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三回 ...
-
一众人皆去到花果山，尽管外头已过去三五年时光，然而孙悟空却是没有太大的实感。马元帅一见到他便老泪纵横，用袖子不停地抹着眼泪，说道：“大圣爷爷，您可算回来了。”
虽说孙行者也一直待在花果山，但马元帅这心里头还是惦记着孙悟空，只可惜他法力甚微，否则此次上灵山定也要同行。
其他猴子们也把孙悟空和观音两人团团围住，“大王，大王，您终于回来了！快与我们耍耍，大大王都不爱和我们玩儿。”他们所说的“大大王”自然是孙行者。
若非观音有伤在身，孙悟空还真想先和猴孙们玩闹一番，此刻也只能道：“等我忙完再与你们耍，先让菩萨疗伤才是。”
猴群立马分开，让出一条道来。观音靠着孙悟空，笑道：“这里许久未这般热闹过。”
马元帅也跟上去，边走边高兴道：“是哩，大圣爷爷，我让大伙儿准备一番，今夜来办个宴会！”
孙悟空高兴地甩着尾巴，点头道：“办！！”
马元帅立即指挥猴群去摘果搬酒，花果山一下子变得喜气洋洋起来，各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孙行者看着这一幕，感慨地对身边的凌虚子道：“这里到底不是属于我的花果山。”
凌虚子安慰道：“既然邪祟已除，想来天地会告诉我们该如何回去。”
孙行者点头，“只是老祖失踪也有些时日了，不先找到他，我无法安心。”说着，他看向孙悟空与观音离去的身影，接着道：“我们还是莫要告诉他们此事。先去找天地罢，她不是让我们去五庄观人参果树那儿寻她么？”
“是，人参果树那儿灵气最甚，天地定是被邪祟重创，需要汲取灵力来恢复。”
马元帅原本想问问二人可有甚想吃的食物，一转头就见两人驾云而去的背影，他喃喃道：“这性格变了，口味总不会变。”这么想着，他还让人按照孙悟空与观音的口味来准备二人的吃食。
石洞内，孙悟空扶着观音坐下，此时观音面色仍苍白异常。他挠挠头，实在没处理过这类伤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这伤口总要先洗洗？
他看向观音，对方虽穿着一身素袍，胸膛却是直接裸露在外，腰间缠着金玉腰带。此时素袍上也沾满血迹，尽管孙悟空也不是甚极爱洁净之人，但也嫌这血污腥臭碍眼，这么想着，他伸手就要去解开观音的腰带。
然而他不过才要拆开腰带，就听到头顶观音的咳嗽声，对方的声音中还带着诡异的羞涩，“悟空，你未免太过猴急，如今我有伤在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话说得孙悟空满腹疑问，他手一顿，抬头就见观音原本苍白的脸染上红晕，他奇怪道：“甚猴急？不脱怎么帮你上药?”
知是自己误会，观音无奈又失望道：“原来如此，是我想岔了。”
孙悟空没去问他想岔成甚事，总觉得不会是他想听到的。他一把将腰带丢与一边后，盯着那已然止血的伤口半晌后，问道：“这伤口怎地看上去好似小了些？”
他就半蹲于观音两腿之间，疑惑地盯着他的小腹左看右看，这伤口看着那么大一块，怎么如今怎么瞧都变小了不少，他好奇道：“这是什么术法？”在打斗中定然好用！
观音咳了一声，“只需消耗自己灵力就能做到，只是也需要些许时日才能完全愈合。我如今也没甚力气，大圣帮我擦擦可好？”他装模作样地做出虚弱的姿态，而他的外形也着实唬人，孙悟空一下子就信了他是真虚弱。
此时马元帅早已吩咐完事，他先前见观音一身伤，想着孙悟空指不定不知如何处理，便端来一盆清水，才走进来就听到观音的话，他自告奋勇道：“我来罢！”
孙悟空也点头道：“我粗手粗脚的，万一压到伤口可不好。”他光是瞧着就痛。
“还是悟空来罢。”见观音执意要孙悟空来，马元帅恍然大悟，他放下盆子，仿佛才想起什么事来，说道：“大圣爷爷，我方才想起还有事儿没做，这水我先放这儿。”说着，也不等孙悟空反应，就急匆匆地走了。
“这马元帅果真是上了年纪。”孙悟空不疑有他，见状摇头感慨道，捞他起水里的白布，拧干后帮观音擦拭伤口。见他小心翼翼地动作，观音内心欢愉又有些心猿意马，他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问道：“在灵山时，你不是有甚话要单独与我说么？”
孙悟空已经擦完他身体上的血迹，从如意佛宝中拿出当初观音给他的灵药，一股脑地倒在伤口上后，坐在他旁边，答道：“是哩。”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在后，又把椅子挪得离观音近一些。
观音满心期待地等着下文，只听孙悟空说道：“我不是睡了一段时间么？我见到了一个自称‘天‘的人，他让我醒过来找你，说话本会告诉我们一切。”他将自己在意识深处所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与观音听，观音频频点头，耐心地听他说完。
“那个小光团没有与你一道出来么？”
孙悟空摇头，“没哩。也不知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观音思考片刻，“那黑雾说行者的一魂一魄在你这儿，莫非是你所说的光团？若天所言是真，地又怎会被黑雾所伤？”他们上灵山后，尽管地也有相助，只是她也说自己被黑雾所伤，无法使出全力，只能众人一起上才是。
“是哩，为何？”孙悟空抓耳挠腮，也想不明究竟是怎的一回事。他把两本话本都放在桌上，翻开来看，仍旧只有以前那些内容，不禁苦恼道：“这天也不说这话本该如何用。”
“想再多也无用，船到桥头自然直。”观音乐观道，“待过今晚，我们再去找地旁敲侧击一番，许能够拼凑出真相来。你沉睡这几年，外头也变化繁多，你可还记得你取经路上曾给过自己的毫毛于几位姑娘？”
孙悟空托腮看他，“自然记得，初从五行山下出来时，我给过一位女娃娃。后来途径高老庄，救出高小姐后，见她沉闷，便也给了她一根。还有百花公主——天上的采香侍女，我也曾给过她毫毛。”
“那位女娃娃如今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还拜入老祖门下，如今也算是你的师妹。”
“老祖门下？”孙悟空直起身下，瞪大双眼，“竟还有这等事，”说着他的身体又松垮下来，郁闷道：“什么师妹，我早被老祖赶出师门，他可不承认我这个徒弟。”
“当初我们于三星洞初见时，我是去找老祖谈论你的事。”见孙悟空好奇看他，观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着他的毛脑袋，孙悟空皱了皱眉头，到底愧疚于自己“伤”了观音的身体，便没拍开他的手。
“谈论我的事？之前我们应当没见过面才是？”
“现实中的确未曾见过，只是在你未出世前，我就常常梦到与你有关的事。”观音感慨道：“那时我多方搜寻，也未曾找到你的存在。直到多年后才算到你竟是在老祖那里。那时我第一次真正见到你，”他说着，原本放在孙悟空头顶上的手已来到他脸上，温柔道：“那时我并未对你有这等情意，不过是好奇你究竟是谁罢了。”
未想到他会突然表白，在他不知该如何回应时，观音已然收回手。
孙悟空心中松口气，只听观音接着道：“我与老祖都算不出你的未来，我们所见唯有黑色的雾体缠绕着你，那时我们只以为你前程茫茫。如今想想，那黑色雾体就是那邪祟了。后来我也常到三星洞去把你的事情说与菩提老祖听，他仍是关心你的。悟空。”
“可若是真如你所言，为何当初我被压于五行山下时，他也未曾来看过我？”
“你又怎知他未曾去看过你？”观音笑道，“我不知他出于何种目的要远离你，在你沉睡之后他也是多番出力的。而且那位小姑娘之所以有缘拜入他门下，也是因你的一个师兄见到你毫毛变作你的分身，禀报给老祖。老祖才会去见她，才发觉小姑娘是他曾经唯一的女弟子的转世。”
“女弟子？可我未曾听闻过老祖有甚女弟子。”孙悟空这才发觉自己好似对老祖了解不深，对师门的事也是一知半解。
观音把当初菩提老祖与佛界的矛盾陈具一遍，听得孙悟空大为震惊道：“脓包师父竟还有这等经历，他是金蝉子时这般英勇，为何转世却是这般……”一想到平常唐三藏的行径，孙悟空难免有几分嫌弃，只是如今也是他的师父，也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你这话可莫要让三藏听到，免得他要恼你。”观音忍俊不禁道，“虽说是同一人，但实际上也是不同的人。你想想你与行者，你们有着不同的境遇，因而面对同样的事情也会生出不同的心境来。无论是过去、此刻，亦或是未来，每时每刻的你都是不同的。”
孙悟空了然点头道：“的确，你与凌虚子也极为不同。”
闻言，观音心中暗喜。
“当初我给女娃娃毫毛，不过是想着山中虎豹财狼较多，以免她撞见受伤。那师父他可知晓此事？”孙悟空问道。
观音摇头，“自然不知，虽说他们两人也已碰过面，只是如今与前世皆是不同的人，唯一的关联只有你罢了。若无人主动踏出一步，两人的关系又怎会有所进展？”
孙悟空听不出他的画外音，只是咂嘴道：“二人都有各自际遇，如今这样许对他们而言也是好事罢。”他又忽然想到一事，“若是你们西方佛这般忌讳动情，怎的我到灵山时，如来老儿还揶揄我与你……”他越说越觉难为情，一时间也不敢正眼瞧观音。
“正因金蝉子与那位的事太过惨重，如来尊者才不再严管，我自是知晓这一点，才会大胆于他面前承认此事。”
“原来如此。”孙悟空看了他一眼，两人四目相对间，观音的脸突然凑近，孙悟空一巴掌拍在他脸上阻挡他靠近，接着问道：“还有两位姑娘哩，她们如今可好？”
观音幽怨地看他一眼，坐直身道：“高翠兰从商，而百花则去了嫦娥仙子的广寒宫。两人在黑雾作乱时都得到你的毫毛分身的相助，且高小姐在你师兄那里得知你的事情后，也分出人马去帮助那些险遭毒手的人。而百花，她帮助老君抓住被黑雾控制住的金童银童，只是同样被控制的奎木狼却是不知去向。”
“黑雾的手竟伸得这么远么？”孙悟空诧异道。
“是啊，也花费我们不少心力，若非各界齐心协力，恐怕也难以这么快能够控制下来。
二人谈话许久，马元帅来请二人去参加宴会。孙悟空立马抛下一切谜团，欢喜地坐于自己的宝座上尽情享乐。许久未见孙悟空，唐僧等人都与他说话，特别是龙马，更是兴奋地拉着孙悟空师兄长师兄短地说着话。
花果山热闹异常，整座山都弥漫着欢喜。
孙悟空正与八戒等人碰杯，扭头见到观音安静坐着，眼见对方就要举起酒杯饮酒时，他一下子窜了过去，抢过观音手中的酒杯，他自己喝得尽兴，却不让观音喝酒，喝得酩酊大醉的他靠在观音肩上道：“菩萨，你受伤不能喝酒，我替你喝！”
观音笑道：“多谢大圣。”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他豪迈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朦胧间听到猴群里传来的吵闹声，他疑惑地看去，从猴群中走来一个踉踉跄跄的人，他眯着眼看清来人，却是“咦”了一声，问身边的观音，“菩萨，怎的我还见到另一个你了？”
观音却是正颜厉色地看向来人，来者正是凌虚子，只是他看着显然遭受重伤，来到众人面前，凌虚子气若游丝：“她骗了我们。行者，救他。”话音才落，他便倒地不起。
冷风呼啸，孙悟空一下子清醒过来。
太上老君急匆匆地赶去广寒宫，玉兔一把拦住他道：“老君，可有何事？”
“自然有事，嫦娥仙子呢？”
“嫦娥仙子在里头哩，我去通报一声。”
“你快去。”老君急不可耐地催促着玉兔，很快玉兔回来请他进去。
一见到嫦娥，老君忙问道：“百花在哪儿？”
嫦娥奇怪问他：“老君何事要寻百花，她帮我去取些安神香，应当快要回来了。”
“坏了，坏了！”
“老君这是何意？”嫦娥一把拉住他，严色问道。
老君道：“奎木狼怕是要抓她。”
“奎木狼，他不是失踪已久么？我与你一道去寻百花。”
黑雾怒不可遏，在灵山时幸好它早有预感，在行者将抓住它时断尾求生，行者所吞噬的不过是它的一部分，只是这对它仍是造成极大的伤害。它不得不去寻找先前那些被自己所控制的人附身，哪曾想到各个分身皆被行者吃掉，只余下这奎木狼。
只是它力量不足，这奎木狼虽被它控制，但并不能完全听它指挥，居然偷偷埋伏在路边，要抓住一名路过的仙女。
“快离开此地！”
奎木狼充耳不闻，他心心念念着百花，早已摸清她今日会去帮嫦娥取安神香，这是极佳的机会。自被孙悟空击败后，他仍心有不甘，无时无刻不想着与百花再续前缘。
眼见百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奎木狼窜到她面前，深情喊道：“百花，是我。”
百花本就警惕，在感知到有人出现时就已做好打斗的准备，见到奎木狼，她早从老君那儿知晓此人也是被邪祟控制的一员，原本还愁找不到人，不想对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当嫦娥与老君找到百花时，只见她拍拍手，对地上鼻青脸肿的人啐了一口，“也不瞧瞧老娘如今有多厉害！居然还敢送上门来，待我把你带去行者那里去！”
老君倍感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他对嫦娥道：“百花好似更厉害不少。”
嫦娥轻笑道：“是哩，她常去花果山找观世音他们哩，想来与他们学了不少。”
黑雾一听百花要把奎木狼抓去花果山，落荒而逃地从奎木狼身上窜出，只是它刚从奎木狼头顶冒出，就被一张网网住。它挣扎一番，却是无法从网内逃出，它大叫道：“这是什么东西！”
老君得意道：“这可是天地给我的，天地果然神机妙算，知你会回来。”
“天地？”黑雾一愣，想到是地从中作梗，它愤怒喊道：“怎么又是她？孙悟空呢，我要见孙悟空！”
老君嘿嘿笑道：“你大可放心，我会去找行者把你吞噬掉的。”
“不，我不见孙行者，我要见孙悟空！”许是怕自己真的消失殆尽，它使出浑身解数，全力一击，“砰”的一声爆裂，若非百花躲闪及时，怕也会被波及到。那张网已变得破烂，躺在地上，奎木狼也昏迷不醒。
顺利逃脱的黑雾飘在半空中，它几乎难以控制方向，好几次就要掉落下来，就连颜色都黯淡不少。害怕自己被地抓住，它一路躲藏起来，好不容易才找到花果山去。黑雾警惕地四处观望，若是孙行者还在，它便先不出去找孙悟空，只是它左看右看，除了猴群却不见自己想找的人。正疑惑间，它忽听到一道声音。
“你在此做甚？”
闻言，黑雾回头就见到唐三藏站在自己跟前，它喜上心头，心道，不如暂且先附身在这秃驴身上！
它一个急冲，就要窜进唐三藏体内时，却是一把抓住，“阿弥陀佛，施主莫不是以为我还是三藏？”
这话听得黑雾一头雾水，心道：难道我已虚弱到这种地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