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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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翠兰坐于轿内，心里盘算着商会的事。自几年前与孙长老交谈过后，她豁然开朗，原来她可以不依靠男子，在此之前她也与爹一般认为，她应当招人入赘，由丈夫来撑起这家业。
在长老们离开后，高翠兰做了一番准备后才与高老爷提出——先不招人成婚，她想尝试自己来撑起这家业。
高老爷自然并未答应她的请求，在他看来女子只需相夫教子做个贤妻便可。
高翠兰知晓一时半会儿无法让高老爷松口，只是说道：“爹，我知你是为我好，只是我才从妖怪手中逃出，如今这世道妖怪横行，你我如何能保证下一个不会又是一个妖怪？女儿才逃出生天，实在难以再立马另寻一个成婚。”
她说得凄哀，用手帕拭泪，她病体未愈，面色苍白，看得高老爷也是心疼不已，便答应道：“你先好生休养，待养好身子，我再替你寻一良人。这回我必精挑细选，不让妖怪浑水摸鱼。”
高翠兰点头，只要先不让她成婚，她就还有机会。她知晓自己并不能立马就做出让高老爷刮目相看的成效，从而同意由她而不是让一个外来男子继承家业。她又借口自己先前被猪妖关在后院中半年之久，久未出门与人交谈，想去大姐家住上一段时间。
高老爷也担心她因此事心中苦闷难以纾解，一口答应下来，派了高才随行。
高翠兰与大姐知会一声，实际上却是暗自行动起来，同时也让高才缄口，莫要说与高老爷听。行商管理并未她所想得简单，高翠兰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做好，她迷茫无措，大姐看在眼里，与她促膝长谈，她才知晓原来这些年大姐过得并不好。
哪怕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可一旦关起门来，丈夫却是对她明嘲暗讽。这家业分明是大姐在撑着，可人人都认为是她丈夫能力出众。高翠兰不知还有这些事，经过此事，又有大姐在旁相助，她不但坚强起来，也成功劝服了高老爷，顺利独当一面，如今家中一切高老爷都交由她处理。
如今也有几年，她不再需要招人入赘，凭她就能撑家抵户。虽女子行商困难重重，但高翠兰仍旧坚持下去。若能再见到孙长老，她亦能够笑着与他说自己已不再是当初的高翠兰。
这么想着，轿子忽然停下，高翠兰心中疑惑，撩起帘子问外头的高才，“怎么停下了？”
高才跟她多年，如今也是稳重异常，此刻正皱着眉，悄声道：“似乎是拦路强盗。小姐不必惊慌，此次请来的护卫皆是强手，很快就能重新上路。”
高翠兰点头，放下帘子。路遇强盗是常有之事，一旦出远门，他们都会带上护卫同行，本不该如此担忧才是。
可她这胸口却如同被一块重石压住，总觉胸闷异常，内心突生惶恐，她坐立不安，又闻见兵刃相碰的动静，正要再次撩起帘子查看时，却听高才大喊一声，“小姐莫要出来！”
高翠兰心神不安，她不由自主地捏紧腰间的香囊，自从孙长老赠她此物后，她就一直带在身上，多年来也未曾用过。
近日她也常听闻世道不安，悍匪比起以往更加凶残。
她自然不会莽撞冲出轿子，只是她不出来，外面的人总会进来。
轿帘被粗暴地砍开，高翠兰愕然抬头，只见那长相丑陋的人举起手中的大刀就要往她头顶砍来。
高翠兰捏紧手中的香囊，她闭着眼，心里不觉呼唤道：“孙长老。”
那根毫毛似有所感，在千钧一发之际，香囊从高翠兰手中挣脱，毫毛化作人形，执棒架住来人砍下的大刀，铁棒往上一顶，那人力不敌分身，被掀翻在地。
“孙长老！”高翠兰惊喜道。
然而分身并未回应她，而是走出轿子，以万夫莫敌之势横扫一片，将作乱之人通通打到在地。
护卫们见状，纷纷上前将恶人们统统捆绑起来，分身仿佛完成使命般又变回毫毛飘于空中，高翠兰忙伸手抓住。
“小姐……”高才方才来不及阻止恶人，见到“孙悟空”他本松了口气，他并不知晓毫毛的事，此刻见到“孙悟空”消失，他疑惑道：“小姐，方才我好似见到那位孙长老，怎的就不见踪影了？”
高翠兰一笑，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把这些人统统抓去官府，莫要让他们在此作恶。”
轿子变得残破不堪，高才牵来匹马，扶着高翠兰上马去，“小姐，等到前头驿站，就能重新买个轿子，你先委屈一下。”
高翠兰点头道，“常坐于轿内，我也有些闷了。”她望着天边，心中不觉想道：也不知长老们如今何在，是否如愿取得真经？
“师兄，那是……”身着道袍的妙龄女子看着高翠兰离去的方向，对身边的人说道：“方才你可有看到？”
被唤作“师兄”的男人点头，“那是大圣，可我记得大圣已入魔，断然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更不会出手保护一个凡人女子。”
陈蕊摸着腰间的香包，“许是和我一样，也曾收到过大圣的锦囊。”她记着自己幼时常到山上玩耍，那山名唤两界山，又因形似手掌而被称作五指山。她常听闻此山关押着一作恶多端的妖猴，但父亲又说那猴子人畜无害。后来她遇见那猴子，果然如父亲所言，没多大威胁。她把这猴子当作玩伴，直到他被放出来要与一和尚去什么西天取经。那时她因不舍不肯让他走，对方便赠她这一香囊。
当初她不过是几岁孩童，时间一长，也渐渐忘记此事。直到前年她去田间为兄长送饭，怎料路遇强盗，在她惊慌之下，香囊应声落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为她驱赶强盗。
这一幕恰好被途经的师兄撞见，师兄前来相助，她才知道原来那不是强盗而是吃人的妖精。若非有此毫毛替她争取到时间，恐怕她早已不在人世间。因此机缘，她也拜入师兄所在的门派。
现如今，世道不稳，恶人层出不穷，精怪的数量更是激增，纷纷祸乱人间。这一路上，她不知见到多少惨状，几界之中唯凡灵最是弱小。若非她有幸拜入门中，恐怕与家人也只能任人宰割。而现在，她不仅能够保护家人，更能够保护他人。
想到此，她心中对孙悟空也是感激万分。
陈蕊与师兄二人本见此处妖气冲天，赶过来时只见到那执棒的英勇身姿，那是许久未出现在人前的孙悟空的身影。陈蕊捏着手中的香囊，对师兄道：“师兄，我始终认为大圣不该是现在那副样子。”
孙悟空入魔一事早在一年前传遍各界，虽说他本就是妖身，也曾大闹天宫，但有如来能够将其镇压。然而孙悟空早已把如来驱赶出灵山，占据了雷音寺，如今灵山早已是妖魔盘踞之地。
想到此，陈蕊叹口气，她初闻此事时一直难以置信，直到她与师兄亲眼所见。
“师妹，我们先寻那女子询问详情，再一起禀报师父。”
花果山内，孙行者睁开眼，面对着围着他的众人轻轻摇头，“他仍旧在沉睡，我尝试唤醒他，但他听不到我的声音。”
观音闻言有些许失望，当初他们皆认为孙悟空很快就能回来，谁能想到再次见到他时，对方已在雷音寺，且身体已被黑雾占据，他的意识陷入沉睡之中，就如同初时的孙行者一般。
如此想着，他不由得看向另一边的凌虚子——未来的自己，“你若不为虎作伥，悟空也不会被带走。”
凌虚子没有反驳，如今这个状况，他确有极大的责任。见他垂眼一言不发，观音不耐转身离开此地。
行走于山间，明明耳边是清脆鸟叫声，观音心中却难免生出烦躁，待在凡间这一年，他头回发觉一年是如此之长。那时他们见黑雾把孙悟空带走，他多番去灵山寻找如来，竟也没能发觉黑雾就一直潜伏在灵山当中。等他们终于发现时，黑雾早已得手。尽管知晓黑雾并不是孙悟空本人，可一想到那是孙悟空的身体，观音实在难以对其下狠手。
孙悟空陷入沉睡，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甚至消失。这是观音最不想看到的结果。转机究竟在何处？他试图
只是，黑雾的法力早已恢复，且它用着孙悟空的肉身，实力更甚一筹。哪怕孙行者有吞噬黑雾的能力，也寻不到接近黑雾的机会，一时间他们在面对黑雾时完全束手无策。这邪祟也是狡猾如斯，率领手下的妖魔四处作物，他们也不得不花费精力去降魔抓妖。
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孙悟空并未完全被黑雾吞噬。
孙悟空总觉自己睡了许久，他应该醒过来，可眼皮实在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再睡会儿罢，如今也没甚重要的事要做，他想道，他应当是无事可做的。
他记不起来了，他现在在哪儿，准备去做什么？
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的名字，可半梦半醒间，他又自我怀疑起来，他真的叫“孙悟空”么？
孙悟空蜷缩着身子，好似被包裹在什么东西里，这让他内心感到亲切，仿佛回到母亲的怀抱之中。
他有母亲么？他应当是没有的，原本他就只是一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他是如何从石头里出来的？孙悟空闭着眼睛，努力地回想着一切，他究竟忘记了什么？
这被忘记的事情似乎很重要，是他必须要想起来的。
然而，他忘记的事情似乎不止一件。这让孙悟空有些忧愁，只是很快他的意识不知不觉间又沉睡过去。
嗯？好似有什么在呼唤他？
孙悟空再次醒过来，他隐约间似乎听到声音，然而睁开眼却是一片漆黑。
他又闭上眼，眼前忽然出现情景，不知道是谁在与人缠斗，他还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孙长老”。
他为何会见到如此景象？不久之前他也见到类似的场景，有人在身后喊了一句“大圣”。
孙长老，大圣，这都是在唤他么？他隐约间知晓眼前景象是他的分身之所见所闻。
可孙悟空实在想不起自己因何制造出分身来，他烦闷地思考着，景象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又再一次陷入黑暗之中。
黑雾坐于如来曾经的宝座之上，它向来不喜如来，它能伤如来一次，自然能伤其第二次，更何况没有比灵山更适合困住天地的地方了。若非天地阻止，它也不会仅仅只是将其重伤。
它翘着腿，孙行者的呼唤声它自然也能听见，然而它丝毫不惧孙悟空会醒过来。它一直留着孙行者的残魂，原本是打算在与孙悟空融合时一道吞噬，然而它无意间发觉残魂跟它许久，早已被它所影响，于是它干脆用此残魂化作锁链把孙悟空束缚住。如今的孙悟空与其说是被它困住，不如说是被自己困住。
只是它仍需加快速度，尽早把孙悟空的意识吞噬殆尽才是，以免又出现当初孙行者那种状况。好消息是，孙悟空已经开始遗忘自身，一旦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要想完全吞噬其，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惜，它对孙悟空本也有几分感情，自它有意识开始，它便一直跟随在其身后仰望他，渴望他，想成为他。
“你不可能成为他。”虚弱的女声出声道。
闻言，黑雾不悦皱眉，随即笑道：“天地，你自身难保，还是多考虑自身罢。孙悟空已是我囊中之物，你也无法再从中作梗。”
天地唉声道：“早知如此，我当初便不该留下你。”
黑雾冷哼一声，“此话说得好似你有多么慈悲，分明是我自己从你手中逃脱。”
天地默然无言，黑雾不知用了何种手段使得自己越发虚弱起来，莫说救出孙悟空，她的确也是自身难保，许再过些时日，就要消亡于世间，只是她始终想不通其目的所在，“若我消亡，此界亦会覆灭。”
黑雾却是哈哈大笑道：“天地，叫你一声天地，你还真当自己是天地一体了？”
天地一怔，语气虚弱中带着几分恼怒，“你知道些什么？”
“我所知晓的可比你所认为的多得多。”然而它却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天地，也许该称作“地”，地无可奈何，不再出声。
“悟空，孙悟空。”黑雾尝试着呼唤意识里的孙悟空，回应它的是一片沉默，它勾起唇角，仿佛可惜道：“你本该是很好的对手，孙悟空，可惜早早地遇上了我。”它大笑着，然而很快又沉下脸来，叫来底下的大妖，吩咐道：“万不可让那群烦人的仙佛来妨碍我。”
妖看着一身黑衣黑裤，就连毛发都变黑的“孙悟空”恭敬领命，临走前还心道，这大闹过天宫的大妖就是不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