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威士忌的柯学生存指南》心旬

8、雾都

　　诸伏景光当然不会相信，一个已经获得代号的组织成员不擅用枪。
　　果然，在另一艘船只的引擎声向他们靠近之时，他就看见卡蒂萨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熟练地装上子弹，再指向对面船只上的人影。

　　“赛马结果如何，哪一匹马取得了优胜？”对面的人问道。
　　“5号。”卡蒂萨克放下了枪，朝诸伏景光偏了偏头，示意他换船。

　　诸伏景光看见靠近的船只上站着的两人——那是他许久未见的警视厅的同事。
　　“辛苦了，诸伏警官！”同事对他敬礼，“鉴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公安部决定暂时将你调离日本。具体的安排，已经放在‘明黄色的花瓶’里了。”

　　看着接应的艘船在视线中消失，卡蒂萨克转了转诸伏景光留下的手机，把它放入一个透明的塑胶袋。

　　码头，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建筑的阴影之下。
　　“手机被莱伊搞成这个样子，估计是恢复不了里面的信息了。”卡蒂萨克耸了耸肩，把袋子递给琴酒。
　　琴酒并没有对苏格兰的手机发表什么多余的评价，他接过袋子，丢给了伏特加。

　　别看伏特加平时紧跟着琴酒当小弟，其实他是个水平不错的黑客。
　　他拾起被毁的手机，只需一眼便心里有数，这手机确实如卡蒂萨克所说，已经变成了毫无价值的破铜烂铁。
　　尽管对恢复数据并不抱什么希望，但伏特加还是尽责地检查了几遍。最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哥……”

　　“行了，没用就把它扔了。”琴酒对伏特加说道，然后又对卡蒂萨克淡漠地说，“上车。”

　　卡蒂萨克拉开了车门：“让我猜猜，是又有新的任务了吗？威胁哪个大人物？还是处理哪只倔强的小白鸽？”
　　琴酒打断了他的猜测：“朗姆要见你。”

　　“欸——”卡蒂萨克捋了捋他细碎的刘海，闭上了嘴，沉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组织基地，贝尔摩德站在一个坐着的黑影面前：“MI6的事情，有需要我会咨询琴酒的意见，用不着你来操心。”
　　“我想将他调出国，恰好你的任务就很合适。”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可不会接什么新人保姆的角色！”但就算是被“那位先生”特别关照的贝尔摩德，也不能完全无视组织二把手下达的指令，“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
　　“雪莉就要回日本了，先生最看重的‘那个实验’即将重启，我只是想杜绝他们接触的可能。”对方抬起头，用他的独眼盯着贝尔摩德，“毕竟是个无差别随机杀人的疯子，虽然他进入组织以来都表现得挺理智，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疯？组织的研究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朗姆站了起来，离开房间时补充道：“把握好你的登场时机，我相信你作为名演员的素养。”

　　保时捷进入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厂区，在外围绕行两周，确认无可疑的跟踪后，才缓缓驶入一个角落的仓库。
　　从外面观察，仓库的占地面积似乎不大，入口将将能让一辆车通过。可这里作为组织的其中一个基地，必然内有乾坤。

　　卡蒂萨克按照琴酒的指示，独自走到了一块灰尘比其他地方要少的板砖上。刚一踩上去，整块板砖就沉入地下，原来这里有一个升降台。
　　升降台下降了不到五米，很快就停了下来，前面放着一张椅子。

　　卡蒂萨克走向那张椅子，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椅背的后方，正对着一个大屏幕。
　　“组织混入了警方派来的老鼠，我们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黑影出现在屏幕里，“我看你就很合适。”

　　“不会吧！我就是因为你们说了可以帮忙解决那些小虫子，才同意加入组织的。”卡蒂萨克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做起呕吐的动作，“你现在要让我去和他们相亲相爱？就算只是逢场作戏，我也会恶心吐的。”

　　这时，贝尔摩德踩着高跟鞋出场了。
　　“又不止日本警方打我们的主意，官方的情报机构那么多，随便挑一个找点乐子也是可以的吧。”她对着屏幕的人说道，“恰好我要找MI6的麻烦，不如让卡蒂萨克跟着我好了。”

　　然后，她转身对卡蒂萨克说：“放心，我的路子和朗姆不一样，我不会让你和他们相亲相爱的。”

　　“伦敦啊……”卡蒂萨克歪了歪头，“那好吧。”

　　“怎么样，朗姆？”贝尔摩德朗声问。
　　“就这样吧。”黑影下达了许可，然后屏幕里的影像截断，只剩下斑驳的雪花。
　　贝尔摩德熄灭了屏幕，她一边转动着遥控器，一边打量着卡蒂萨克。

　　“初次见面。”卡蒂萨克对贝尔摩德打了个招呼，“请多指教，前辈。”
　　“组织以能力说话，不讲究论资排辈。”贝尔摩德对他说，“不必叫我‘前辈’，直接喊代号就可以。明天我们就出发。”

　　次日，卡蒂萨克跟着贝尔摩德登上了一架飞机。
　　他坐上宽大的座位，撑着下巴感叹道：“不愧是大明星，出行都用私人飞机。”

　　被迫当保姆的贝尔摩德在心底冷哼一声，脸上依旧端着一抹微笑。
　　她招了招手，先让空乘开了一瓶酒，然后对卡蒂萨克笑着说：“我在好〇坞也有些人脉，如果你想出道的话，我还可以给你牵牵线。”

　　卡蒂萨克却说道：“我们的目的地可是英国伦敦，我更想追寻莫里亚蒂教授的脚步！前辈，你不如介绍一些需要帮助的犯罪分子给我！”
　　“很遗憾，我一直在美国发展，伦敦不是我熟悉的地盘。在这里，我可没有什么人脉。”贝尔摩德撩了一把头发，“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不妨听一听我的意见？”

　　卡蒂萨克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贝尔摩德晃了晃酒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狄更斯写的一本小说——”
　　“《雾都孤儿》。”卡蒂萨克抢答。
　　飞机缓缓下降高度，贝尔摩德站起身来，凝望着底下灯火辉煌的城市：“以这个为蓝本，和我在伦敦演一场戏如何？”

　　“不如何，我还是比较喜欢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的故事。”卡蒂萨克耸了耸肩。
　　“那这样，我送你一样礼物，你就配合我的演出。”贝尔摩德竖起食指，“当你走上舞台的时候，你会想要和剧情完全匹配的面容吗？”

　　卡蒂萨克立马转了口风，还装模作样地鞠躬行礼：“很期待大明星准备的剧本，一切听您安排。”
　　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讶异地说：“别告诉我你要扮演‘南希’。”

　　“不。”贝尔摩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是你，去扮演告密的‘南希’。”

　　飞机伴随着嗡鸣声降落在跑道上，卡蒂萨克一下一下敲着透明的玻璃窗——贝尔摩德的背影恰好反射在上面。
　　南希，南希，你陷得太深，想必已经无法回头了。*

　　贝尔摩德好像听到卡蒂萨克在喃喃地说着什么，倏地回头，却只看见他悠哉游哉地从她的跟前掠过，然后一步一步走下飞机，口中还轻轻哼唱着一首童谣——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作者有话说

　　注：出自《雾都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