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回 凌虚子戏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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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自然不屑与狼妖为伍，他如今可是要护唐僧以修正果，他倨傲地看着凌虚子道：“你若不肯说，我便打到你说。”
说罢，他又掣棒攻向凌虚子，可这狼妖仍旧只左躲右闪，偶尔用手中拂尘扫向他的脸，好似猫抓耗子般在戏弄他，气得孙悟空从脑袋上又拔下几根毫毛，变作几个自己，把他四面围住。
孙悟空笑道：“看你还如何躲？”
前后左右皆有一个掣棒的孙悟空举棒而落，凌虚子不慌不忙，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从包围圈中窜出，几个孙悟空的棍棒落空，只击中地面。
孙悟空落地后抬头见半空中有一物朝他抛来，他使棍把那物挥落在地，竟是一捆绳子。
“这是你要找的捆金绳。”凌虚子已不见所踪，唯闻其声，“孙悟空，你可要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
孙悟空只觉莫名其妙，他睁着火眼金睛，却四处见不到凌虚子的踪影，他对着空中喊道：“你这狼妖可真会自说自话，老孙何时要你这人情了？你快出来与我堂堂正正地对决，老孙定留你一个全尸。”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孙悟空气得跺脚，他还没在哪个妖怪那里受过这等气。可这狼妖手段高明，能耐貌似与他不相上下，他当年做妖大王时也未曾听闻过有哪个狼妖有这等本事。他被如来老儿困住的这五百年间到底是错过不少。
孙悟空内心再不愿，也只得捡起捆金绳，好歹也是一法宝，能用来对付另外两个妖精。况且他可未曾主动找狼妖帮忙，自然没有甚人情欠下。
他心道：这狼妖总不会还去那两个妖精处，既然这老妖精已没了，也省得他自己动手，待他变作这老妖精的模样去哄骗那两个妖精，把师父师弟们救出。
这么想着，他变作老妖精的模样，又把毫毛变作小妖抬轿去往莲花洞。
被孙悟空断定不会回去的凌虚子已回到莲花洞内，孙悟空仍不肯应承与他们一道，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若是真有这般轻易，他们也无需回溯时光，回到最初之时重新谋划了。
黑雾仍旧虚弱，若非吸收了三昧神风与人参果树的部分灵气，他也不会冒险与孙悟空碰面。天地存在虽在沉睡，但仍不可小觑，随时会察觉到异常而苏醒。他们想要的是润物无声地侵吞先天灵物，再给予天地重创，孙悟空是最后的关键，暂且急不得。况且若不使孙悟空心甘情愿地加入，也只会如先前那般差点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
他也知孙悟空绝不会认同所谓欠人情一事，他自然也不是打着这个主意。
这般想着，黑雾窜到他面前，它身上的气味已消散不少，凌虚子与孙悟空对峙时它也只是远远跟着，直到凌虚子走了，才跟着回来。它扭扭身子，好似在说些什么。
凌虚子点头道：“嗯，我只不过想在他面前露个面罢了。”
黑雾好似无言了一会儿，便想回到他手腕上，却仍旧被拒绝。
凌虚子道：“再迟些时候罢。”
黑雾郁闷至极，却无可奈何。如今它式微，不得不倚仗凌虚子。
凌虚子并未直接撤走假身，而是去往绑着师徒三人的后院。师徒三人仍被吊着，他对沙僧八戒二人施了法，两人皆看不到他的存在，唯有唐三藏能看到他。
唐僧一见到他，哪怕心中知晓此人来者不善，可一见他露出那亲切和善的笑容，又不忍住想道：或许此人已走回正道？
只听凌虚子说道：“三藏法师，可还记得我？我好似还未与圣僧说过自己名姓。旁人常称我为’凌虚子‘，孙悟空亦是。”
再次从凌虚子口中听到孙悟空的名字，唐僧问道：“你与我徒弟究竟是何交情？”
一旁的八戒沙僧听他对着底下说话，皆是一愣，他们既看不到凌虚子的身形，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八戒对沙僧道：“坏了，师父被吊出病来了。”
沙僧道：“师父，你再等等，大师兄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
唐僧道：“你们难道看不到他么？”
沙僧和八戒齐声问道：“谁？”
凌虚子说道：“不必白费力气，只有你能看到我。说来孙悟空曾与我等为伍，算来也生死之交。可惜……”他抬眼看向唐僧，话锋一转道：“我来时遇到悟空，与他交谈过，他心中仍想与我等一道，无奈如今不得不护你西行。若非紧箍戴头上，他又怎肯受你这凡僧指使？”
“你与我说这些，不过是想挑拨离间罢了。”唐僧目光闪烁，显然信了五六分。
凌虚子看在眼里，又说道：“若孙悟空知晓只要你死，头上的紧箍儿便能取下，圣僧认为他会如何选呢？”
“我……”
凌虚子见状，不再多言，只需在唐僧心中撒下怀疑的种子，很快它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他回到前院，撤走假身，自己坐回原位，又一个响指，二魔仿佛才想起他，又与他攀谈，他也是一一应答。
门外小妖来禀报二魔老母亲已到，二魔忙将起身相迎，凌虚子也缓缓起身，跟随在后。
这老母亲可不就是孙悟空变化而成，此时见到凌虚子，属实是出乎意料。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在见到凌虚子的那一刻差点僵住，若非还记着自己正扮作二魔的老母亲，他定会跳起来质问凌虚子是不是在挑衅他。
然而凌虚子却并未当面拆穿他的把戏，只是含笑看他，孙悟空心里直犯嘀咕，不知这狼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二魔不知面前的老母亲是孙悟空所变，两人恭敬跪倒在地，朝孙悟空跪拜。
孙悟空被跪得心情舒畅，他学着凌虚子之前变作的老妖精的腔调说道：“我儿起来。”说话间，那藏起的尾巴却是鞠起来，他自己并未发觉，只见二魔身后的凌虚子对他比了个口型，孙悟空眯眼一看，好似是在说尾巴？
他侧目一看，自己的尾巴从衣裙中露出一小截来，他连忙把尾巴藏起来，好在二魔并未发觉。
这狼妖究竟是何意？不仅不拆穿他，如今还帮忙遮掩。
这一幕也被吊起的八戒看在眼里，只是他并未看到凌虚子提醒孙悟空，他哈哈大笑，惹得沙僧疑惑出声道：“二师兄，笑甚？”
八戒把方才所见说出，沙僧道：“莫再说，且看着。”
八戒这才噤了声。底下看守的小妖听在耳里，两小怪交头接耳一番后，其中一个跑到前头去。
孙悟空被二魔搀扶着坐于中间，他瞥了眼凌虚子，伸手指着他明知故问道：“我儿，这又是哪位？怎得方才见了我也没个礼节？”
金角忙道：“母亲，此仙长名唤凌虚子，是儿子的座上宾。”
“仙长？”孙悟空冷笑一声，问道：“哪里来的仙长，师出何处？”
二魔也看向凌虚子，在三妖的视线下，凌虚子仍然从容不迫，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承蒙大王一句‘仙长’，贫道师出无名，不足挂齿。”
二魔点头，似乎并未觉着这回答有何问题。
“师出无名？”孙悟空疑惑问道：“既无名，又怎会成为我儿的座上宾？”
金角答道：“母亲，仙长炼丹之术超凡，我们已见识过。”
孙悟空来了兴致，正欲多问，银角忙转移话题道：“母亲，我与哥哥抓来了那西行取经的唐僧，听闻吃了这唐僧肉可延年益寿。我们兄弟俩不敢先吃，特地请来母亲一同享用。”
“唐僧肉？”孙悟空作出一副垂涎的神态，然而却是凑到银角耳边问道：“这等好物为何又留那位凌虚子同食？可是他也有功劳？”
银角道：“也是哩，母亲。是仙长告知我们孙悟空换脸一事。”
“哦？”孙悟空又问道：“只是这一件？”他换脸一事又不是什么秘密，这狼妖会得知想来也不难。许是因为要拿舍利子炼丹，这两精怪才会让这凌虚子也尝点肉汤。
孙悟空有心问出这舍利子的事来，这还是他头回听闻甚么舍利子。
然而银角并无计划说出此事，见母亲这般问，他仍点头道：“是，母亲。我们抓的不止唐僧一个，还有他的几个徒弟。”
“可我怎么听闻这唐僧身怀舍利子可炼丹？”孙悟空没忍住自己点破此事。
金角银角闻言，对视一眼，金角大拍桌子，怒道：“这巴山虎、倚山龙是怎的传话的，怎还编出莫须有的话来？把他们俩叫来！”
孙悟空心道：坏了，方才他已把毫毛都收回，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话果真有理。
这巴山虎、倚山龙自然是找不到人在，恰逢巡山的小妖也回来禀告，称见到路上有妖精尸首。
等在一旁的小怪见有机会，当即跪在二魔前头禀告道：“大王，座上的不是奶奶，是孙悟空。他身后有猴尾巴！”
说这话时，小怪心里打鼓，他并未瞧见甚猴尾巴，只不过听那猪和尚说有罢了。
二魔闻言侧头一瞧，可不就有一小截尾巴露在外面？原来孙悟空一心急，原本藏好的尾巴又从裙中溜出。
银角当机立断，持七星剑砍向孙悟空，在剑身将落时，孙悟空化作气体散去，让银角劈了个空。
金角见此状，心生惧念，对银角道：“弟，把唐僧等人还于他罢。”
银角皱眉道：“哥哥，这唐僧抓得不易，孙悟空不过就使了个变化，你怎就这般惧怕？我还未曾与孙悟空比试过，且让我与他交战三回合，若我胜，这唐僧还吃得：若我败，届时再把人还于他也不迟。”
金角点头道：“有理。”
银角命人取来披挂穿上，凌虚子说道：“大王，孙悟空有金刚不坏之身，哪怕是先天至宝也难伤他分毫。”
“的确，我于上界时也听闻过此事。”金角道。
“那我们岂不是吃不得唐僧肉了？”
“非也，既然孙悟空装作大王们的母亲，想来那捆金绳也已在他手上。孙悟空定会用那捆金绳，届时大王只需用捆金绳把他扣住，将其带回便可。我自有办法相助。”
银角点头，径出洞去。如仙长所言，孙悟空果然拿出捆金绳往他头上扣，好在自家法宝还是自家熟。银角不但顺利拿回法宝，还用捆金绳扣住孙悟空，拉着绳索把他带回洞中。
银角抓着孙悟空，对金角道：“哥哥，仙长果然料事如神。”
金角豪爽笑道：“好好，贤弟，这下我们能安心吃肉了。”说着，他又看向凌虚子问道：“仙长，这孙悟空该如何处置才是？”
凌虚子道：“孙悟空是先天灵物，也可用于炼丹。”
二魔大喜道：“若如此，便同舍利子一齐炼了吧。”
“炼丹？”孙悟空嗤笑道：“当年我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七七四十九日都毫发无伤，你们区区几个妖精，能有何能耐？”
“你这猴子如今已是阶下囚，还在这里说大话。甚么齐天大圣，也不过徒有虚名。”银角讥讽道，他让小妖把孙悟空带到后院柱子拴着，几人也不着急吃，而是继续吃着酒。
“这狼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孙悟空嘴里嘀咕着，“又是帮我遮掩，又是要说拿我炼丹，到底哪个真哪个假？”他实在想不通这狼妖的意图。
他在柱下嘀咕，梁上的八戒笑道：“哥哥，你怎也来了？沙老弟还道你会来救师父，那里想得到你也被抓住。看来我们师徒几个是取不成经了。”
孙悟空抬头撇他，说道：“呆子，瞎说甚么晦气话，这经还取得，待我出去把那两个妖怪抓住。”说着，他转着眼四处察看。
因着抓住孙悟空的缘故，二魔喜上心头，又命小妖们端壶倒酒，又弄歌舞来瞧，看守的小妖也看得津津有味。
见关防的懈怠起来，孙悟空瞅准时机，使出神通，把绣花针似的金箍棒变作一个纯钢的挫儿，把绳子弄断成两段，自己跳将出来，又变出个假身来重新绑上，自个儿则变作个小妖，窜到二魔跟前，在旁殷勤侍候，就等着要骗二魔的宝贝。
哪知那凌虚子却是忽然说道：“这小怪好似未见过？”
二魔皆看向孙悟空变作的小妖，银角道：“确有些面生。”
孙悟空在心里咒骂凌虚子，他道：“二大王，小的之前都是守门的，今日因巴山虎倚山龙二位不在，才斗胆来前侍候。”
二魔不再疑心，凌虚子却是举着酒杯，对孙悟空道：“劳烦。”
孙悟空咬牙切齿，这狼妖最好是真没认出他来，他拿着酒壶到凌虚子跟前把酒满上，说道：“仙长慢用。”
凌虚子一边盯着他一边把酒一饮而尽后，又让他接着满上，来回几次后，孙悟空只觉不能再如此浪费时间，便装作惊讶道：“咦，没酒了，小的去拿新的。”
凌虚子点头，只把酒杯放于一旁。孙悟空不理会他，借着机会，他四处去找其他宝贝的下落，然而却是不见宝贝的踪迹。
他心道：那些个宝贝定还在那两个妖怪身上，只是该如何骗他们拿出来？
他一回来，银角便对着凌虚子笑道：“仙长，那小妖回来了，你可得再多饮几杯才是。”
听得孙悟空一头雾水，他就要站于银角身侧，却被打发到凌虚子跟前，银角道：“你专心侍候仙长罢。”
“是，大王。”孙悟空无奈，只好又去给凌虚子倒酒。那狼妖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且他刚满上酒，对方就一饮而尽。
他忍不住问道：“仙长，可是小的做错何事？为何一直盯着小的看？”莫非他哪里露馅了？
凌虚子笑道：“不过见你有几分面熟。”
孙悟空道：“仙长方才不才说未见过小的，怎又说面熟了？”
“许是酒喝多了，眼花了。”凌虚子又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身前来，企图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孙悟空到底没忍住，直接把酒壶摔他头上。
壶里剩余的酒通通撒在凌虚子头顶，醇香的酒从额头流下，弄湿了他的道衣。
孙悟空这一举动使得场面气氛一下子冷却下来，他暗叫不好，心道：这狼妖可真会发癫！这般耍弄他也不知何故。
金角皱眉道：“你怎的回事？”
孙悟空清了清嗓子说道：“小的没能拿稳，小的该罚。”
凌虚子笑道：“无碍。”他施法把衣袍烘干，头上的酒水也没了踪迹，看得二魔也是赞叹道：“仙长好气量。”
银角对孙悟空道：“你且小心些，仙长看中你是你的机缘，可莫搞砸。”
“看中？”孙悟空讶异道，“是做弟子么？”
银角与金角哈哈一笑，说道：“这你可得问问仙长。”
凌虚子也含笑看他，问道：“你可愿意与我一起？”
此话一出，孙悟空可以肯定这狼妖是认出他来，在这戏耍他。他心道，待抓住这两妖魔，老孙绝对不会放过这狼妖！
这么想着，他忽然计上心头，对凌虚子道：“听闻仙长有大本事，有法子把孙悟空与唐僧炼成丹丸，不知是通过何法？”
“若你愿意与我一道，我便把其中秘法教授与你。”
金角道：“你这小妖还不快快拜礼认下这师父。”
孙悟空心道，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道：“小的最是崇拜二位大王，只想在洞内服侍大王们。”
“即便你与我离开，若想回来也随时可以。”凌虚子道。
银角笑道：“你这小妖也不知怎的就入了仙长青眼，若再推辞可就不识好歹了。”
孙悟空烦不胜烦，他只说道：“今日乃大王们抓住唐僧的大好日子，还是莫浪费在小的身上。大王，我方才去拿酒时，见孙悟空在柱上磋磨绳索，怕是很快会把绳子磨坏。”
银角问金角道：“这孙悟空果真是金刚不坏之身么？”
金角点头道：“当年他大闹天宫，被太上老君关于炼丹炉内整整七七四十九日，然而不但毫发无损，还练就铜头铁背，正因此天庭之人对他无可奈何。”
银角道：“我的紫金葫芦与哥哥的净瓶也拿他无法么？”
金角思量片刻后，说道：“这我倒是不知。”他又看向凌虚子问道：“仙长说这孙悟空也可炼丹，不知是要用何物来炼？”
凌虚子伸出左手，掌心处出现一团黑雾，原是把在外头飘荡的黑雾召唤回来，然二魔并不知晓，见到黑雾，二魔皆生出畏惧来，问道：“仙长，此为何物？”
“此雾诞生于混沌之间，可化世间一切。”凌虚子说道，把孙悟空炼丹一事不过是唬这两妖，他怎会舍得把孙悟空炼作丹药？
说着，他手一握，黑雾便消散了，然而孙悟空却是瞧见那散去的黑雾溜进他袍中，缠绕在其手腕上。
这狼妖还真会故弄玄虚。
凌虚子对二魔道：“我也好奇二位大王的宝贝能否把孙悟空化了，大王们何不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