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回 唐僧因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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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眼熟？”观音问道。
孙悟空思索片刻后，托腮苦恼道：“只是觉着眼熟罢了，实在说不出具体来。”
说着他看向观音，对方正漫不经心地把手中的酒杯来回翻转，他再低头看自己面前，桌上空无一物。
他当即问道：“菩萨今日怎这般小气？我来了好些时候，却连杯茶水都没得喝。”特别是对比以往，哪回他不是来到就有吃有喝的？
观音把杯子立正于桌上，看向他说道：“你一来便说自己不愿再去取经，我一心想问缘由，哪里顾得上让人给你添茶？”说着，他也让人给孙悟空献茶。
“合着还是我的不是。”孙悟空咕哝一句，险些忘记自己是来抱怨的，他道：“当初在鹰愁涧那处，菩萨还许诺说若我遇苦难伤身之事，你定亲来救我。可如今这一路顺畅，你反倒要教邪祟来抓老和尚。这不是给我麻烦事做么？”
观音重重地叹了口气，好似十分为难地说道：“你也知这取经是如来的旨意，若真经唾手可得，岂会让人珍惜？更何况若取经人真心不足，又怎能取得真经？我知你心中所想，也许你承诺，给你三根保命毫毛，你尽管宽心，我是不会让你陷入危难之中的。你还不信我么？”
孙悟空与他对视，见他诚恳认真，虽是不满，但还是说道：“我自然是信任菩萨的，只是实在气恼，连狼妖都知晓的事，我却直到李老君来讨宝贝才晓得。”
“那狼妖想来也是有自己的方法得知。”观音道歉道，“也是我有错，我应在事情结束后让护法们转告你听，好大圣，可饶我一回？”
孙悟空抱臂冷哼道：“倘若下回还要教上界的人来充当妖怪，菩萨莫忘告知我。”
“自然。”观音笑道，“不知悟空可赏脸与我用膳，好让我以表歉意？”
孙悟空欣喜答应道：“好哩，老孙嘴巴早就淡出鸟了。”
粗茶淡饭总比不得仙界佳肴，否则他也不会总来南海寻观音。
等用过膳，孙悟空就要离开，观音揶揄道：“大圣爷吃过饭就走，好生伤我的心。”
孙悟空疑惑道：“有何可伤心的？若不早些走岂不是耽搁唐僧取经？若误了时候，菩萨岂不是又该怪我贪食误事？”
三连问让观音无语凝噎，他叹气道：“你这猴子倒是伶牙利嘴，也罢，不懂也罢，你走罢。”
孙悟空满腹狐疑地离开，途中遇上龙女。见孙悟空耳上别着蟠桃花，龙女忍俊不禁道：“大圣爷好兴致，这蟠桃花可是师父那枝？”
孙悟空这才记起观音在他耳上别的蟠桃花，他伸手一摸，把花摘下，恼道：“这菩萨，也不提醒我一声。喏，给你罢。”
“这我可不敢拿。”龙女忙摆手道：“既然师父送与大圣，大圣收着就是。”
孙悟空道：“这花又不能吃，我收着有何用？”
然龙女仍是推辞，孙悟空只好拿在手中。
两人又闲聊几句，孙悟空抱怨道：“原先未与菩萨相识时，都不知他说话这般吊人胃口。”
龙女问道：“说的什么话？”
孙悟空想回答，又不知该如何说起，龙女见他皱眉苦想，虽不知观音究竟说了什么，但仍慰道：“其实大圣无需多想，更不必去琢磨，若师父想说了，自然会说与你听。”
孙悟空好似茅塞顿开地点头道：“是这么个理，也是，我想这么多做什么？他不说便不说，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取经。不说了，我还得去给老和尚化斋才是。”
龙女目送孙悟空离开，转身却见观音皮笑肉不笑地看她道：“你好似清闲得很？”
龙女心中敲响警铃，嘴角抽动，尴尬喊道：“师父。”
“你与惠岸一道去替我查寻一事罢。”
“是，师父。”龙女心道这悠闲日子算是到头了，惠岸师兄实在唠叨爱管人。
孙悟空没忘化斋一事，只是这荒郊野岭，实在难见人家，他只好到更远的地儿，好在终是化来斋饭。
回去后，唐僧问道：“悟空，这回怎这般久才归？”
孙悟空道：“师父，这儿荒无人烟，老孙走了好几趟才化来斋饭，莫要多言，且吃着。”
他见天边夕阳西下，心道到底还是耽搁了些时候，他对唐僧道：“师父，天色已晚，今夜在此歇着罢。”
“也好。”唐僧道。
让师弟师父几人用膳，孙悟空又给龙马梳毛，这龙马被他照顾得鬓毛油亮顺滑，摸上去手感极好。
待孙悟空梳完毛，龙马屈膝在地上歇息，孙悟空背靠着它坐在地上，他一伸手，那朵蟠桃花便从衣袖中滑出。
“哥哥真是好雅致，还摘花哩。”八戒凑过来取笑道：“都说鲜花配美人，哥哥莫不是思春？”
孙悟空撇他一眼，道：“去去去，你以为谁都和你这呆子似的？”
“咦？这不是蟠桃花么？”沙僧也凑过来闲聊，他看清花朵形状后，惊诧道：“这看着像是刚摘下不久，哥哥去天界了么？”
“哥啊，你也太不念兄弟情了。去天界这种好事怎不叫上兄弟几个？”八戒甩着长鼻子不满道。
孙悟空道：“这是菩萨给的，我找他说老君的事，又不是去游玩的。”
沙僧疑惑道：“为何菩萨要给哥哥蟠桃花？这也不是什么法宝，实在没甚用处。”
八戒把手搭在肚子上，煞有其事道：“沙师弟，要我说菩萨是在逗猴子玩——猴子，吃桃么？吃啊，可桃子还没结出哩，没桃吃，吃桃花罢。哎呦，你踢我做什么？”
孙悟空收回脚，被八戒这么一说，看手中的蟠桃花是越瞧越碍眼，他把蟠桃花往后一丢，那花呈弧线落入草丛中。
沙僧问道：“哥哥，这好么？好坏都是菩萨送与你的，若他问起，你怎说？”
孙悟空不以为然道：“不就一花么？菩萨可不会向我讨要，若真来要，我就说被八戒吃了。”
沙僧哈哈笑道：“二师兄的确什么都吃。”
八戒怕孙悟空真这么说，忙道：“哥哥，你可不能这么诬陷我。师父，你管管这猴子，他可是要当着菩萨的面乱说的。”
唐僧将徒弟几人的对话听在耳里，闻言也是不赞同道：“悟空，既是菩萨送的，你该收好才是。快找回来罢。”
“是哩，快找回来罢。”八戒附和道。
见孙悟空不动弹，唐僧念叨起观音对他们的恩情，念得孙悟空实在受不了他的唠叨，起身去草丛里找，借着月光，他目光一扫，却是未能瞧见蟠桃花的踪迹。
“奇了怪了？莫不是扔到别个地儿去了？”他俯下身子一阵摸索，未能找到，又去另一个方向摸索，仍然找不着。
“估摸着被鸟兽叼走了，也罢，菩萨总不会跟我来讨。”这么一想，孙悟空索性不管，唐僧问起，他也只说收好了。
就在他转身离开不久，草丛中现出一个身影来，在月色的映照下，那张脸赫然是凌虚子。
他手中握着的正是孙悟空丢掉的蟠桃花，他在躲过天地后再次跟上师徒几人，这花便是被他捡走。
“蟠桃花？”凌虚子呢喃道：“好似有些熟悉。”
黑雾窜了出来，问道：“你记起来了？”自从吸收了芭蕉扇里的神火加上从人参果树上汲取而来的源源不断的灵气，它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着实嘶哑难听。
凌虚子把花丢进它嘴里，他反问道：“我应该记得什么？”
黑雾嚼着花，它转移话题道：“小是小了点，但也算是灵物。蚊子肉也是肉。”
凌虚子看它一眼，却是没再多说什么，再次隐去身形。
等师徒几人都入睡后，他来到唐僧跟前，拂尘扫过和尚的脸后又接着来到龙马跟前，他盯着龙马看了一会儿，黑雾疑惑问道：“有何不妥？”
“有些碍眼。”凌虚子摸着下巴说道：“孙悟空好似对它不错？”
黑雾思索一番后，也赞同道：“的确如此，只是孙悟空对这几人不都挺好？要不，我把它吃了？”
凌虚子摇头道：“不可，若你吃了，天地不就能锁定我们的踪迹了？届时再说罢。”
闻言，黑雾颇为遗憾地看了眼龙马，一人一雾隐去身形。熟睡中的龙马不知自己逃过一劫，它只感受到一股寒意，它打了个冷颤，睁开眼，面前并无一人，其他人也还在睡梦中，便又闭上眼。
“悟、悟空，你这是做甚？”唐僧惊骇地两股发软，瘫坐在地，他指着孙悟空问道。
孙悟空把金箍棒举于头顶，厉声喝道：“我的名字岂是你能直呼的？看棒！”
“啊！”唐僧坐起身来，他惊慌不定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不少冷汗。他咽了咽口水，眼睛四处查看。
龙马、八戒以及沙僧仍在睡梦中，而孙悟空却不知所踪。
唐僧自言自语道：“又是梦么？可梦中的悟空又是如今的模样——难不成这是甚预兆？”
“师父。”
一道黑影挡在面前，唐僧抬头看去，孙悟空就像是梦里那般站在他面前。
眼前的孙悟空的身影与梦里举棒的身影在月光下似乎交叠起来，唐僧慌得伸手挡在自己面前，嘴里害怕道：“不要过来。”
孙悟空被他这番举动弄得云里雾里，他原是在附近的树上睡着，闻见唐僧惊恐的叫声以为出了什么，连忙下树查看，却是左右都见不到精怪的踪迹。
再瞧唐僧躲闪的眼神与动作，孙悟空蹲下来问道：“师父，你莫不是又做了甚梦？”
唐僧后退几步，点头道：“是，我梦见你要打杀我。”
闻言，孙悟空气笑道：“师父可真是怂包一个，你有观音传的紧箍咒，我又怎敢打杀你？平常惹你不快，你都要念这这咒儿。怎在梦里反倒忘记这茬了？”
唐僧羞赧道：“我已有些时日未念过这咒儿，且这梦里场景实在逼真紧迫，我如何晓得自己在做梦？”
孙悟空思量一会儿，也不知该如何解决，他反问道：“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师父莫非一直恐我对你动粗？”
唐僧摇头道：“你虽凶顽，但也尽心尽力护我周全，只是这梦也不是一次两次，我实在难以面对你。”
说着他撇过头去，孙悟空实在无言以对，他叹气道：“罢了，我离师父远些就是。这天未亮，师父念念心经再睡罢。”
说罢，他又找了棵树上去待着。见他干脆离开的背影，唐僧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他盘腿坐好，念了经书稳定心神，只是到底没能继续睡着。
往后几日，两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孙悟空好似不在意唐僧的惧怕一般仍旧在前开路，到午时就去化斋，回来让沙僧八戒伺候唐僧吃着。
师徒两人间的奇怪氛围，饶是沙僧都看出不对头来，他瞧瞧问孙悟空道：“师兄，你可是又惹师父生气了？”
孙悟空撇他一眼，说道：“是老和尚自个儿应着噩梦惧怕我，我是顾及他才远离的。”
沙僧疑惑道：“做的甚梦？”
“他道我在梦里要打杀他。”
一旁的八戒闻言笑道：“定是哥哥你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打杀人，让老和尚留下印象了。”
“我打的是妖怪。”孙悟空拍着他的脑袋，纠正道。
沙僧也附和道：“二师兄，那几个人都是精怪所化，你我都目睹的。”
八戒自知理亏，闭上嘴。
沙僧道：“总这般也不好，若有隔阂，要想取经可不容易。”
孙悟空道：“我有甚办法，又不是我让师父做这梦。”
八戒忍不住道：“还是找找菩萨罢，师父定然会听菩萨的话。”
孙悟空眼珠子滴溜转了一通后，摆手道：“这等小事，何必找菩萨。我有一计，附耳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