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四层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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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虞聆歌睁开沉重的眼皮，外面下起了小雨。
潮湿冰凉的空气从窗户缝中钻进来，身下的被子黏黏的，带着消毒水的冷味。
床边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床头呼叫铃贴着“此铃已损坏”的手写标签，再往上挂壁钟表的指针嗒嗒嗒规律跳动，发黄的吊顶天花板角落生着大片霉菌，往左的那面玻璃窗前，蓝色窗帘经过常年清洗已经有些泛白。角落的老式电视嗡嗡作响，好像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刻意调小了音量。
“……xx区第一人民医院发生一起持刀杀人案，造成五人死亡两人重伤，具警方透露，此次案件的凶手……”
呲。
电视雪花闪过，屏幕陷入黑暗。
虞聆歌回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前，冲他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
“生病了就少看电视多休息，昨天半夜你又发烧了，应该是炎症还没彻底消下去，中午吃完饭还有一道药……”男人关上病房门，走过来很自然地俯身，低下额头——
虞聆歌一惊，下意识撇过脑袋，然后又转头望向对方。
两道目光相撞，虞聆歌愣了愣，面前这双眼睛实在是漂亮，色彩浓烈，黑白分明，清晰地倒映着他现在的模样——穿着浅蓝色病服，脸色病恹恹的。
他脑中一片空白，往前混混沌沌，像是被人搅散了黄的鸡蛋，只剩下了昏沉。
他不记得任何事情，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眼前的男人又是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虞聆歌看着男人心想，是医生？不对，医生哪儿会和患者这么熟稔……
虞聆歌的疑惑和陌然全然印在男人眼中，他警惕地拧着眉，保持谨慎的缄默。
“又不记得了？”男人一怔，嘴角无奈地浮出一丝苦笑，仿佛他这样的状况已经发生了许多遍。
“你叫虞聆歌，两周前一场车祸造成严重脑震荡，患上了失忆症，睡一觉就会忘记所有事情，目前还在住院治疗。”他一顿，“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也是你交往三年的男朋友，我叫许席宁。”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夹着的工作牌，上面写着：xx区第一人民医院主任医师，许席宁。
“……什么？”虞聆歌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
男朋友……虞聆歌有些迷茫，自己竟然会喜欢男人？
许席宁用手背贴了贴虞聆歌的额头，虞聆歌还在懵逼中，没能躲掉。那手背触碰到他光滑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动作很是亲昵。
虞聆歌僵硬地抿起唇角，对此感到非常别扭。
“嗯，不烧了。”许席宁笑了笑，站起身挡在床前，这时虞聆歌才注意到许席宁身高很高，超过一米九，五官比例精致得可怕，每一根睫毛都用尺子测量过般恰到好处。
虞聆歌心想，这种相貌确实惊为天人男女通吃，自己能对他感兴趣也不是怪事。
而且许席宁的眼睛带给他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他在以前就经常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
许席宁转身拉开窗帘，一阵带着土腥的潮气涌进房间，将沉闷的消毒水味吹散。
虞聆歌抬手在自己脸上碰了碰，指尖莫名落空，他一愣，觉得哪里没对，下一秒试探性地问道：“我的眼镜呢？”
许席宁：“车祸撞碎了，等出院我们去配一副新的。”
虞聆歌垂眸盯着自己的掌心，慢吞吞地“嗯”了一声。许席宁绑好窗帘转身，虞聆歌状若无意地将指尖蜷缩起来。
“我去工作了，有事可以去护士站找李护士，也可以来办公室找我——我在408。”许席宁见虞聆歌状态尚可，嘱咐道，“最近医院呼叫铃的线路在整修，护士会时不时来查房，你要是闷了就去走廊走一走。”
“……好。”
许席宁替他将拖鞋放在床下一伸腿就够得到的地方，又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离开病房。
虞聆歌坐在病床上，大病初愈面无血色，看起来又温和又脆弱。
片刻后，他起身下床，在床头抽屉里找到一盒酒精棉片，撕开，擦掉掌心的黑色签字笔印记，喉咙中发出轻声咕哝，像一阵叹息。
在漂亮的骨节下、柔软的掌纹中心，有一团模糊的字迹——
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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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之外，缝隙，教堂。
礼拜堂内，巨大的金色倒十字挂于前方，像一把悬剑摇摇欲坠。三十一位黑白棋子围坐在“悬剑”之下，在白方空荡荡的国王位上，金色的光芒像扇面缓缓展开，实时记录着梦境中的画面。
【梦境：第四层病房】
【难度：IV】
【类型：恐怖/灵异/推理】
【前情提要：你没有过去，你没有未来，你一无所知，你深陷困境。】
【任务：追溯失去的记忆并逃出生天（限时七天）。】
国王加冕礼全程公开，于是在梦境开启时，缝隙中上万名玩家在同一时刻被传送到教堂内部，观摩这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胜则生，败则死。
“我靠。”有人感叹，“单人四级梦，国王加冕就是不一样啊。”
“而且完全洗了记忆，屏蔽掉了任务信息，竟然还有限时要求！是要纯靠天赋自己领悟吗？这鬼能想出来啊！”
“这种地狱开局都算不上五级难度？我记得黑国王的加冕礼并没这么棘手……”
“黑国王的加冕礼也没有触发集体观礼呀，那可是全缝隙积分最高的玩家了！把全体玩家都送来观礼，这么大排场我还是第一次见！”
“别尬吹了，黑国王加冕难度根本没到四级，那死亡率完全是靠杀自己人堆出来的，要我说……”
话说到一半被旁人猛推了一下：“你不要命了，黑方就坐在那儿！”
“……总之我是非常看好这个小哥的，能被缝隙破格加冕，不是天赋出众就是实力超群，这场梦境一定很精彩！”
“你不会是看上别人了吧，他脸长得确实不错哈哈哈。”
看客兴致勃勃地吃瓜，但作为棋盘上的“棋子”，最前方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美妙。
在教堂数万人中，进过四级梦境还能活着出来的可以说寥寥无几，就算是棋子，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保证自己能安然无恙地通关四级梦境。
——更别说虞聆歌当前所经历的这个。
“这难度评估真的没有出错吗？”白方的绝代狂花女战车，程燃，此时正蹭着刺客的狼尾偷偷耳语，“四级梦境不给任务提示？简直闻所未闻，那家伙能活着出来？”
刺客摇摇头：“不好说，这梦很难通关。”
程燃趴在桌上叹气：“惨咯，现在只有一个国王位，他要是能出来妥妥是我们的人，眼看咱们能多一员大将，没想到可能折在这种地方，啧啧啧，可惜咱启哥辛辛苦苦照料的小花园，不知道要被黑方那群傻逼搞成什么鬼样子。”
她说着猛锤桌子：“世道不公啊，这家伙运气霉到家了！”
“正常的。”刺客说，“黑国王过了那么多梦境杀了那么多人，积分本身就高，国王位是用人命推上去的。虞聆歌要想成功加冕为国王，没有积分就只能用难度来凑数了。”
“诶诶，咱皇后怎么不说话啊？”程燃眼神瞟向主位，一个白影无声端坐，安静如鸡。
刺客瞥了一眼，淡淡道：“那傻子气疯了，还差三个梦境的积分就能坐上国王位，没想到半路出来个程咬金，现在估计在思考怎么杀人分尸比较利索。”
程燃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刺客：“黑方在看你。”
程燃：“看他丫的，能看到老子这般美女算他们三生有幸，那傻逼黑国王瞪谁呢？又没抢他国王位，怎么一副死了爹的丧相。”
“他当然该丧。”白方男战车宋征予冷冷开口，“这么多人把虞聆歌和他作比较，要是虞聆歌能成功活着出来，他才是无地自容。”
刺客微皱起眉：“毒蛇这人睚眦必报，在没成为国王之前就设计害死了黑方的前任骑士，只因为对方在同一个梦境中积分超过了他，让他感到了威胁。这次虞聆歌若是真的顺利加冕，我反倒担心毒蛇会因为这个记恨上所有白方棋子，他的那些幕僚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管他呢，老子杀爆他——新任国王要真输给一个新人，哈。”程燃讥讽，愉悦地扬起眉，“6，虞聆歌还没出手就给自己树一个大敌，牛逼！”
宋征予面无表情，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主位的白皇后。
那家伙恹恹地垂着脑袋，闻言掀起眼皮瞟了下程燃，又慢吞吞地低下去，丧家之犬似的，看来这次受的打击挺大。
白方棋子都清楚自家皇后贪恋国王位许久，攒积分攒成拼命三郎，每场梦境都往死里拼高分，出来了也一个子儿都不舍得花。别的棋子吃香喝辣，白皇后却每天溜去集体食堂蹭打折面包和免费餐前酒，过得那叫一个家徒四壁。
他甚至企图将皇后位的宿舍租出去换分，只不过被缝隙规则狠狠拒绝了。
别人想成王是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源源不断的资源，但没人知道白皇后究竟是为了什么把自己搞得如此惨兮兮的。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嘶的抽气，宋征予回神。
程燃瞪着扇面光屏，低声惊道：“我靠他干什么呢？脱衣服？！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内容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四层病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