考砸了，但我希望你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竞赛班五个主教练，小橘老师既是班主任又是物竞组的教练，她很清楚风筝的水平，天才少女，也是其他四个主教练对风筝的评价，就跟她当年那届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一样。

　　小橘老师不相信一个天才会败在一场预赛上，她猜测风筝是故意的，她不想进复赛，更不想进省队，甚至连自招她都不想。

　　明明能一鸣惊人，却非要选择这种中二少年的做法让小橘老师非常头痛，天才的脑回路，她这种学霸出身的也不是很懂了。

　　面对满脸期待她能认真考虑再做决定的小橘老师，风筝还是那副死样子，“老师，请您批准我调班。”

　　“……”小橘老师搓搓额头，“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找校长。”

　　“……”

　　小橘老师不死心，“风筝，你真的不该放弃竞赛，这么好的天赋真的浪费了你知道吗？要是别人说放弃我也不会这么苦口婆心地劝，但你不一样。”

　　‘你不一样’这四个字将风筝拉回到几天前，外公外婆也是这么跟她说，从她是一颗胚胎开始就不一样，她和正常被生下来的孩子都不一样。

　　“老师……”风筝嘴唇颤抖，极力忍着记忆画面带给她的痛苦，抬头跟小橘老师对视，很认真地说，“我想跟别人一样，我不想不一样，不一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小橘老师愣住。

　　…

　　回到教室的聂昭心不在焉，手很痒的想摸手机，想发消息问风筝怎么样了，但梁副跟煞神似的镇在她后边，让她不敢顶风作案。

　　“你们俩，你们俩，你们俩……”梁副拿手指戳聂昭和秦太阳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跑到3班逞威风，挺能耐了啊，要不要我封个校园一姐的称号给你们接着耍？”

　　秦太阳皮糙肉厚很抗揍，“可以，但没必要。”

　　梁副的铁砂掌兜头就下来，“你还有脸吱声了你还！本来没你们什么事儿，现在好了，请家长了，高兴了吧？开心了吧？乐呵了吧？西塘光荣榜上有你俩大名，改明儿我再单独给你俩开个表彰大会。”

　　“您刚才不是这样说的，”秦太阳捂住脑袋，挺委屈，“您说我们是见义勇为，都见义勇为了怎么还请家长啊，不公平。”

　　聂昭的心思都扑在风筝那边，对梁副的训话都当没听见一样。

　　哎，怎么还不放学，她要去找风筝问情况。

　　见聂昭出神，梁副又心肌梗，拍她脑袋，“发什么呆，你一女孩子左勾拳右勾拳用那么顺手，明天人家教育局二舅来了你再表演一个？”

　　“说半天原来您是怕这个啊？怂，您真是怂。”秦太阳插话。

　　梁副瞪眼，“就你有嘴一天叭叭叭的。”

　　秦太阳撇撇嘴，没再说话。

　　“你们小孩子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厉害，”梁副还真啰嗦上了，“人家真要整你们，搞点小手段卡一下你们的档案，你们连学都没得上了。”

　　聂昭听不下去了，说：“梁副您能别把我们当法盲嘛。”

　　就算张蕊真把牛逼上天的二舅请来了，西塘也不是牛逼二舅能指手画脚的地方，弄不好张蕊还得从写检讨直接升为被开除。

　　“不法盲，”梁副没好气说，“不法盲还打架，动手的可是你，被记处分的话别哭，到时候看你怎么跟父母交代，怎么跟自己交代。”

　　“您说了，那是见义勇为。”

　　“有跨了两栋楼去见义勇为的吗，你就是存心想揍同学。”

　　“她没惹我的话我干嘛揍她，说到底就是她找打。”

　　秦太阳附和：“就是，她贱，贱人就是矫情，该打。”

　　梁副头疼死了，“她怎么惹着你聂大小姐了，让你跑到A楼去揍她，我没记错的话，张蕊找的是风筝的麻烦，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聂昭往后靠着椅子。

　　秦太阳又立马点头附和：“就是，关系大大滴。”

　　“你俩就闭嘴吧！”梁副气呼呼走了。

　　就像一阵风，来得突然，走的突然，咻——

　　聂昭立马就像没了牢头看着的囚犯，胆大包天地摸出手机给风筝发消息，问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班主任训。

　　“张蕊那个神经病真不是个东西，死皮不要脸，什么玩意儿，有种打人，没种承担后果。”

　　刚离开小橘老师的办公室，手机就叮叮咚咚一连串的响，全是聂昭发来的消息，风筝挑了几个紧要的回，关于张蕊的就一笔带过。

　　“明天不会有家长来的。”

　　嗯？聂昭盯着手机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

　　她嘀咕的声音挺小的，结果还是让秦太阳这个八卦精听到了，立马扒过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她没来得及盖屏幕，一看是风筝的消息，秦太阳又立马跟个神经病似的缩回去，双手捂住眼睛，囔囔个没完，“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你疯了？”

　　“没有啊。”

　　“那你喊个屁啊。”

　　秦太阳把手放下来，挤眉弄眼，“这不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嘛。”

　　“？”

　　“比如我爱你我想你之类的啊。”

　　聂怊瞪眼，看着她，“淦……”

　　秦太阳无辜摊手手，没有进行到这一步么？哦……I'm sorry。

　　聂昭卡住她脖子拼命摇，“我弄死你算了，你这个LSP！”

　　晚上回到家，见老爹老妈已经做好饭在等她了，聂昭心里就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快吧？吃饭时间就要上刑啊。

　　“我回来啦——”她像只快乐的小鸟，扑到聂平安身上，嬉皮笑脸问，“老爹今天下班挺早啊，特意去医院接褚太后了吧？”

　　褚小玲把汤从厨房端出来，招呼腻在一块的父女俩过来吃饭，“今天有鲜美的鲫鱼豆腐汤。”

　　“我们提前下班，专程回来等你的。”聂平安坐下来。

　　看不出来什么情况，聂昭跑去洗手，转身的时候吐了吐舌头。

　　她在卫生间里磨蹭了能有五分钟，直到褚小玲喊第三遍的时候才出来，“你在里面干什么呢，快吃饭。”

　　“哦……”她还是有点害怕被叫家长的，老爹还好说，她家褚太后就……

　　早晚都是一刀，她决定先承认错误：“老爹，其实今天这个事，真的是……”

　　聂平安喝了一口鱼汤，看着她说：“今天的事太突然，我和你妈妈也是才知道没多久。”

　　见老爹一脸凝重，老妈欲言又止，聂昭就心虚地低下头。

　　“宝贝啊……”聂平安既兴奋又愧疚地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你马上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嗯，哦，啊？！”她猛地抬头，震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