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我成了女将军》青衣无袖

12、第 12 章

　　如果说裴宸宇是叱咤疆场的猛虎将军，那裴玉栾便是翻腾海域的游龙女将，北襄国能打胜仗的武将屈指可数，玉栾作为后起之秀在踏入朝堂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玉栾本无心为将，但经过碧络意图篡权一事，她渐渐意识到人心可畏，不要试图用正义的道德去说服他们，奴仆们向来只是拿钱干活的工具，谁是将军的夫人对他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给他们发月钱谁就是他们的主子。

　　要养活偌大的将军几十人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将军在世的时候，他是皇帝身边的常胜将军，官至正三品，每月的俸禄养活百号人是绰绰有余。

　　只是如今将军不在了，将军府俨然成了一个空壳，原本还存有的一些积蓄都被碧络和那帮遣散的老仆们私吞了，眼下正是要发月钱的时候，玉栾瞅着账本发愁。

　　恰逢此时，皇帝又颁布谕旨，敕封裴玉栾为镇海女将军，官从夫职，官至正三品，赏赐食邑三百户。

　　太监李公公宣旨后，见她跪在地上迟迟不接旨，浅咳一声提醒她：“请女将军接旨，这可是陛下好不容易才为你求得的殊荣，你可别辜负了陛下的心意啊！”

　　裴玉栾听说是皇帝亲自去向太后求得此封号，顿时内心五味杂陈，在太监的催促下，玉栾缓缓伸出双手，接下皇帝的谕旨，顺理成章的成了北襄国唯一的一位女将军。

　　得此殊荣，她并不觉得有多荣耀，反倒添了几分愁思，毕竟这原本是属于将军的荣耀，如今的玉栾却和将军天人永隔，就算赏赐她无尽的荣华，她也无心享用。

　　李公公在她接旨后，又道了一句：“既然裴夫人已经接了旨，那就顺道随奴才进宫谢主隆恩吧！”

　　玉栾愣了片刻后便起身更换朝服，乘坐宫轿跟随李公公进宫面圣。

　　这是玉栾第二次进宫，皇宫地大，宫殿众多，不识路的人很容易在宫里迷路，玉栾只对仪宸殿有几分印象，那是皇帝上朝和接见官员及使臣的宫殿。

　　可她发觉轿夫带她进的宫门不是正门，而是皇宫的东面侧门，玉栾纳闷着，若要去仪宸殿面圣，不应该走北面的正门才是最快的捷径么？

　　坐在宫轿里的玉栾将头探出帘外，对着前方坐在步辇上的李公公问道：“公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李公公扯着鸭公嗓回道：“当然是去见陛下了。”

　　“面圣不应该去往仪宸殿么？可这条路显然不是通往仪宸殿的方向。”

　　面对玉栾的质问，李公公不慌不乱的答话：“陛下为了宴请裴夫人，特地在御花园设了宴席，命奴才务必要将夫人带到。”

　　“你说什么？”玉栾还以为自己猜错了，果然这不是去仪宸殿的路，她原以为进宫谢过隆恩就能回去，谁知竟莫名其妙地被太监带到了御花园？

　　她即刻命令轿夫停轿，待宫轿落地后，玉栾掀帘而出，佝着腰身对李公公致歉：“恕臣妇不能前去赴宴，还请公公回示陛下。”

　　话音落下，玉栾便转身往宫外走去，坐在步辇上的李公公神色慌张，急忙从步辇上下来，跟在玉栾身后劝道：“裴夫人请留步，您若是不去赴宴，奴才没法向陛下交差啊！”

　　“公公不必为难，你实话实话说便是，陛下要怪罪也怪不到你头上”，玉栾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

　　李公公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太监，他半躬着上半身，一路小跑追赶疾步向前的玉栾，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停她。

　　“夫人莫再往前了，奴才快赶不上了，您停下来听奴才说句话呀！”

　　玉栾放慢了步伐，侧身瞥向他伛偻的身子，李公公扶着老腰大口喘气，嘴里还不忘说着：“裴夫人为何不愿前去赴宴呢？这又不是鸿门宴。”

　　“公公说得这是什么话？臣妇从未曲解过陛下的好意，只是府上事务繁杂，还需臣妇回去打理，因此不便在宫中久留，陛下的好意臣妇心领了，封赏收下了，但宴席就不必了。”

　　玉栾嘴上说着一套婉拒的言辞，心里着实有些排斥皇帝的示好，而李公公又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说什么也要将她带去赴宴，两人一个劝说，一个推阻，僵持不下。

　　然而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凌厉爽朗的女声，玉栾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藤黄绣凤华服的女子端坐在步辇之上。

　　金簪钗于凤冠上，凤嘴衔长缨，长缨之下又有珍珠碧玉步摇，尽显雍容华贵。面若银盘，杏眼似水，微伏鼻峰下的朱唇微张着，一弯黛眉间点着一朵樱红荆花，贵气之余又添了几分妖娆姿态。

　　李公公见到她后，连忙跪下请安，唤她一声皇后娘娘，玉栾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位贵气女子就是北襄国的温皇后。

　　她欠着身子向皇后行礼，皇后那双似水的杏眼在看向玉栾时，眼底的柔情霎时间消散，转而变为凌厉。

　　“你就是陛下钦定的镇海女将军，裴宸宇的寡夫人？”温皇后打量着面前这个身穿男子官服的女子。

　　玉栾的身高在女子当中算是中上水准，站直了身子能够同大多数男子并肩，只是她身形消瘦，裴将军的官服穿在她身上不甚合身，显得格外宽大。

　　在温皇后问话后，她应声答了一句‘是’。

　　“本宫老远就听见你在这儿同李公公争执不休，本宫不太明白你到底对陛下的决定还有何不满？你可知陛下为了给你筹备这场宴席花费了多少心思和精力？岂能容你说不去就不去的？”

　　“娘娘息怒，裴夫人方才并未同奴才争执，是奴才未将事情事先交待清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李公公为玉栾辩解道。

　　温皇后冷笑一声，驳斥他：“公公的意思是本宫耳朵不好使，错怪了这位巾帼女将军了？”

　　“不是的.....娘娘......”李公公急忙解释着。

　　玉栾打断他的话语，对温皇后说：“皇后娘娘误解臣妇了，臣妇何曾说过不去？只是觉得穿着这身官服赴宴有些不妥，正欲回府换身衣裳再来。”

　　温皇后若有所思的微点头，“确实不太合身，不过也不必劳烦裴夫人再回府上一趟，本宫命人带你回宫更换一身衣裙即刻。”

　　说着，她吩咐着身旁的婢女，婢女带着玉栾前往皇后居住的永宁宫。

　　待玉栾随婢女离开后，温皇后收起那副温婉姿态，正言厉色地训斥李公公：“李公公你只是太后娘娘养在陛下身边的一条狗，你要时刻记住给你喂食的不是陛下，而是太后，别整的好像陛下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似的，陛下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去做？”

　　“娘娘......奴才属实难做呀！”李公公颤抖的双膝跪在温皇后面前。

　　温皇后呵斥道：“你要时刻谨记一句话，不听话的走狗留着也没用。”

　　“是，奴才明白，奴才日后唯太后和娘娘马首是瞻”，李公公连连磕头认错，直至温皇后愠怒消减些才得以松口气。

　　玉栾在婢女的带领下来到永宁宫，按照温皇后的吩咐，婢女为她找来一身烟紫色齐腰襦裙。

　　她鲜少着女装，即便是将军在世时，她也不常穿着襦裙，平日的玉栾不是在马背上驰骋，就是在庭院里舞剑，女子鲜艳的襦裙于她而言只会束缚她的行动。

　　如今为了赴这场宴席，无奈的玉栾只能在婢女的帮忙下换上襦裙，解下高扎的马尾，梳成妇人的发髻。

　　一顿繁琐的装束过后，玉栾又在婢女的带领下前往御花园赴宴，她头上簪着金钗步摇，脚踏一双碎花翘头履。

　　每走一步，鬓边的细珠流苏便不停晃动着，耳垂上还挂着一对珊瑚耳坠，步摇的流苏时而同垂肩的耳坠交缠在一起，踏出两步又要伸手去拨弄耳坠，惹得婢女在旁暗自偷笑。

　　待她走到御花园时，暮色已悄然降临。

　　御花园的正中央卧着一潭清池，名曰‘月夜池’，清池不深，水清见底，每当皓月当空之时，皎洁的月光映照在池面上，宛如一面明镜折射出粼粼波光，清池在月夜之下更为明耀，因此而得名。

　　宴席就设在月夜池旁的长汀边，圆盘宴桌就摆在长汀上的朤角亭中。

　　君若瑜倚坐在交椅上，温皇后坐在他左边，右边的主座则是留给赵太后的。

　　李公公微躬着身子立在一旁，吩咐着宫女们预备端上菜肴，君若瑜问道：“裴夫人还未到来，不急着上菜。”

　　他从温皇后口中得知裴玉栾此刻正从永宁宫赶来，心中莫名有些激动。

　　少顷，婢女传来一声：“裴夫人到！”

　　君若瑜不自觉地板直了上半身，端坐在宴桌前，视线落在了婢女身后的裴玉栾身上。

　　只见她上半身穿着浅粉对襟，下半身是一袭烟紫齐腰襦裙，蔚蓝色的腰带束着她的蜂腰，胸前山峦微伏，颈前肤白如雪，娴静时丝毫看不出她是个习武的将军。

　　玉栾微蹲着身子向皇帝和皇后行礼，皇帝为其赐座，命她坐在主座的正对面。

　　“李公公，你去瞧瞧太后何时前来？”君若瑜见主座的太后迟迟未来，便让李公公前去请她。

　　李公公‘喏’了一声，转身疾步朝着仁和宫的方向奔去，还没走出御花园，就瞧见仁和宫太后身边的婢女前来告知：“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不便前来赴宴，托奴婢带话，娘娘吩咐陛下好生招待裴夫人便是了。”

　　婢女带完话就拔腿跑了，主座空空无人，气氛略微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