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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遇 现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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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小日子也挺滋润的,除去心里忧心余今和奶奶那些事,我每天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玩手机养病。
“哥,你少玩点手机成不,对手机不好。”林锦月嚼着果盘,说教起我。
哎,对手机不好那可不行,手机怎么这么好玩的,谁发明的呢,可比我以前那个贪吃蛇推箱子好玩多了呀。
“锦月,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林锦月眼神上瞟,思考片刻:“医生说你要住院一个月看情况,所以你还需要住院27天。”
这么久,我都开始期待我的新人生了,余今的志愿也是南大,不知道改了没有,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八年太久了,和余今的分离对我来说不过也在半月前而已,其实每次闭上眼,我都梦见了余今,梦见我和他在病床前,一次又一次的分别。
不一样的是,那时流不出的泪,总在醒后凝滞。
我靠着床头缓神,窗外阳光正好,缕缕洒在床前,光线下细小的尘粒都被照出形状,缓缓飞舞。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又是一个陌生人,西装笔挺,鬓边银白,脸上没表情显得很严肃,我猜他应该是我爸。
他上前几步,岔开腿坐在林锦月的固定座位上,问我:“恢复得怎么样?”
“还,挺好的。”
他微微颔首,拿起床头柜上还没切成果盘的苹果,自顾自削起了皮,氛围静了下来,我们都没有说话。
小刀削过掀起一阵沙沙声,他忽然道:“书应,爸对不起你。”
果然是我爹啊。
不知道他对不起我的事哪件事,我摇了摇头,不是原谅他,能原谅他的只有以前的江书应,我只是不想提。
不知道林鋆不是误解了什么,一把年纪也要抹泪,我顺手抽了张纸,递过去。
“爸知道你怨爸,知道你有对象还逼你去联姻,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啊。”
我听着他说的话,低头看了眼手腕上一条条比皮肤稍暗的痕迹,应该是很早以前的,现在已经淡化了。
“以后爸也不逼你了,爸要你好好活着就行了。”
苹果皮一直连到了尾削了一整条,苹果削得很漂亮才递到我的眼前,我忽然想起,以前生病,余今也会像他们一样守在我的床前,并不说话,只是看书,写作业。
因为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苹果还是上辈子那个味道,我点了点头。
出院那天,江书应一大家子人都来了,我在中间被簇拥着,还以为是什么玻璃,需要轻拿轻放。
接着就是大型的认亲现场,我勉强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认了个全,即使习惯我还是会有很强的割裂感,我不是江书应。
我应该是江书应,我是小偷吗?
汽车载着我们出了医院,透过窗户我才窥见八年后的世界,以前的城市我没见过,但现在的城市每栋楼都高耸着,穿梭在我们之间的车辆也各式各样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新,很新奇。
林锦月坐在我身侧,问:“哥,这些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
真得感谢失忆这个说法,给我适应的空间还不会被当成怪人。
“书应,那你要不要办休学,等恢复记忆了再去学校?”江梅问。
我认真说:“妈,我想去学校,可能可以更快恢复记忆。”
如果时时刻刻都有林家人在身边,那我想找点前世的动作岂不是很奇怪,而且再不出去看看我都要发霉了,不行不行。
江梅没再阻拦,车辆逐渐停稳在一栋别墅前,有人给我开门,我站在洋楼前有点蓦然,不是,我还是个少爷吗?
“到家了哥。”林锦月扶着我往里走。
别墅前的院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侧种了爬藤的花,这会儿攀满了栏杆。
别墅有三层楼高,林锦月说我住三楼,她和爸妈在二层,我还真是独一份的孤僻,完全不符合小爷我的个性。
“哥你住三楼是因为以前你都总会去天台用望远镜看星星,那样方便。”
噢噢符合的符合的,看我这事儿闹的。
我的房间在朝阳那面,没让林锦月再陪同,我推门进去,与我想的不同,房间整体色调不是黑白灰,反而有一种温馨的感觉,是棕黄色调。
一间房间就和我家一样大了,不敢想。
房间很干净,应该是有人每天打扫,桌面的东西随意摊开着,就好像昨天还有人在这里生活。
桌面东西太乱,我随意收了收,两张卡片从里头掉了出来,跌落在地。我伸手捡了起来,上面那张卡片更像一个目标卡。
梦想计划。
[顺利加入研究所。]
[和学长在一起。]
[一起活到宇宙爆炸吧。]
这第三条,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吗?不是,为什么第二条打了半个勾,和乔清在一起算完成一半吗。
我默默咽下了要帮江书应完成未尽梦想的话,最后一条这压根不是人能做到的吧,我会尽力做到第一条的。
后面那张卡片只写了几行字。
有两种字迹,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对照其他的字这应该不是我写的,下面可以看出是我的字迹。
舒赢。
学长记错名字惹,不过被学长记住了,好高兴^^。
我怔愣一瞬,不对吧,换做平常我真当成是记错名字,可当我就姓舒名赢时,这个学长,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那这个学长应该就是那个Y先生。
我长舒口气,往床上躺去,我和江书应有一个同样认识的人,那岂不是就能联系到他们啦?我还怕大海捞针呢,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谢谢你啊江书应。
……
晨间清风刮过,穿过大堂,花瓶里的花都摇曳了一瞬,我坐在长餐桌前嚼着面包,今天就要复学了,我还有点激动。
这两天休息日我待在家好好认识了江书应,原来他真的有精神病,书桌右边的抽屉过期的药瓶和病例单混乱地塞在里面。
就连日常的斜挎包里也随身携带着药瓶子,但总是满满当当。
“书应,你怎么没有带药啊?”江梅拿起茶几上的药瓶,朝我走来。
好像是昨天新送来的。
“妈,我感觉我好了,不用吃药了。”我扬起点笑,让自己看起来像没病,哎我本来就没病啊。
江梅微愣看着我,接着迟钝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也对,什么都忘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病。”
她拖开椅子坐下,一脸的慈爱:“去学校了要是觉着不舒服就叫司机接你回来,别逞强。”
我应着声,心觉肯定不会,毕竟天文学是我上辈子的梦想。
一直到学校门口时我都是这么认为的。车在校门口停稳,我推门下车,脚步一顿,左右扫了眼这个半马距离的校门,大学也翻新的这么快吗?
以前班上同学会把目标院校的照片贴桌肚里勉励自己,我只瞅过一眼,现在居然像新建的一样。
“江书应!”
远远一声传来,我闻声看去,那人骑了个小电驴过来,直愣愣停在我眼前。
“林成?”
我有些不确定,但昨天只约了他带我,应该错不了。
林成憨笑两声,手在前面摸了摸:“快点快点,马上开课了。”
“好。”
我也不敢耽误了,抬腿一跨上了车,林成身形一僵,手上的纸巾顿在半空,被清风随意刮动。
“江书应,你咋了?你以前不是要我擦一遍才肯坐上来的吗?”
有这事儿吗?我没发现啊。
我干笑两声:“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走吧,快赶不上了。”
“这样吗?你变化真的好大啊。”林成也不磨叽了,扭动车把手,后轮一加速一辆车就穿梭在校园之中。
我没听见林成说了什么,忙着欣赏校园的风景,这就是我梦想的学府,只是多了点现代化的东西。这节课是十点开始,路上也同样遇见了骑自行车的学生,还有很多刚下第一节课的学生。
我也是这条溪流中的一条游鱼。
小电驴骑到道中央时已经到了上课点,我那叫一个着急,迟到是死罪啊,就恨两腿跑的不快了。
“江书应,那个老师是特邀讲师,不签到不点名儿,咱到时候从后门进就行了。”林成在后头小跑着大喘气。
噢噢我现在是大学生了,学生就是不能迟到的啊!
我累死累活赶到班级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刻钟,为什么大学这么大班级这么多,以前两分钟我就能从校门口赶到座位上在下一秒悠闲地听铃声响。
“走走,后门没关,咱们悄咪咪的。”林成拉着我朝后门走,前门有块小玻璃窗,站在讲台上的人侧脸还有点眼熟。
我蹲下身,跟着他一步一步往里挪,教室很宽敞,到处都是空位。
“后面两位刚进来的同学,可以找个位置坐下。”
声音从前往后传,我有点不信,明明一点没漏,老师是不是开了,前后看了眼“后面两位”,应该就是我俩了。
我和刘成默默站起身,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包括讲师,正对上讲台上那双眼睛,脚瞬时被钉在了原地。
八年前的那双眼睛,为我流过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