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四回 天地纷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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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你说你不是唐三藏？”黑雾终于回过味来，它在唐三藏手中欲挣脱开来，却发觉自己压根无法逃脱。
唐三藏——如今该称作金蝉子——微微一笑，“你若想称我作三藏也不是不可，他是我的转世，称作是我也不为过。”
黑雾不可置否，它问道：“你是如何记起你是金蝉子的？”它记着，在原本世界中，哪怕唐三藏成佛后也并未恢复当金蝉子时的记忆。
“自然是有人帮我想起的，此事与你这邪祟无关。你来此想必是要找悟空，我带你去就是。”说着，他却并未往水帘洞走去，而是抓着黑雾腾云驾雾往灵山的方向去。
到雷音寺前，此处已不再是它在时的昏暗模样，而是恢复以往的梵音圣境之像。
至山门下，又是八大金刚在外镇守，一见金蝉子，一个个都让开路来，只是目光却紧锁在黑雾身上，恨不得上去把它立地正法。
黑雾权当看不见，它正伺机寻找一个逃脱的机会，只是它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无法从这金蝉子手中挣脱？它就是虚弱，也不该连逃跑都做不到。
若是有躯体，它此时必定咬着手指思考，然而未等它想出个所以然来，金蝉子带着它来到如来宝座下，上头坐着的可不就是如来？
然而，只一眼，黑雾便认出此如来非彼如来，它不屑一顾道：“地，想不到你已虚弱到连如来的身躯都占。”
本闭着眼的“如来”睁开眼，他的眼中似有万象众生，身后祥瑞显现。
听到此话，他仍旧是悲悯众生的神态，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作恶多端的邪祟，而是需要被拯救的生灵，地张开嘴，说道：“黑雾，你死到临头还如此大言不惭。你不是一向都想与孙行者合二为一么？”
地话音刚落，黑雾忽见到两侧坐着的人中有人动了，对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动作仿佛提线木偶般不协调，当他抬起垂着的头时，原来竟是孙行者。
只是孙行者表情木讷，眼神空洞，他站在原地，好似在等着一个命令。
地说道：“孙行者如今的身躯乃是当初盘古陨落时，其心脏化为土地上的泥土捏出的，其中的盘古之力最为强盛，”说着，她叹息一声，“我本不愿以行者为容器，只是天从中阻扰，我的身躯已化，其他人的魂体难以承受此力量……”
黑雾打断她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地勾起唇角，她的笑容在如来那张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等你与行者融合后你便知晓。”
黑雾心中暗骂一句，看了一圈周围，那些个佛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察觉到甚不对劲。
它甚至还见到一个熟人，“凌虚子？”
真是怪也，这凌虚子都在，观世音却不在。
黑雾又问道：“孙悟空呢？莫不是你也让行者把他吃了？”
地的笑容戛然而止，“不急，待行者将你吞噬，我会送他一块儿去见你。”她一挥手，原地不动的孙行者摇摇晃晃地冲着金蝉子奔去，后者连忙把手中的黑雾丢向他。
黑雾看准时机，本欲扭身逃脱，然而孙行者却是看穿它的逃跑路线，一个闪身就来到它跟前，张开嘴来，等待着黑雾自投罗网。
来不及刹住脚步的黑雾眼见自己就要掉进孙行者嘴里，焦急大喊道：“天！”
一双无形的手把它从孙行者嘴里捞回，让它松了口气。
见状，地怒而站起，仰头大喊道：“天，果然是你！定是你让此邪祟穿越时空来到此界作乱！你究竟要阻扰我到何时？”
黑雾只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好似叹息道：“地，何苦如此？为何不放过自己，放过行者他们？”
地气极反笑，反倒一下子冷静下来，又坐回去，“你一直不现身，定然是虚弱到极点，我劝你莫要再多管闲事，如此我也不是不可饶你一命。”
天又是长叹，那双无形之手用力地把黑雾往外一推，天对黑雾说道：“我送你去找孙悟空，莫要忘了你我的约定。”
黑雾被推出去的瞬间，又听天说道：“凌虚子，你这般助纣为虐，是帮不了行者的。”
助纣为虐？天在讽刺它？
还有什么约定？黑雾忽然想起当初在原本的世界时，它才与孙行者合二为一，那时的孙行者陷入沉睡不久，天找上它，教授它打开时空隧道的方法。
那时它只以为对方认为它是孙行者，心中暗笑之际，也默默记下此法。
当时天是怎么说的？
“若你回到最初，莫要忘记去帮初时的自己。”
它只以为此话是对孙行者所说，原来是对它说的么？
帮初时的自己？黑雾想道，它在踏入此界时就已先将最初的自己一并吞噬了。
又是一片漆黑。
孙悟空无可奈何地发觉自己好似又回到意识深处，他明明才“醒”来不久。
当初于宴会上，本是充满欢声笑语的一晚，然而后半夜时，却见凌虚子带着重伤出现，在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倒地不醒。
好在观音救人及时，凌虚子才保住一命。
第二天凌虚子醒来后，他们从他口中得知，昨夜他与孙行者去灵山寻天地问询老祖失踪一事，同时也欲知二人要如何回到原本世界。
怎料，天地却是突然发难，把孙行者控制住，又打伤凌虚子，若非如来相救，恐怕他难以回来求救。
“我与如来合计，天地先前因邪祟一事正虚弱着，只要我们趁其不备，定能把行者救回。”
孙悟空早从天那里得知地似乎有甚计划，且凌虚子又伤得这般重，一下子信了十分。三人也不敢耽误，连忙找上灵山，出乎意料的是，凌虚子突然反水，反而朝他们攻过来。
若非观音替他挡住一击，重伤倒地的就是他了！
“悟空，行者实在命运多桀，我不能再看着他命丧黄泉。”凌虚子嘴里说着这话，手下同样并未留情。
孙悟空怒目横眉，坐于地上搂抱着浑身是血的观音，嘴里骂道：“他命运多桀，就活该我去替他送死么？他既是未来的我，我若死了，他怎可能还继续活着？”
听到此话，凌虚子身形一顿，他心急则乱，当初地一说让他引孙悟空过来便放过孙行者，他满口答应，还特地使出一招苦肉计以骗取信任。
如今被悟空这么一提，才终于想到这一茬，一旁的地不慌不忙道：“无碍，只要他二人融为一体，行者就能替代他。你和观世音也同样。”
“悟空，你快些走吧，莫要管我。”观音本就有伤，凌虚子是未来的他本就比他更为厉害，这一击更是毫不留情，让他伤上加伤，几乎无法动弹，他吐了口血，忍着痛对孙悟空道。
孙悟空看着他，叹气道：“若是往常有何不对，老孙早溜之大吉。如今你因我受如此重伤，若是丢下你不管，岂不是无情无义？”
观音开心一笑道：“我不怪你，你走便是，我不愿拖累你。”
孙悟空发怒骂观音不要再劝，眼见凌虚子离得越发近，他心急如焚，盘算着要如何带着观音顺利逃脱。
他的金箍棒被地封住，如今身上也没别的甚法宝，这么想着，他伸手进怀里一阵摸索，只掏出一样东西——正好两本话本，他咬咬牙，把其中一本砸向凌虚子。
趁凌虚子躲避的空档，孙悟空就要抱起观音逃遁时，一只手却是从背后穿过他的胸膛后又猛地收回。
“悟空！”观音瞪大双眼，虚弱一喊，“行者，你与悟空本就是同一人，为何要自相残杀？”
孙悟空抬头一看，凌虚子就站在不远处神情复杂，他手中握着孙悟空丢出的话本说道：“没用的，行者如今已被控制，除了地，谁的话也不听。”
这伤口极大，孙悟空连呼吸都觉得痛彻心扉，他对观音道：“菩萨，如今老孙就是想丢下你跑都跑不成了。实在对不住，我恐怕无法救你。”说罢，他面朝下栽在观音身上，剩余的那本话本就放置在观音身上，他这一躺恰好倒在话本之上。
观音欲挣扎起身，把孙悟空带走，只是他到底也没撑住，也倒地不醒。
话本之上，两人的血交融在一起，渗透了书页。地指使孙行者把悟空抓来，然而在行者刚要往前一步时，一道金色的光芒把二人包裹住。
在此光芒中，行者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很快又暗淡下来，站于原地不动。
此金光如昙花一现，待光芒消逝后，原本躺在地上的孙悟空与观音二人已不见踪影。
思绪回到此刻，孙悟空唉声叹气，也不知自己究竟又是怎么回来的。
观音菩萨呢？他伤势那般严重……
正忧愁时，视线范围内一个小光团飘了过来，孙悟空定睛一看，才发觉是当初与他一起的光团。
这光团似乎长出了手脚，细细长长又黑黑的，一见孙悟空，就抱住他的脸不放。
孙悟空一把抓着激动的光团扯下来，忍俊不禁道：“你这家伙，才多久没见，怎的如此激动？”
光团自然不能够回答他，它的手脚又缩了回去，往前头飘去。见孙悟空没有跟上，它又折返回来，绕着他焦急地转了几圈。
“我不去，我要尽快醒过来，”孙悟空说道，“菩萨还等着我去救他哩！”
光团又伸出手脚来，两手拉着他要往前去，然而却是拉不动分毫。见孙悟空纹丝不动，它好似生气一般，自己蹬蹬地跑走了。
孙悟空盘腿坐于原地，试着与上回一样让自己醒过来，然而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他却仍旧在此处。他睁开眼来，心知自己此刻心中焦急万分，难以静下心来，只好站起身来，抬脚去找不远处的光团。
小光团虽气恼，但并未离他多远，孙悟空走过去，对它道：“走罢。”
他跟在小光团身后，见它要么跑跑跳跳，要么飘浮在空中，忍不住心道：也不知此物究竟是什么，莫非真是行者的一魂一魄？若真是如此，岂不是另一个自己？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孙悟空表情一下子怪异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自己与此光团极有可能同根同源。
原本孙悟空以为自己会与上回一般要走许久，然而此次不过走了一会儿功夫，他就见到前方有一面水镜。
他走过去，探头一看，此水镜正对着一个人的头顶，那脑袋似乎触手可及，让孙悟空忍不住伸出手来，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竟真能伸出水镜，在那脑袋上蜻蜓点水地一碰后又立马收回手。
那人似有所感，他疑惑地抬头来，却怎么也看不到有人影在。
他迷茫地摸着头顶，摇摇头，以为是自己疑心，又低头在桌上书写。
孙悟空捂着嘴偷笑，像是找到甚有趣的事，时不时地伸手敲一敲对方的脑袋，如此反复几回，那人好似恐慌不已，逃也似的逃离了房间。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孙悟空捧腹大笑，小光团就站在水镜边缘，欲学他也捧着肚子倒地，却是一个没注意掉进水镜里，孙悟空眼疾手快地要去捞它，却还是差了个手掌的距离，光团掉落在那个人的书桌上。
眼见那人应当暂时不会回来，孙悟空纵身一跳，身姿轻盈地跳落在地。光团已经自己站了起来，孙悟空好奇地去看那人一直写写画画的本子，惊奇地发现竟是话本里的内容。
他双手刚捧起书要仔细查看时，那人却是回来了，他站在门外，指着孙悟空的手臂不停地抖动着，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你，你……”
孙悟空好似做贼一般地丢下话本，就要回去，然而一个抬头却是见不到来时的路。
而门口的人终于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是，你是孙悟空！”
天牢中，敖烈焦急地在牢内大喊来人，只是他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也无人回应他。
身后的八戒抱着手臂，劝道：“师弟，休再白费口舌，不会有人来的。唉，谁能想到，这取经路都未走完，师父他老人家先恢复记忆，还把咱们给关起来。俺老猪是造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事！”说着，他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早知今日，我就不该听信观音菩萨的话，就该待在我的高老庄里做我的上门女婿，指不定现在早就儿孙满堂了！”
“二师兄，你少说几句，”沙僧心里也不忿，只是听他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道：“大师兄会来救咱们的。”
“救咱们？你没听那些人说吗？他与观音菩萨共赴黄泉去了，连块骨头都找不到了！”八戒毫不客气地戳破沙僧的幻想。
沙僧撇过头去，不愿多说，他心中始终无法相信孙悟空已死的事实。
敖烈同样也不信，他转头说道：“大师兄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他可是曾经大闹天宫的人物，先前他就是被那邪祟占了身，不也凭借自身毅力醒了过来么？不成，我们不能只等着被人救，我们要逃出去！”
“逃，怎么逃？”八戒只觉敖烈天真异常，“当初你被关天牢多年可曾顺利逃出去过？还不是等观音菩萨向玉帝讨要你做唐僧的脚力才被放出！”
闻言，敖烈也知天牢坚不可破，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可是，我实在想不通，师父为何要将咱们哥几个关起来？”沉默许久后，沙僧问出心中所想，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怎么也想不出个理由来。“我们一路兢兢业业，莫说功劳，苦劳也有罢？”
师兄弟三人又是沉默，八戒张嘴想说些刻薄话，可见着一个两个都好似遭受打击一般，这话头到了嘴边，却给咽了回去，干巴巴地说了句，“许是有甚苦衷。”
至于是何苦衷，除了金蝉子又有谁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