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威士忌的柯学生存指南》心旬

7、不速之客

　　最近，组织来了一个新人，性格有些疯癫，手段残忍又利落，任务完成率还挺高。

　　组织虽然庞大，但多的是炮灰和耗材，有能力的人缺得厉害。

　　而且，这个新人进入组织之前就是背负数条人命、心狠手辣的连环杀手，不存在向善的可能。不会像过去的一些蠢蛋那样，某天突然嚷嚷着什么“我良心过不去了”“我要追求正义”，然后开始反抗组织。

　　于是乎，新人的地位提升得相当快。

　　·

　　摩天大楼的顶层，一个背着贝斯琴包的男子在和他的长发同伴聊天。
　　“听说了吗，莱伊，最近有一个新人获得了代号。我还以为我们获得代号的时间已经够短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刷新了记录。”

　　“你不甘心吗，苏格兰？那么，要加把劲了。”长发男子端起了一把狙击枪。
　　“是啊……”苏格兰也从包里取出了枪。

　　两个人同时在瞄准镜内看到了一个金色头发的混血儿，那个人在镜头的注视里抬起右手，将耳边的碎发拨至脑后。
　　A计划，那么——三……苏格兰和莱伊同时倒数。
　　二，一！
　　不分伯仲的两发子弹一起射出，跟随波本走到阳台的两个人，上一秒还堆着运筹帷幄的微笑，下一秒便看到自己和同伴的胸口有血花争相绽放。

　　“干得不错，先生们。”耳麦传来波本的声音，还隐约有些波本搜身时的磕碰声，“收工去喝一杯吗？”
　　莱伊擦了擦枪支，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他左手按动打火机，抽了一口才说道：“很遗憾，我已经有约了。”

　　波本一直和莱伊气场不合，他对莱伊的态度感到恼火，正要找个切入点嘲讽两句，就被苏格兰打断了。
　　“不愧是有女朋友的人呢。”苏格兰笑着说，他将枪收好，扶着耳麦对另一头的人讲道，“那下次吧，波本。”

　　·

　　苏格兰背着琴包，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先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监视。
　　然后检查了一下门窗——也没有入侵的痕迹。
　　确认安全后，他才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往里走去。

　　“我等你很久了，苏格兰威士忌。”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黑影。
　　他的脸上盖着一张报纸，右手随意地垂在沙发的边缘，时不时扒拉两下茶几边上放着的塑料袋袋耳，悠游自在得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黑色的洞口对准了沙发上的不速之客，房子的正主苏格兰冷声质问：“你是谁？”

　　“初次见面，我是卡蒂萨克。”对方缓缓拉下报纸，坐了起来。
　　自己说出来还真是别扭，白想，偏偏是这个代号，卡蒂萨克——顺风威士忌。
　　前同事祝他顺风，如今他就真成“顺风”了。他的前同事是不是嘴巴开过光……

　　苏格兰站在茶几对面，心中的警惕拉满——连他都没能发现卡蒂萨克入侵的痕迹。而明面上，却将神色放松了一些，也放低了枪口：“组织当红的新人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教吗？”

　　“有的。”白弯下了腰，扯开塑料袋，将自己带来的一瓶酒拎到茶几上。
　　他还特地转动瓶身，将“波本”的标签正对着苏格兰：“姑且，就听我一句劝吧——天台，是许多卧底出事的地点。”

　　苏格兰绷紧了全身——公安给他预留的补给点，就有一处在天台上！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白没有在意苏格兰紧绷的状态，徐徐开口，“你知道这是谁说的吗，这是三国著名的军事家，诸——”

　　苏格兰咬牙抬枪，就要扣下扳机，白弹了弹茶几上的那瓶波本威士忌，酒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声音落入苏格兰的耳中，听起来不像是酒瓶被敲响，而是丧钟被敲响。

　　“如果你想保住你的亲人和、朋、友，最好把枪放下，诸伏警官。”白特地重读了几个字，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越是要紧的关头，就要越坚定。
　　苏格兰——来自警视厅公安部的卧底诸伏景光不为所动，右手保持着稳定，仍然用枪口瞄准着卡蒂萨克。
　　“值得信赖。”看到苏格兰没有动摇，白称赞道，并将身旁的报纸用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夹起，递给他，“我解不开第258期的填字游戏，你来看看第三行第四列该填什么。”

　　这是警视厅公安部紧急联络用的动作和暗语，那么，就有一种离谱的可能——这位组织当红的新人，居然是自己人。
　　鉴于卡蒂萨克目前没有展露出更多的攻击性，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接过报纸：“应该填——‘罐装啤酒’。”

　　“你的上线出事了，组织很快就会下达对你的追杀令。而我，会和你一起上演一出——”白张开了双手，仿佛在舞台上进行话剧演出，“偷天换日的戏码。”

　　悉知警视厅公安部的情况，还知道零的身份。
　　“你是警察厅的人？”诸伏景光问道。

　　白摸了摸下巴：“不算，我只是线人。这不重要。”
　　……这还不重要吗？诸伏景光腹诽。他问对方：“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锵锵！你要喝一杯吗？”白举起那瓶波本威士忌，“带都带过来了，这可是一瓶好酒呢！”
　　看着卡蒂萨克有些不着调的举动，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我暂时没这个心情。”

　　“放心好了，我对伪造凶杀案在行得很！”白拍了拍手，然后拉出了一袋东西。
　　他将血包和特制的防弹衣展示给诸伏景光：“这可是专门找一位道具专家制作的东西，比普通的防弹衣好使多了！”
　　话音刚落，白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他将手机解锁，当着诸伏景光的面点开邮件——一张画着红叉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组织下达了对苏格兰威士忌的追杀令。

　　“好啦，一会儿天台见咯！”白将那瓶酒放回袋子里，悠哉游哉地走出大门。
　　他背对诸伏景光摆了摆手：“等真正收工的时候，再一起喝一杯吧！”

　　真正收工的时候？希望我们都能等到那一天吧。诸伏景光一边想着，一边套上血包和防弹衣。

　　·

　　夜黑风高，正是“收尸”的好时候。
　　卡蒂萨克踏上了通往天台的最后一级楼梯，对出现在天台上的莱伊和波本毫不意外：“你们两个还真是积极，是为了和苏格兰划清界限，用他的性命向组织展示忠诚吗？”

　　莱伊拿着染红的枪缓缓转过身：“对待叛徒就要……”
　　“好了，这种表忠心的话说给我听也没用。无论是辩解还是求饶，都留着跟后续调查的人讲吧，叛徒的搭档们。”卡蒂萨克打断了他的话，“我只负责收尸，你们别杵在这里，碍眼。”

　　波本向前踏了一步，卡蒂萨克挡在了他的身前：“怎么，觉得自己身上的嫌疑不够多？”
　　“呵，你给我等着。过了审查期，我一定会紧紧盯着你的。到时候，可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波本后退了两步，撂下狠话走了。
　　莱伊朝苏格兰尸体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也离开了天台。

　　波本和莱伊都走后，卡蒂萨克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过几天会有海关来这边检查，要处理干净。”琴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卡蒂萨克一边拧开煤气管道，一边回答。
　　然后，他把“尸体”托起，费了老大的劲将其搬到岸边停泊的一条小船上。

　　小船离岸一刻钟后，卡蒂萨克拍了拍仍然纹丝不动的诸伏：“安全了，接应你的人五分钟后到。在你离开前，把手机给我，组织还想着从里面找到些公安的信息呢。 ”
　　诸伏景光爬了起来，摸出手机直接递了过去：“我之前已经清理过手机的内容，再加上它已经被击穿了，我肯定组织不会在里面查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卡蒂萨克接过血淋淋的手机，借着船舱里的小灯泡，诸伏景光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手。
　　那双手和普通人一样，诸伏景光没有发现枪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