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威士忌的柯学生存指南》心旬

9、咖啡厅 我心爱的人

　　人流如织的伦敦街头，一家外表并不起眼的咖啡厅里，忙碌的服务生脚步匆匆地为客人送餐。

　　实际上，这是一家小有名气的咖啡厅。再加上这里的烘培蛋糕被某位影后称赞过后，店里的生意就更好了。
　　很多客人慕名而来，咖啡厅里就没有空着的桌子。

　　一个穿着米白色长裙的人独自坐在窗边的卡座内。东方的面容、长长的黑发，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一名亚裔女子。
　　这名亚裔女子正安静地等候一杯拿铁。

　　服务生走到那个座位旁边，不仅带来了饮品，还带来了一位没有位置的客人。对方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的是偏休闲的灰色夹克和平底鞋——一套方便活动的服装搭配。

　　面对是否愿意拼桌的询问，亚裔女子抬了抬手：“我不介意，请坐吧。”女子随后叫住了想要离开的服务生，“我要再来一份曲奇，谢谢。”
　　服务生的眼里透露出了些许尴尬，那位拼桌的客人没有忍住，笑了一声。

　　“你是第一次来这家咖啡厅吧，他们家的曲奇可是差评最多的一道点心。不过，这里的芝士蛋糕值得尝试哦！”拼桌的客人有一些自来熟，她说道，“我叫洛丝，是这里的常客，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呢？”

　　亚裔女子听见她说的话，转头环顾了四周。
　　许多餐桌上都摆放着淡黄色的芝士蛋糕，表面撒上了坚果碎丰富口感，切开的一面还能看见流动的夹心。蛋糕边缘深色些许的地方，似乎有一阵焦香飘散开来。
　　招牌点心确实诱人，于是亚裔女子便开口说道：“我叫安妮丝。谢谢你的建议，那就来一……”

　　“啊——！”
　　安妮丝还没有说完，右后方就传来了一声尖叫。
　　洛丝噌的一下站起，望着安妮丝的后方眯了眯眼。
　　那个方向，是咖啡厅的洗手间。

　　一个女服务生在洗手间门口踉跄地退后了两步，突然，一个中学生模样的茶发男孩窜到了她的前面蹲下。
　　他伸出右手，然后俯下身去探倒地之人的鼻息和脉搏。片刻后，他叹息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块怀表。
　　“九月十日下午3点20分15秒22，发现一具尸体……哎！”
　　白马探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洛丝扯出了洗手间。

　　“不要看，这不是你一个孩子该管的事！我已经报警了，等待苏格兰场的到来吧。”洛丝随后转过身来对咖啡厅内的所有人说道，“还请各位不要离开——为了，避免给自己增加额外的嫌疑！”

　　这时，有一男一女两名客人冲了过来。女客人看了一眼洗手间内的场景，就脚一软跌坐在地上，默默地流泪；男客人则一边咆哮，一边试图挣脱洛丝的桎梏：“艾斯特！艾斯特！”
　　洛丝稳稳地限制住男人的动作，然后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你的女友已经死了，请节哀。”

　　其他客人陆陆续续走到了洗手间附近围观，安妮丝跟随人群走到洛丝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发生什么事……嘶！”安妮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尸体，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太可怜了。”

　　“这恐怕，是谋杀。”洛丝沉声说道。
　　安妮丝低着头站在洛丝背后，拽着自己耳边的一缕头发，看起来有些担惊受怕的样子：“真可怕，我还以为繁华的市中心治安会比较好呢，居然碰到了谋杀案。”

　　“谋杀案其实是比较少见的，你别太忧虑。以本地人的身份作保，这几年的苏格兰场还是比较值得信任的。”洛丝带着安抚的语气说，“你要不先回座位上坐着吧，等警方到了，有需要的话再过来。”

　　“……嗯。”安妮丝转身向原来的座位走去，厚重的刘海随着微低的头颅下垂，遮挡住了冷漠的眼神。
　　在警方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之前，就通过男人的表现推断出了他和死者的情侣关系，洞察力还行。
　　而且，从她对白马探说话的措辞可以得知，比起现场遭到破坏，她更担心的是尸体可能对孩子造成的心理阴影。
　　洛丝·布朗洛——卡蒂萨克略带惋惜地想——像你这样的人，千万别成为我们的阻碍。

　　苏格兰场的人很快到达此处，并对现场展开了侦察。
　　死者名为艾斯特·乔治，与同事玛拉·达勒和马里恩·格林一同前来这家咖啡厅，其中马里恩和死者艾斯特为情侣关系。

　　根据女服务员的口供，当时她看见一位女士趴在洗漱台上，以为她有什么不适，于是便过去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可一拍她的肩膀，她整个人就毫无声息地倒在地上。

　　初步的验尸结果显示，导致死亡的是那种会散发苦杏仁味的毒物。而在艾斯特·乔治生前喝的最后一杯咖啡里，就检验出了对应的成分。
　　于是，嫌疑人的范围缩减到了三个人——分别是制作并送餐的服务生贝蒂·莱斯利，以及同桌的玛拉·达勒和马里恩·格林。
　　服务员贝蒂和死者并不相识，录完口供后，就紧张地在一旁站着；马里恩·格林则坐在地上对着警察嚎啕大哭，一边口齿不清地呼喊着女朋友的名字；而玛拉·达勒在苏格兰场到达不久后，就已经冷静下来，在角落里接受了搜身。

　　不一会儿，一名女警走到她的长官面前，拿出了一支装在证物袋里的唇膏：“这是从达勒女士的包里发现的，但是她说这支唇膏不是她的。而唇膏上面，同样检测出了毒物。”

　　白马探悄悄地混在围观的人群里打探情况，听到女警的说法，默默思索起来——是了，除了在咖啡里下毒，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让毒物入口。
　　马里恩·格林突然抬头，指着那支唇膏喊道：“这是玛拉送给艾斯特的唇膏！她一定是嫉妒艾斯特最近升职，所以才下的毒手！”

　　“我没有！”玛拉·达勒反驳道，“我和她一直是良性竞争，私底下也是很好的朋友，我没有嫉妒她的升职！而且！我也没有送过她唇膏！”
　　“哈，这支唇膏就是你买的！长官，三天前她在我们写字楼附近的专柜买的，我看见了！你们可以去那里查销售记录！”马里恩·格林激动地说道，“就是你杀死了艾斯特！”

　　苏格兰场的长官听闻后皱了皱眉，转身面对玛拉：“对于格林先生的指控，你要怎么解释呢？”
　　“我是在专柜买过一支唇膏，但是还没有送出去就不见了！”玛拉深吸一口气，理清思路，然后冷静地开口说道，“如果我是凶手，这支唇膏就是凶器，那我为什么要回收这支唇膏呢？”

　　“谁知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怎么想的呢？你这种心理扭曲的人，或许会想把凶器带回家，放在陈列柜里欣赏吧！”马里恩·格林咬牙切齿地说，他还癫狂地扭动着身子，仿佛一头狂躁的公牛，“我的艾斯特，我心爱的艾斯特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够了！你口口声声说如何爱她，如何关心她，却连她以前惯用的口红颜色都不知道！这一支被你当成凶器的唇膏，色号根本就不是我原本打算送给艾斯特的那个颜色，不是我买的那一支！”玛拉·达勒喝道，“你根本就配不上艾斯特！我是多么想，多么想砸烂你这副虚伪的嘴脸！”
　　玛拉·达勒抄起了自己的化妆包，猛地向马里恩·格林的头部砸去，速度之快，以至于在场的警察都没能拦下来。

　　“玛拉·达勒女士，请你冷静！”一旁的女警立刻靠近玛拉，一手搭上她的肩膀，一手握住她的小臂，就要把她按倒。可是长官摆了摆手，示意下属不必如此。

　　“先生，让我告诉你们三天前都发生了什么。”达勒抬起头面向他，将一切娓娓道来，“三天前，我趁着午休的时间，下楼购买了一支唇膏，打算送给艾斯特庆祝她的升职。可当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那支原本放在包里的唇膏就不翼而飞了。”

　　“我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粗心大意没有拉好手提包的拉链，然后上楼的时候因为人多，包里的东西被挤了出去，打算傍晚下了班再去买一支新的送出去，但是……艾斯特她……”达勒哽咽了两声，“她下班的时候悄悄把我拉去了一个无人的小隔间，然后拿出了那支唇膏，说要去退货，再把钱还给我。”

　　“‘我看见了。’艾斯特说，她说她看见马里恩从我的包里偷出了这支唇膏。可是马里恩不知道自己的行径被艾斯特看得一清二楚，转手就将偷来的唇膏装作是自己买给女朋友的礼物送给她。”达勒绞紧了手指，压下哽咽和泪水，强制自己把事情交代清楚，“艾斯特感到恶心，也觉得对不起我，而后我们就一起去专柜退货了。然后第二天，也就是九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