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回 唐僧、沙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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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角自信满满地领着一众妖将巡山，他远远便瞧见唐僧一众。
他命小妖挂起影神图来，一一对照后，点头道：“孙悟空果然换了脸面，这仙长是个好相与的。”
他又抬头看向远处那盘旋的瑞气，感慨道：“唐僧不愧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头顶果然瑞气冲天。”
有小妖问道：“大王，人在哪里？”一众小妖皆看不远，未能见到师徒的身影。
银角遥指远处的唐僧，道：“可不就在那里？”
小妖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仍是望不见，正欲再询问时，忽听闻银角失声道：“曾听闻孙悟空法力高强，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王，何出此言？”小妖们听他这番话听得云里雾里，怎么自家大王突然感慨起来？
“孙悟空正在前方开路，你们见不到他那身法，还有他手中那根铁棒之厉害。我听闻他那根铁棒乃一块神铁，曾是龙宫的定海神针。”
“如此厉害，那大王我们还要抓唐僧么？”
“自然是要，只是不能硬抓，还需智取才是。”银角思量片刻后，计上心头，他让小妖们先行回去，但先不告知金角大王此事，以免泄露风声。
他自己则到师徒一众的必经之路，变作一个跌断脚的道士，坐到地上，哀声大嚎道：“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我一救？”
马上的唐僧听得这一声声厉喊，对孙悟空道：“悟空，可是悟能？”
孙悟空道：“那呆子的叫声还要更嘹亮哩！”
“此处荒郊野岭，荒无人迹，怎会有如此凄惨叫声？”唐僧皱眉道。
孙悟空嬉笑道：“许又是哪个妖怪变作个可怜人来哄骗你哩。”
此言一出，沙僧也憋不住笑了，唐僧羞恼道：“泼猴，那里来这么多妖怪！”
银角将师徒的对话听在耳里，差点被孙悟空的话惊得心慌，他心道：这孙悟空还未曾见到他，怎就一下子识破他的计谋？待他试探一番。
这么想着，他又拖着伤腿爬向师徒的方向，嘴里喊道：
“长老，长老！”
唐僧瞧见他那凄惨模样，忙将下马来，欲把他扶起，但见他伤势过重，又不敢擅自行动，他只好问道：“老道长怎会在此，又为何伤得如此之重？”
孙悟空笑着对沙僧道：“师弟你瞧，说妖怪妖怪就来。这老和尚可真是不长记性，这偏僻的地方哪里能见到人？”
沙僧也摇头叹息道：“师父乃修行的和尚，十分的善人，见如此景象怎可能不动恻隐之心？”
那头银角作愁苦状，与唐僧说着事先编好的话，道自己是一观内的道士，与师徒二人途径此处，却遭猛虎追赶，徒弟被虎所食，他侥幸逃脱，却也伤了脚不能走动，求唐僧把他送回观内。
唐僧信以为真，可怜他如此遭遇，唐僧道：“先生不若先骑着马，待到观内，再还于我？”
银角摇头道：“长老，承蒙关照，只是我腿脚实在不方便，骑不得马。”
唐僧也深以为然，他转头看了眼沙僧与孙悟空后，对人高马大的沙僧道：“悟净，你把行李放于马上，且驮他一程。”
沙僧在孙悟空的幸灾乐祸的目光下，木然点头，说道：“是，师父。”说罢，就要放下行李，哪知银角却是摆手道：“长老，我被那虎唬怕了，你这弟子模样如赤发鬼，实在骇人！”
沙僧道：“我好心驮你，你怎还这般以貌取人？我虽以前吃人，如今却是早已改邪归正！”
银角抓着唐僧的衣摆，作惊慌状，说道：“长老，你这弟子怎还吃人？我更是不敢叫他驮着。”
沙僧郁闷至极，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万般嫌弃，他对孙悟空道：“哥哥，我都说自己如今已不吃人了，他怎还这般嫌弃我？”
孙悟空哈哈笑道：“你这话谁听了不怕，无碍，不过一个妖怪，定然是有阴谋。”
唐僧也颇为无奈，他只好叫孙悟空来：“悟空，你驮他罢。”
孙悟空自然不肯，他对银角道：“我知你是个妖怪，要来吃我师父！他岂是你吃得？你也不先打听一番我是何等人物。若再装腔作势，当心挨老孙一棒。”
银角还未开口，唐僧便先骂道：“泼猴，那里来这么多妖怪！我先前教诲，你已然忘了么？你且驮他便是。”
孙悟空心道：这老和尚怎还这般不信任我？若我不驮，他定要念我。
这么想着，他无可奈何道：“也罢，我驮便是。”他把银角背于背上，又对其多加警告。
唐僧也满意骑上马，师徒往西前行。
莲花洞内，金角与凌虚子把酒言欢之久，又一壶酒下肚后，凌虚子从衣袖中取出一瓷瓶，对其道：“大王，我这儿有自行炼制的丹丸两枚，是早先于仙岛采来的药材所制，能清神爽身，特地献上。”
有小妖从他手中接过瓷瓶，双手奉于金角。
金角放下酒杯，他打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不过闻一闻便觉心旷神怡，好似身处鸟语花香之境。再仔细一看，瓶中躺着两粒乌黑圆润的药丸。
他大喜道：“有劳仙长费心，这丹丸成色比之以往我所见还要更甚。”
凌虚子垂眼道：“此丹丸乃我的得意之作，大王不妨试试。”
金角不疑有他，倒出一粒直接服用，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下，扩散至四肢，使他浑身舒畅，好似法力都见涨几分。他未见一缕黑雾附着在丹丸上面，随着他把丹丸吞入后，悄然进入他体内。
“好！好！好！”他连声赞道，“好药！仙长，不止师出何处？”
“师出无名，不值一提。”凌虚子显然不想多说，金角还欲问些甚么，却听银角嘹亮声响。
“哥哥，快瞧瞧，我把唐僧抓来了！”
金角眼前一亮，只见银角一手一个和尚，左手那个面带福气，一看就是得道高僧，他大笑道：“好！实在双喜临门！”
银角命人把唐僧与沙僧二人与八戒绑于一齐，吊起来挂着后，这才坐下问道：“哥哥，何来双喜？”
“一喜自然是你抓来唐僧——你瞧瞧这个，”金角将瓷瓶递于银角，接着说道：“这是凌虚仙长所制丹丸，这可比以往我们所见成色更好，你快快服用了。”
银角闻言，倒出剩余丹丸，果真沁人心脾，入口味道清香，他喜道：“哥哥，法力似增长不少哩！”
话说唐僧与沙僧二人被抬到绑着猪八戒的后院那处。
八戒一见师徒二人，张嘴道：“师父，您老人家怎地也来了？还有沙师弟哩。”他的眼睛扫了一圈，未曾发觉孙悟空的身影，他道：“孙猴子呢？”
然而唐僧因又见着凌虚子心中惊骇，失魂落魄间并未听他说话。
沙僧道：“大师兄被妖怪使计压于山下。”
小妖们把三人一并吊起，唐僧就吊于两人中间。八戒闻言哈哈大笑，身子不住地在半空中晃荡，他道：“这猴子生来就是该被压的，先是如来，又是这妖怪。”
沙僧皱眉道：“二师兄莫说这话，若大师兄知晓，定不轻饶你。大师兄向来神通广大，定能脱险把我们救走。”
八戒哼哼几声，见唐僧不说话，以为他是被唬住了，他道：“师父，你莫不是被唬怕了，怎一声不吭的？”
唐僧早在两个徒弟一来一回的对话中回过神来，他有心要骂八戒，但他双手被绑于身后，整个人又被吊于半空中，心中惊惧万分，便没了骂人的心思。
他脸色惨白，流下两行泪，说道：“我一心向善，为何却总是遇见这吃人的妖怪，变作人身来哄骗我？”
沙僧道：“师父，你若信大师兄所言，也不会落入妖精陷阱。”
唐僧喏喏道：“那老人家看着可怜，我着实于心不忍。况且，我岂知悟空所言真假？他惯会编话唬人。”
沙僧闻言，只摇头叹气。
“哥哥，我们不如早些把这唐僧蒸来吃了？”银角迫不及待地提议道。
然而却是被金角一口回绝道：“欸，万万不可。这孙悟空还未拿住，他神通广大，若我们吃了他师父，他定要大闹一场，搅得我们不得安宁。”
银角大笑道：“哥哥不必惊忧，孙悟空已被我遣三座大山压住，断然是出不来的。”
金角闻言喜道：“贤弟好手段，既如此，快快把孙悟空也给拿来一道蒸了。”
银角道：“叫精细鬼、伶俐虫两人拿两件宝贝把他装来便是。”
“哪两件宝贝？”
“自然是我的‘紫金红葫芦’和哥哥的‘羊脂玉净瓶’。”
听闻宝贝的名号，缠绕在凌虚子手腕上的黑雾激动起来，凌虚子不动声色地按住蠢蠢欲动的黑雾，他心知孙悟空已脱离三座大山的束缚，却默不作声。
那两名小妖拿着两件宝贝便出洞去，金角银角又与凌虚子攀谈起来，还诚邀凌虚子一同尝尝这唐僧肉。
凌虚子笑道：“这唐僧肉虽说吃了能长生不老，功法大增，但若只是吃肉也不过尔尔。我听闻这十世善人，身怀舍利子，又恰好晓得一炼丹之法，只需其骨便可炼制。这样一来，这骨肉皆可发挥其最大功效，倘若二位大王信得过贫道，贫道可在此为二位大王炼制此丹。”
“可能炼制两颗？”金角问道。
凌虚子摇头道：“只能炼成一颗丹丸，不过，二位大王可一分为二，这半颗的功效也可抵千年修行。”
二魔惊喜道：“那便有劳道长。”经方才那两颗丹丸，二魔皆信凌虚子有此能耐。
金角道：“待小妖们把孙悟空拿住，将他先蒸煮吃了，我等再慢慢来炼制丹丸。”
把酒言欢之际，两位小妖很快便回来了，然而两人却是扑通跪下，叩头认罪说两件宝贝被一神仙换走。两人把实情细细说来，金角听后暴跳如雷道：“这定是孙悟空变作神仙来哄骗你俩！罢了罢了，他神通广大，又交友甚广，断然是哪里来的毛神把他放出。”
凌虚子的视线落在空中那只苍蝇上笑而不语，那只苍蝇赫然是孙悟空变化而成的，他骗取两件宝贝后便变作苍蝇跟随小妖们前来。
孙悟空未曾想过会在此见到凌虚子，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若不是很快便移走目光，他几乎要认为对方认出他来了。
这狼妖为何在此，这其实难不成也有他的手笔？孙悟空心中疑虑重重，然而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拿住这二魔救出老和尚，他暂且把凌虚子的事抛之脑后，又去听二魔的对话。
这二魔的五件宝贝中还有一件在他们老母亲那处，银角出主意道：“我们让人请老母亲过来尝尝唐僧肉，让她把捆金绳一并带过来。”
金角道：“可这舍利子可炼制丹丸只有一颗。”
银角道：“这舍利子是骨头炼制便可，我们不说这舍利子的事，只取唐僧肉来请便是。”
金角点头道：“有道理。”
二魔又命另两个小妖去请自己老母亲，孙悟空记在心里，待两个小妖出洞后也跟着飞出去。
凌虚子看在眼里，他打了个响指，二魔便好似忽略了他一般，兄弟俩自顾自地喝酒谈天。
他站起身来，留下一个假身后，径直往二魔老母亲所在洞府去。
二魔的老母亲不过是九尾狐狸一只，洞内皆是女怪，他隐去身形一路通畅地来到九尾狐跟前，这老妪此时正躺在歇息，身侧无人服侍。
凌虚子对黑雾道：“去罢。”
那黑雾欢快地窜了出来，变作蟒蛇的形状一口便把老妖精给吞下，可怜这老怪还在睡梦中却遭此劫，一命呜呼。
黑雾吞噬老妖后颇为嫌弃地飘在空中，似在抱怨凌虚子让它吃这等老妖怪。
“东西呢？”凌虚子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问道。
黑雾吐出一样东西来，原来是老妖精常放在身上的捆金绳。
凌虚子看着地上的东西，虽上头没有留下任何黑雾的痕迹，但他还是嫌弃万分道：“你先收着吧，别给吞噬了。”
黑雾身形一顿，认命地又把捆金绳吸到自己体内，就要回到凌虚子手腕上时，对方却是连退几步道：“等味道散了再回罢。”
这老妖精本就有狐狸身上特有的气味，又年岁已大，哪怕黑雾干脆利落地将其吞噬，也少不得染上其味。
若黑雾能张嘴说话，定要大骂凌虚子一番，此时它也只能隐去身形，远远跟着。
凌虚子变作老妖怪的模样，也不躺下，而是出了卧房，等待孙悟空前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有女怪引着两个小妖进来，那两小妖一见到他便跪下叩头道：“奶奶磕头。”
此两妖，一个是孙悟空真身所变，另一个则是他的毫毛所化。
原来他又变作妖精的模样，跟上被遣来的小妖后，三言两语套出这老怪所在后，便把两人打杀，自己又变作两人前来。
于洞外时，他踌躇不前，一想到自己如今变作小辈，见到老妖精少不了要磕头跪拜，顿时悲从中来，心道：这一卷经能值几何，他既要尽心尽力地护着老和尚，如今又要为其拜此怪，可若不拜，恐走了风讯，难救师父！
若老和尚在此命陨，他这正果也成不得。一路磨难重重都过来了，怎能毁在此地？
孙悟空的思绪被老妖打断，只听头顶传来苍老的声音道：“我儿，起来。”
孙悟空忍住怒气与不甘，敛好神情，站起身来，看向高座上的老妖怪。那老妖也是变作一个老妪的模样，两鬓如霜，虽年纪渐长皱纹增多，但脸色红润，若在凡间也是富贵人家的老太太样。
这些妖精倒是过得比他还要滋润，孙悟空心道。
那老妖又问他几句，孙悟空把偷听来的话都说了一遍，还特地将舍利子一事一并说出，他倒要瞧瞧这三怪要如何处置这一颗丹丸。
“奶奶，这丹丸吃后不仅能增数千年修为，还能返老还童，青春永驻。”孙悟空添油加醋道，他可不信这凌虚子真有那般好心，会帮这些妖精炼丹，只是不知为何这二魔却是对他信任有加？
果然这老妖惊喜万分，让人抬出轿来，老妖只让二个抬轿的小妖跟着，又叫孙悟空变作的两小妖在前开路。
孙悟空暗骂一句晦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在前头开路。
待走了五六里远，孙悟空又巧言让两个抬轿小妖放下轿子歇息，又把两妖打杀后，掣棒撩起挂在轿上的青绢帷幔，然坐在里头的却是凌虚子。
凌虚子笑道：“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孙悟空拧着眉，实在不喜他这般熟稔的语气，他对着其头就是一棒。
凌虚子轻易躲过后，又伸脚要踢，孙悟空忙将后退，落到地上。
凌虚子出了轿子，孙悟空站稳在地后，问道：“怎会是你，那老妖精呢？”
“自然已死。”
“莫非我所跪拜的是你？”
“自然。如何，我这么帮你，你要如何报答？”
孙悟空冷笑道：“你这狼妖可真自以为是，我可未叫你帮甚忙。且你这等无名小辈，受我一拜已是天大的福分。你不过也是冲着唐僧而来，何必说得好似专程帮我一般？”
凌虚子突然道：“听闻吃了唐僧肉可长生不老，你可知这消息从哪里传出？”
孙悟空不想与他多说，持棒与他争斗，此人却是手段了得，总能轻易躲过，且只躲不战。
凌虚子用拂尘架住孙悟空的金箍棒，说道：“那二魔的来历你可晓得？”
孙悟空暴跳如雷道：“你唧唧歪歪的，究竟要说甚？”
凌虚子见他如此，笑意更深道：“无事。我并非冲着唐僧而来，我所求的只是你罢了。”
孙悟空一愣，又忆起初见时凌虚子问他的话，他沉着脸道：“你有何目的？还有那话本又是怎的回事？”
“你若肯答应与我们一道，我便告于你知，如何？”
南海，观音冷然看着水镜的场景，自言自语道：“这个狼妖可真是惹人生厌，也不知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