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我成了女将军》青衣无袖

13、第 13 章

　　君若瑜对于赵太后的缺席并未感到意外，反而将有些庆幸，毕竟在赵太后跟前，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傀儡皇帝，说话做事都得看太后的眼色行事。

　　他的地位说得好听点是一国之君，说得难听点则是一具空壳傀儡，同身边的李公公相差无几，唯一的差别就是君若瑜还算得上是个男人，不像那帮被净了身的太监，连直起身子都不容易。

　　赵太后的主座位置空着，君若瑜自觉地起身坐在了主座上，连着温皇后也跟着挪了位置。

　　这位置一变，玉栾与皇帝恰好面对面坐着，君若瑜从她出现在此的那刻起，飘忽的视线总会不经意间往她身上瞟，他正思忖该如何牵起话头。

　　恰逢此时，宫女通报德太妃携九王前来赴宴。

　　玉栾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红貂裘，体态丰腴，面容姣好的妇人迈着悠缓的步子朝宴桌走来，九王爷半扶着她，那位便是九王的生母，先帝的贵妃，如今的德太妃。

　　君若瑜虽贵为皇帝，但在见到德太妃驾到后，依旧起身，以后辈的姿态对她行礼问候。

　　“太妃能赏脸赴宴是朕的荣幸，来人，给德太妃和九王爷赐座！”

　　宫女们得令急忙搬来两把交椅摆在了主座旁，德太妃在前往落座时需越过玉栾的位置，而此时的玉栾正一动不动地端坐在交椅上，即便是见了太妃，也依旧是往日那般冷静。

　　德太妃斜眼睥睨着身前的玉栾，轻蔑的口吻道出：“这就是那位巾帼女将军吧？果然是好大的官威，连见了本宫都不行礼让座的？”

　　玉栾并未答话，而是微微抬起下身，将椅腿往前挪了一步，身后留足过人的空间。

　　“哟！让女将军挪腿是本宫的不是了，要不直接将本宫的位子让给她吧！”

　　德太妃阴阳怪气的说着一番怼人的话语，让人听着发堵，君若瑜生怕玉栾是个爆竹脾气，一点就燃，眼瞧着她的脸色逐渐由平静转为不悦，他急忙劝解道：“裴夫人初进宫，不懂这宫里的规矩，无意冒犯了太妃，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同她一般见识。”

　　她身旁的九王也跟着附和道：“皇兄所言在理，母后您千万别动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了。”

　　九王小心翼翼地扶着德太妃落座，自己也跟着坐在了她身旁，玉栾的位子恰好又在九王的侧边，九王侧首瞥了她几眼。

　　“女将军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戏谑的眼神打量着身旁着女装的玉栾，却见她回抛一记大白眼，驳斥道：“王爷也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呢！”

　　九王被她这句话惊得讶然无言，回想起初见的那夜，他那副落魄不堪的模样对着玉栾求饶，往事不堪回首，他也未曾想过给人留下懦夫的印象。

　　见他未答话，玉栾冷笑一声，未再理会他，而是低头整理身下的襦裙。

　　她鲜少穿女装，这一身及地的襦裙在挪位置时绊在了椅腿下，导致她的腿脚活动受限。

　　玉栾正若无其事的微调椅腿，试图将被绊住的衣袂扯出，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雅观，整桌的人纷纷将视线投向她，德太妃的眼里还夹杂着不满的情绪。

　　“果然是个不懂规矩，上不了台面的妇人，亏你还称将军夫人，连最起码的为妇之德都不懂。”

　　德太妃粉饰的容颜露出厌恶的神情，俏丽的朱唇说着辱人的话语，这宴席还未开始，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

　　她像是故意针对玉栾似的，处处挑她的刺，拣她的不是来做文章，毕竟在这宴桌之上就属德太妃辈分最大，即便是太后来了，也能分个平起平坐，皇帝和皇后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因此，对于皇帝的好言劝解，德太妃压根就不领情，她直截了当的对皇帝说：“陛下要封谁为将军那是前朝的事，本宫无权过问，但裴夫人日后若是进宫，那就避免不了在后宫生存。本宫在后宫之中的地位仅次于太后，她如今目中无人，对本宫不敬，俨然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念她初进宫，本宫尚且可以原谅她的不敬，但日后她要是面对的是太后呢？赵太后可就没本宫那么心慈了。”

　　“是，太妃您说得是”，一旁未发话的温皇后连声应道。

　　温皇后给君若瑜使了眼色，暗示他此刻不应该站在裴玉栾的角度替她说话，让他不要为了一个狂妄自大的女将军而得罪德太妃。

　　君若瑜自然不敢明面上得罪德太妃，但今日的宴席本就是为了玉栾而准备的，玉栾孤身赴宴，身旁连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尚未开席就被德太妃来了个下马威，君若瑜若是不为她说两句话，那还有谁会站出来为她辩解呢？

　　于是，他岔开话题，“裴夫人是裴将军的眷属，朕筹备今夜的宴席其实不光是为了给裴夫人接风洗尘，更是为了缅怀为国捐躯的裴将军，裴夫人如今不仅是代表她自己，同时也代表了裴将军，朕希望太妃您看在已故裴将军份上，莫要为难她了。”

　　君若瑜的话将这空气中的火药味消散了些，德太妃是个明事理的人，就算心里不满裴玉栾，可皇帝当着她的面提及殒身的裴宸宇，她多少也得卖给逝者一些脸面。

　　德太妃未应声，可九王又多嘴的说道：“皇兄说得对，当初儿臣同裴宸宇一同出征，结果他死了，儿臣却还活着，这本就让儿臣心怀歉疚，而这一次又是裴夫人亲自将儿臣从魔爪中救了出来，论起来，他夫妇二人都曾于儿臣有恩，母妃不应对儿臣的恩人百般刁难。”

　　“百般刁难？”德太妃逐渐消散的愠怒被九王的话瞬间激燃，一双如蚕蛾触须般的蛾眉倒蹙着，杏眼圆瞪，朱唇微张，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儿子，“璃儿，你这是在怨母妃吗？母妃何曾刁难过她？母妃教她规矩是为了她好，免得日后吃了不懂规矩的亏，你竟然......？”

　　“母妃......儿臣并非怨您，只是......”

　　“王爷不必为臣妇说话！”

　　玉栾起身，打断了九王的话语，她侧了侧身子，朝着德太妃躬身致歉，冷漠的神情说着一番客套的致歉辞。

　　“臣妇出身低微，太妃娘娘瞧不上臣妇也是理所当然的，臣妇无心冒犯您，若有得罪之处，在此特意向您致歉，陛下有句话说得对，臣妇今日之所以会答应来赴宴，是为了已故的将军。”

　　话音一顿，随即又转头看向皇帝，“臣妇如今身上背负着将军那份责任，陛下是将军的顶头上司，日后也是臣妇的上司，在军营中，麾下的士兵只会无条件听从将军的指挥，在朝堂之上，臣妇只会听令于陛下，陛下对将军的恩情，臣妇会铭记在心，只是这形式上的做派就不必了。”

　　说着，她又拱手作别，“陛下的好意，臣妇心领了，今夜的宴席恕臣妇不能继续奉陪，臣妇告辞！”

　　一句告辞过后，玉栾提着踩地襦裙愤然离席，她也不顾身后的皇帝在挽留，只是加快了步伐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九王也跟着离席，尾随她出了御花园，玉栾的步伐太快，九王一路小跑才追上了她，在追上她直呼，九王即刻拉住她纤细的手臂，劝慰道：“母妃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今夜是皇兄特意为你筹备的宴席，你中途离席，岂不是让皇兄遭他人笑话么？”

　　君若瑜见玉栾起身离席，他的身子也坐不住了，急忙起身跟在他二人身后追赶着。

　　疾步往前的玉栾被九王阻拦了去路，她不想与之发生争执，她冷冽的眸眼射出慑人的视线。

　　“请王爷放尊重！”她眼神瞥向九王拉着她胳膊的手，示意他即刻放开。

　　可九王却不依不饶的同她拉扯着，两人在月夜池旁拉拉扯扯，举止显得有些亲密，而这一幕又恰好被赶来的君若瑜撞见。

　　“九弟，快放手！”君若瑜厉声呵斥道。

　　二人闻声后发觉君若瑜正站在月夜池的桃树旁，视线紧扣他二人的身影。

　　玉栾一根根地掰开九王的手指，满脸不悦。

　　“这事与皇兄无关，是臣弟的母妃出言冒犯了女将军，臣弟代她向女将军赔罪。”

　　君若瑜对九王的赔罪之词甚为不满，他缓缓步至二人跟前，剑眉下的星目望着玉栾尽是不悦的脸。

　　“这怎么能说与朕无关呢？依朕所见，裴夫人实则是在生朕的气呢！”

　　“陛下说笑了，臣妇哪敢生您的气啊？”

　　玉栾双眸来回扫视着这俩兄弟，九王冒冒失失，言辞浮夸，举止轻浮，任何话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而皇帝则沉着稳重，尽管心里头机关算尽，这嘴上依旧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对付九王的死缠烂打，玉栾有的是法子，但面对城府极深的皇帝，玉栾则显得有些茫然。

　　君若瑜浅笑道：“朕三番五次的给夫人下了宴席请柬，可裴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婉拒了朕的好意，今夜好不容易赏个脸来赴宴，可裴夫人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悦色，这难道不是在怨朕么？”

　　他的话道出了玉栾的真情实感，她的确从一开始就不情愿赴宴，无奈面前这个男子是北襄国的君王，是将军效忠一生的主子，她就算再不情愿，也得看在将军的份上，对他恭敬几分。

　　玉栾欠了欠身子，半躬着上本身，毕恭毕敬地对皇帝说道：“臣妇身份低微，承蒙陛下恩赐，才能得到女将军的殊荣，既然陛下说过要体恤将军的眷属，那就请陛下放臣妇回去，将军的后事还需臣妇去处理，待日后若有报国之时，臣妇定当不辞艰辛，为陛下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