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入侵神的梦境[无限]》晚来啾

31、第四层病房

　　第10章
　　【主线任务“追溯记忆失去的记忆”进度达成30%】

　　“啊啊啊啊啊？”
　　“啊这？”
　　“我去什么鬼？”
　　“这啥啊？盗梦空间？”
　　“第一视角！什么沉浸式体验！”
　　“有点晕3D，想吐，呕——”
　　礼拜堂内听取啊声一片，所有观看加冕礼的玩家都懵了，方才虞聆歌进入幻境后，他们的观看视角全部变成了第一视角，也就是虞聆歌看到什么他们就看到什么，失去上帝视角的观众们根本搞不懂现在的情况。
　　“等等，虞聆歌现在究竟失忆没失忆？”
　　“没失忆吧，任务进度不降反增。”
　　“我有点看不懂了，所以刚刚那是虞聆歌之前的记忆片段吗？他为什么变成了医生？”
　　“他杀了那兄弟俩？”
　　“不对，那哥哥不是病人吗？怎么变成了探病的了？而且他俩明明还活着，和电视里的内容对不上！”
　　“晕死了我靠，我真想吐，呕……”
　　“卧槽你别吐我身上！”
　　“呕……”

　　教堂内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满头问号，而梦境内则一片岁月静好。

　　虞聆歌坐在餐桌边小口嘬饮一杯温水，他的目光已经第五次滑向小食堂门口，今天的食堂只有他一位客人，405的老人早早地将饭端回了房间，401的兄弟俩并没有出现。
　　但虞聆歌知道，蒋尹重和姜羽光并没有死亡，早上在走廊上撞见过他们一次，那时候兄弟俩前脚刚走进401，姜羽光黑黝黝的眼珠在门缝后一闪而过，将虞聆歌的目光拒之门外。
　　虞聆歌在亲身体会了一场堪比噩梦的凶杀后，显然也没和受害者打招呼的心思，他现在还能记起到用手术刀割断怪物脖子的诡异手感。

　　虞聆歌喝了大半杯水，确定早饭时间结束后，缓缓收回视线，重新思考目前的处境。
　　刚刚在病房里，许席宁的说辞和上次没什么不同，虞聆歌也温顺地装作什么都不记得，这种表现很好地取悦了许席宁，虞聆歌看见男人的笑容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灿烂很多——即便那只是微秒级的改变，但他非常确定，许席宁并不想让他好起来。
　　这就十分有意思了。虞聆歌心想，许席宁究竟不想让他想起什么？
　　是关于这座医院的秘密？还是关于电视中屡次出现的凶杀案？又或者是关于他自己？

　　无数的谜团像是漂浮在天空的云雾，根本抓不住一点儿头绪。
　　虞聆歌指尖叩在纸杯上，沾染了一些余温，泛着淡淡的粉红，他盯着那半杯水，仔细回忆午夜那场似真似幻的经历。
　　文件中的“双相情感障碍”证明了之前蒋尹重的说辞和姜羽光的表现，同时也透露出一个信息，这里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外科住院部。
　　无论是姜羽光的病情分析报告，还是环境中护士站的拘束服，都说明了这里的所有治疗都是与精神疾病有关，而不是外伤——

　　等等！虞聆歌一顿，忽然想起当初在医生办公室不小心看到的那叠病例。
　　他心想：“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许席宁就在算计我了吗？”
　　那堆病例大概率是被许席宁故意摊开放在办公桌上的，目的就是吸引虞聆歌去看——车祸、高空坠物、意外骨折，这些或许解释了患者们受伤的表象，但并不能说明他们入院的原因。
　　难怪那时候许席宁并不在乎他是否看到了病例内容，原来是为了误导虞聆歌。

　　“那我的病症是什么？”虞聆歌思忖着，“失忆症？”
　　但他立马在心底否定了这个答案，无论他罹患何种精神病，许席宁都没必要绕那么大一圈来掩盖这里是精神病房，给自己找不痛快。
　　因此，一定还有其他更加深层次的原因——

　　虞聆歌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本来就没有精神病呢？”
　　他的失忆症是由于车祸这种外在创伤性事件引起的，本就不属于精神病的范畴，但这里是精神病病房，虞聆歌住在这里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许席宁利用虞聆歌失忆后与其他病人的信息差将第四层包装成外科病房，又用假病历本编造了这么一出骗局，即便不幸被虞聆歌发现，只要强制让他睡一觉就行了。

　　但新的问题立马接踵而至：
　　他既然没有精神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究竟是谁？
　　许席宁为何要掩盖这里是精神病房？误导他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伪装成他的男朋友？
　　昨晚那场幻觉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他失去的一段记忆吗？
　　电视里若有所指的凶杀案又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一切都在指向兄弟俩的死亡，但兄弟俩却都活得好好的？

　　纸杯里的水温逐渐变凉，虞聆歌起身将杯子连带着一盘一口未动的早餐全扔进了泔水桶。
　　这时他心脏悚然一跳，就在绿萝花架之后，一双阴毒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偷窥了多久。
　　中年女人的面目在塑料叶片的衬托下展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与她脱色后泛青的眉毛和眼线对比出一种极不相称的冲突感，口红的颜色却是非常艳丽的正红色，这面妆突兀得仿佛来自于某位新手入殓师。
　　虞聆歌被这恐怖的一幕吓了一跳，但他没有表现出内心的波涛汹涌，而是站在原地与李护士谨慎地对视起来。
　　他原以为李护士会就他浪费食物这一点冲他怒吼，结果女人只是安静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她进了走廊另一头。

　　心脏后知后觉地猛跳一阵，幻觉中残暴护士的阴影还停留在虞聆歌脑海里，他觉得再这么一惊一乍下去自己没精神病都要被整出精神病了。
　　走出食堂，李护士的身影消失不见，走廊里寂静无声。虞聆歌的目光在电梯上顿了顿，又慢慢地挪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
　　他想：“要不要下去看看？”

　　虞聆歌缓缓推开沉重的通道门，以一种极其小心的速度避免了门后拉杆发出声音。
　　他钻进幽暗的楼梯间，安静地合上门。
　　楼梯间没有窗户，关上门后就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
　　虞聆歌探出手在墙上摩挲，终于摸到一个方形的塑料板，他轻轻敲了敲，声控灯陡然亮起，虽说仍旧昏沉，但还是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楼梯内没有铺设地砖，脚下踩着的是黑沉沉的水磨石地面，像是受到过特别的处理，颜色很暗。
　　他所在的楼梯间位于三楼消化内科和五楼天台之间，往上是一扇上锁的铁门，往下的拐角处贴着陈旧的楼层号和“消化内科”几个大字，在与四楼同侧的位置则是消化内科的安全通道大门。

　　虞聆歌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果然在四楼通道门最顶上看见了同样的标识牌，“康复住院部”，标识牌很新，带着颗粒感的塑封面反射着灯管的幽幽白光。
　　虞聆歌抬手去够，借着身高优势一够就摸到了最顶端，指腹沿着矩形的标识牌滑动，在靠下的某个地方找到了一点细微的破绽。
　　紧接着他用了个巧劲，哗的一声，最顶层的标识胶布被撕了下来，露出了掩藏其下的真相。
　　果然是这样，虞聆歌嘴角浮出一个笑容，只见那蓝底白字分明印着——“精神科”。

　　猜测没错，虞聆歌松了口气，但这还远远不够，亟待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
　　声控灯暗了下来，四周沉入黑暗，虞聆歌没再去点亮第二次，他指尖划过墙面，沿着最右边，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就在他快要下到第三层的时候，虞聆歌听见了轻微的声响，从四楼传来，像是通道门被推开前，拉杆上某个生锈的螺丝发出的警告。
　　虞聆歌瞬间反应过来，他闪身往前，仿佛一只轻盈而灵活的黑猫，转身贴在了三楼门前，楼梯挡住了他。

　　虞聆歌听见上面的门被猛地推开，门被弹到墙面上发出嘭的声响，几层楼的感应灯全部点亮，楼道瞬间灯火通明。
　　“我看到你了。”李护士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快出来吧，病人。”
　　虞聆歌抿了抿嘴，手掌背在身后缓缓贴紧了门板，金属防火门传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别耽误时间，赶紧乖乖上来，要是被我抓到，肯定没你的好果子吃……”
　　虞聆歌屏住呼吸，将身体缩进拐角的阴影之下。
　　“这是一场试探，她并没有看见我。”虞聆歌心想，“否则以李护士的脾气，早就大吼大叫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李护士没有等待多久，她草草地往外探了探头，见底下没有动静，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这时候声控灯灭了，再也没有亮起。
　　黑暗中一切声音都被放大，虞聆歌不得不彻底放弃呼吸，他静静地等待着。

　　又过了两分钟——这两分钟对虞聆歌来说非常漫长——楼上的门终于关上了，模糊的脚步声从门后响起，渐行渐远。李护士走了。
　　虞聆歌肌肉微微放松，他又等了一会儿，听见确实没有动静了，转身轻轻拉开三楼的门——

　　下一秒，心脏骤停。
　　一张阴森的女人脸出现在拉开的门缝后面！
　　李护士咧开那张烈焰红唇，眼里的讥讽几乎喷薄而出，她扭曲着那双青黑色的眉毛，苍白的皮肤像是干裂的墙皮！
　　“这位病人……”她的喉咙里冒出嗬嗬的气声，“我可没走——”

　　话音未落，虞聆歌瞳孔微缩，目光越过面前这顶的护士帽——一道熟悉的走廊向远处延伸，最尽头是一张三人位的金属候诊椅，然后是一间有着淡绿色大门手术室。
　　声控灯无声亮起。
　　头顶的标识牌上“精神科”三个大字像针一样刺入他的眼帘。他顾不上李护士狠毒的目光，倏地退后两步，往上望去，所见的是五楼封锁的天台，而下面则是“消化内科”的拐角。

　　这是四楼？
　　他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