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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谜 林锦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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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月看了我一眼,像在看傻子,坐直了点身体:“今年是2018,这里是A市,你今年20,南大读大二,专业天文学。”
现在是八年后?!地下一天地上也一年啊,不儿,余今岂不是26了,那我现在是18还是20还是26啊。
我被这个现状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不是我奶还在吗,怎么一眨眼就八年了,这八年得发生多少事啊。
我愣神之中,怀里被丢了个小方块,四四方方的还会亮。
“你失忆的挺彻底啊,喏,这是你的新手机,旧的那个坏了,我把那个卡装进来了。”林锦月抱着手臂,看起来和我关系好像不是很亲密。
我捏着那个小方块点点头:“谢谢。”
这个就是手机吗?以前我们那块还在用小灵通呢,不会用……
墨黑的屏幕透着我现在的脸,不是我,但像我,皮肤更嫩,也更白,满意。
林锦月反应大多了:“你刚刚对我说,谢谢?”
我犹豫着点了点脑袋,谢谢怎么了,八年连语言都进化了吗,我成元谋人了。
“没什么。”林锦月又后仰进了椅子里。
江梅絮叨了好一阵才出病房。
刚接收一大堆信息的脑子混乱无比,我深吸一口气,既然人死后都有生魂那这点事又算什么,比起这些,A市距我家是隔壁市的距离,也就是如果他们还在,我顺着回去找他们就好了。
我闭着眼缓神,既然现在进了江书应的身体,我就不仅要成为舒赢了,舒赢,书应,还怪巧的。
“书应!”急促地喊声亮起,身穿西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只对上了我懵懂的视线,他径直来到床边,“听说你醒了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这个男人长相清秀,看上去二十几,不会是我的情郎吧,不对,照我家这意思,情郎过来不得砍成臊子了,是联姻对象?
“你是?”
男人动作一顿,看向身旁事不关己的林锦月,林锦月瞥他一眼,说:“我哥失忆了,谁也不记得。”
他转身捏上了我的手臂:“书应,你把我们相恋的时光都忘了吗?”
那眼神,我有点想吐。
“你是谁?能先松开我吗?我还在吊针。”
刚刚一捏把我手上的针都捏跳了,一旁垂挂着的药体瓶都晃了晃,针口回了点儿血,就一点不尊老爱幼。
他才恍觉自己失态似的,松开我的手后退几步:“书应,我是你的恋人乔清,抱歉,上次我失约了,我真的很后悔。”
私奔也能失约,江书应这个眼光……恕小爷我不能接受,江书应我们打个商量,我能替你上学工作,感情我就做舒赢了,好吗好的。
我侧头问:“妹妹,真的吗?”
林锦月不置可否,眼睛突然又瞪大了点,我蹙着眉不解,江书应连妹妹都不叫吗?
转头朝他细说:“那我们分手吧,我不记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了,现在看到你我有点不舒服,具体是胃,有点想吐。”
乔清面色一僵,还有点不敢置信,他上前又想拉我:“书应,你忘了之前我们多相爱吗?”
别扒拉我!
他怕我不信还拿出手机,翻了翻,一张张亲昵的照片展现在我眼前,有贴脸的有亲吻的,照片里的少年眉眼精致好看,但能明显看出,和我没那么像,也就是我穿过来,也改变了点样貌。
这些照片轮流放了一遍我两眼一黑即将要晕死过去,江书应!
“我不记得了,我只想吐。”我作势偏头倚着床边反胃,只想跪求这哥们快走。
他还想说什么,林锦月不耐烦打断了他:“你是又没钱了?我哥要跟你分手没听见吗?还不快滚。”
乔清满脸菜色,捏着手机的指尖都逐渐发白:“行,江书应,到时候你别求着我跟你复合,对了,你给我买的东西我不会还的。”
林锦月冷嗤:“我们林家还不缺这点钱。”
乔清转身摔门而出,这都什么跟什么,男人的每一句话都不断刷新我的三观,我捏着那个铁块,随便点了点,同样点开了相册,里头只有三个东西,三花猫,那男的,还有他拍的星空。
猫是同一只,人也是同一个,就连星空,都是同一片。
我能怎么说,江书应你真专一,我求你别这么专一。
这块小铁块我是真有些捉摸不透,进化太快了,以前还是按键我也只会玩贪吃蛇。我把它递到林锦月眼前:“妹妹,你能教教我吗?我不太会。”
林锦月半信半疑,但还是将椅子挪近了,一个一个教我,互联网进化的也太快了,能玩的都不止贪吃蛇了。
我捏着手机玩了一整天,护士进进出出我都没注意,要是碰到余今,我铁定得告诉他这有多好玩。
林锦月白天陪我,江梅晚上陪我。
怕我害怕,还怪暖心的,上辈子只有奶奶相依为命,原来完整的家是这样的感觉。
江梅晚上来的时候带了一些我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有相机和一些照片,照片和相册里那些几乎没区别,还有一个笔记本。
我拿起那本笔记本,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停滞,这是一本日记。
江梅看着我翻边讲:“还好你爱写日记,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字迹有些潦草,但我分辨的出来,这些日记里居然也就三个东西,Y先生,Y先生的猫,还有星空观察日记。
我此时只能说一句,好无趣,好无聊。
Y先生是我刚分手的那个人吗?扫过日记我又无言了,江书应居然有这么大一个秘密。
这个日记,是一本暗恋日记,Y先生,也不是江书应的前男友。
相册里那只猫就是日记里的猫,叫树影。奇怪,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江书应不觉得奇怪,因为他觉得书应就是树影。
这本日记一直写到了出事的前一天,除去猫和星空的部分,大多都是关于Y先生,总有一些示爱甚至痴迷的言论。
他今天又看着我出神了,好喜欢他。
偷了他的袖扣,没有被发现,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他的身上总是很香,外套是柚子花的味道,希望放回去的时候不会被发现。
……
一边近乎舔狗般的谈恋爱,一边暗恋Y先生?
我感觉后背有些发凉,继续往后翻着,纸张的凉意渗透进皮肤。
学长的小猫去世了,学长在家里一直没出现,课也没有上,我也好伤心。
跟着学长去看小猫了,小猫咪你好可爱,在下面等我们哦~
听说带着有对方气息的东西一起死去,在下面会重新相见。
……
这个意思是,江书应想和这个Y先生一起死是吗?Y先生又是谁。那乔清在里面的作用是什么?
我需要知道吗?
我忽然意识到,江书应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大学生,他的精神似乎也有些不正常,我没敢继续看,合上了那本笔记本,有些问题哽在喉口,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我看了眼撑在床边闭目的江梅,她应该很爱我,我静静看着她,有些不忍心打扰。
一旁充电的手机亮了亮,好像是江书应的朋友发来的信息。锦月说这个东西里面的所有人都是我认识的人,相当于小灵通的通讯录,好神奇,等我康复了我要加上三水他们,吓他们一跳。
我看了眼信息,备注是天文系刘成,那头问我发生了什么,怎么没来上学。
对,江书应是南大天文学的,没高考就给我圆梦了啊!江书应谢谢你,噢噢现在是,谢谢我。
刘成是我的同学,原来我是走读的,我粗略解释了下我的现状,他似乎挺热心的,听了我的情况给我发了两个东西,看不懂。
明天问问锦月。
我问了刘成一些关于我的事情,原来江书应真的有心理疾病,还是个阴暗批,平常就带兜帽坐教室最后一排那种,要不是我看过那本笔记我还真不一定能相信。
问完后我打了个打哈欠,困意涌上,我可算是能睡个活人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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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哥出这车祸还挺好的,我感觉换了个人,看着都外向了。”林锦月由衷地感慨。
江梅轻轻拍了她一下,责怪道:“呸呸呸,别说这些晦气话。”
她孩子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连医生都觉得是医学奇迹的程度,江梅已经万分感恩,这几天有空就去拜了佛。
“哎妈,但你不觉得哥真的变了很多吗?他居然把我当妹妹看了。”林锦月拉着江梅的胳膊来回晃荡。
江梅眉眼柔和,别过少女垂在脸侧的发丝:“人一般经历过生死,性情有变是人之常情,再说,这不是往好的方向走了吗?”
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会不清楚,从江书应睁眼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过只要她的孩子活着,就够了。
“这是我前两天去庙里求来的,你和锦月一人一串。”江梅将两条红绳敞在手心递给我,眼神里都是小心翼翼。
红绳锁着一块圆玉,是清透的淡绿色。我伸手接过,扣上了手腕,笑笑:“谢谢妈妈。”
白皙的皮肤映衬着一抹红,江梅面色一顿,眼眶也有些泛红,连声应着好,看得我心中都有些酸涩,我开始习惯成为江书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