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威士忌的柯学生存指南》心旬

10、窃贼与凶手

　　九月八日，艾斯特·乔治到达办公室，和同事们打了个招呼。
　　离正式上班的时间还有一刻钟，早到的几个同事都在闲聊，玛拉·达勒也在其中。

　　“咦？你换了惯用的颜色！而且色系相差挺大的，整体的风格都不一样了。”玛拉拍着艾斯特的肩膀说道，“昨天和我分别之后，你该不会又偷偷跑回去买了新的一支唇膏吧！怎么不和我说呢？本来我就是要送你一支的。”

　　艾斯特摇了摇头：“这件事已经让我不好意思面对你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她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我想好了，要展开新的生活。就从新的色号开始吧！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这支代表新生活的唇膏，还是由我自己买吧。”

　　“太好了！”玛拉欣慰地握住了她的手，可惜心情很快就被匆匆踩点、狼狈闯进办公室的马里恩·格林破坏殆尽。她撇了撇嘴，对艾斯特说，“开工吧，不聊了。”

　　将时间轴拨回到九月十日的咖啡厅，玛拉伸出手臂指向咖啡厅的大门，用一句铿锵有力的话语作为结尾：“你们尽管去查销售记录！”

　　现场的警察听完玛拉的话后，望向马里恩·格林的眼神纷纷犀利了起来。
　　苏格兰场根据玛拉·达勒的描述，派人前往了相应的专柜核实，查到了一笔退款和艾斯特·乔治的购买记录。而被用于投毒的这支唇膏，确实是死者艾斯特自己购买的那一支。

　　“长官！”一个警察推开咖啡厅的门，向上司附耳道，“我们还查到了马里恩·格林的盗窃案底。对于一个惯偷来说，除了将东西偷出来之外，将赃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别人的口袋里，也并非难事吧……”
　　长官点了点头，对他的推测表示认可。

　　马里恩·格林见形势对自己不利，突然停止了对艾斯特的缅怀。他难过悲伤的表情瞬间消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艾斯特永远属于我！！！一切都怪玛拉·达勒这个女人，要不是她一直和艾斯特说我的坏话，艾斯特就不会想和我分手！！！所以我才将唇膏又放回玛拉的袋子里，让警方把怀疑放在她的头上，可惜了，可惜了。”
　　马里恩·格林抖动着身子，神经质般地重复着“可惜”一词。忽然，一杯水淋在了他的头上。

　　一直近距离旁听的服务生贝蒂·莱斯利放下了空空如也的杯子，无辜地摊了摊手：“对不起，这位先生的癫狂使我受到了惊吓，我没有拿稳水杯。”
　　警察们纷纷安慰道：“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让你受惊了，我们这就把他带走。”

　　苏格兰场将既是凶手，又是小偷的犯人带离了现场。离开的时候，马里恩·格林还在怒吼：“你们这些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有一些围观的客人义愤填膺地骂回马里恩·格林，有一些客人则是惋惜死者艾斯特·乔治识人不清，也没有早点听从朋友的告诫。
　　在人群之中的白马探也跟着感叹了一句：“一切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这起案件给尚显年幼的白马探留下的影响尚且不论，安妮丝退场的时刻到了。

　　犯人被带走后，安妮丝走向洛丝：“唉，艾斯特真是可怜……”
　　“是啊。”洛丝叹了口气，“你打算走了？也对，你应该没什么心情去吃蛋糕了。”

　　“下次吧。”安妮丝笑了笑，“伦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能我们还会见面呢。我刚来伦敦不久，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太熟悉，如果还有幸再见的话，还要请你像今天给我推荐点心一样，告诉我这样的外乡人一些只有你们本地人才知道的情报呢。”
　　“没问题，能帮助到别人也是我的荣幸。”洛丝笑着点头，然后挥手和安妮丝告别。

　　安妮丝回到刚租下的房子中，一把扯下了厚重的假发和面具。
　　他拿出手机，先给贝尔摩德发送了一封邮件，随后打开电脑，盯着屏幕里移动的红点。
　　好了——洛丝·布朗洛，告诉我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你们MI6的据点在哪里。

　　九月九日，组织据点“空屋”。
　　贝尔摩德铺开了一张地图，指向了沃克斯豪尔桥：“一个简单但却十分有效的办法——在MI6的总部的大门口弄出点动静，一定能钓出鱼来。”
　　“那可是他们的老巢，你可别被鱼拉下水了，到时候我肯定不会去救你。”去巢穴里救公主是很老套的情节，卡蒂萨克可不想接这么掉价的剧本。

　　“啊啦，真是无情。”贝尔摩德好像很遗憾一般地摇了摇头，“所以我需要你先帮我把MI6的注意力引到别的地方去，分散他们的人手。”

　　调虎离山吗……“具体的安排呢？”卡蒂萨克问道。
　　贝尔摩德点了点地图上几个红色的标记：“这几处是MI6的安全屋和交接点，不过我们手里的这份情报有些过时了，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你去确认这几个地址是否被MI6废弃。”
　　贝尔摩德随后从地图底下抽出了一张照片，她用两根手指夹着照片竖起，然后展示给对方看，上面是一个穿着着作战服的短发女人。

　　她将照片递给卡蒂萨克：“这个水平欠佳特工小姐有一个小习惯，她有空就会去这家——”贝尔摩德将打火机磕在地图的一个角落，动作如同将军的棋手，“咖啡厅坐坐，这可是接近她的好机会。”

　　“了解。”卡蒂萨克将照片还给贝尔摩德，也没有多看两眼地图，就瘫坐回沙发上。对方惊讶道：“你不再看一会？待会我就要销毁这些资料了哦。”
　　“很不巧，对于记忆力这一方面，我还算有点自信。”卡蒂萨克为了让自己的说辞更让人信服，将标记点做了个总结，“地图上标红的点有23处，距离我们这里一公里内的有5处，二到三公里内的有7处。你不放心的话，要考考我具体的地址吗？”

　　“你有把握就好，我也不浪费口舌了。”贝尔摩德收起桌面上的资料，“明天中午，我会来这里给你易容。”
　　说完，她便拿着东西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卡蒂萨克从沙发上直起身子。
　　“哈呼——”他按了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手机的加密文档，记录下了几个要点。

　　九月十日下午，“安妮丝”诞生了，她出现在一间爆满的咖啡厅内，结识了想要拼桌的特工小姐，还碰上了一起谋杀案。
　　洛丝·布朗洛是一个热爱生活、关心他人的人，她也具备正义感以及践行正义的能力。可惜，这些素质对于一位特工来说，可能会变成敌人进攻的突破口。

　　如果她不喜欢去咖啡厅，那组织就不会那么容易找到接触她的途径；如果她选择对其他人的遭遇冷眼旁观，卡蒂萨克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和她拉近距离，再在她的肩部放上定位器了。

　　深夜，卡蒂萨克拨通了贝尔摩德的电话：“她在编号为A224的安全屋外绕行了一圈，又在两百米处的A225号地点逗留了一刻钟，现在正前往路厄斯罕。至少可以确定这两处MI6的人还会使用哦，要我把位置信息同步给你吗？”
　　“不用了，回收定位器也由你负责。我给你介绍两个当地‘备受好评’的小偷，他们会听你的安排。”贝尔摩德说道。
　　“呵。”卡蒂萨克笑了一声，“前辈，你还说你在这边没有人脉？”
　　“那可不是我的人脉。”贝尔摩德挂了电话。

　　卡蒂萨克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沉默了片刻。
　　从详尽但却又过时的情报，以及贝尔摩德的言辞来看，莫非组织里有从MI6叛逃的人？倒也不出奇，凝视深渊的人，可能也会坠入深渊啊……
　　他站起来甩了甩脑袋，将多余的念头清除，而后伸了个懒腰：“又要开工了。”

　　·

　　洛丝·布朗洛独自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几只飞蛾在幽暗的路灯下旋转起舞。
　　前方有一个人右手紧紧抱着公文包，左手撑在墙上。他浑身酒气，俯下身干呕，看样子是一个因为工作上的烦恼而喝多了的打工人。

　　洛丝走上前去，弯下腰询问对方：“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另一个男人急匆匆地从远方跑过来，蹲下撑起了醉酒的友人，一边对洛丝说道：“我来送他回家就好，谢谢您的关心，女士。”
　　洛丝通过醉酒的那位男士和后来的男士的互动，确认了他们的确是友人，便放心地离开了。

　　等她彻底走远，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之后，醉汉立刻放下了搭在朋友肩上的手臂，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
　　他掏出一个信封，将手里的一个黑色的小部件放入其中，然后右拐进入一条黑黢黢的小巷，把信封递给一个用围巾遮挡着大半边脸的黑衣人。

　　卡蒂萨克接过信封，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件，接着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垃圾桶：“酬金在那边。”
　　两个小偷搓了搓手，嘿嘿地笑着：“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他们兴奋地掀开垃圾桶的盖子，拿出了几打厚厚的英镑，回过身时，一身黑的雇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