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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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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一声喝斥从楼上传来,原来是支援的警察到了医院。
登米赶忙用对讲机传递信息:“警部,发现可疑人物!”
白冲向楼宇外墙的管道,刹那间就徒手爬到了二楼。
他翻身进入室内,同时屈起手肘猛地撞击登米的腹部,然后在登米倒下的时候从他的袖口处顺走了一样东西。
失去意识前,登米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孩子下手真狠。
等到其他警察赶来的时候,白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到自己暂住的居所,将顺来的那样东西展开,上面是新的联络方式。
他要潜入更深的海域,就要剪断拴着他的诸多绳索。而纸上的通信渠道,或许就是连接岸上的唯一缆绳。
白点燃打火机,透过火苗看着纸条,哼笑了一声——这根绳子,它最好够结实。
他把纸条移动到火源上方,再将燃剩的灰烬冲到下水道。
话说回来,组织也该注意到这里了吧!
白慢慢关上水龙头,抬头看向窗外,院子树影婆娑,遮挡了外人探查的视线。
这可是他精心挑选的住处——恰好在泥参会的势力范围内。
另一边,登米因为受到袭击而昏迷,在上司的要求下留院观察两日。
第二天,他拿着一叠公安刚刚交给他的资料,找到了萩原研二的病房。
“请进。”房间里只有萩原研二一个人。
他的好友松田阵平警官昨天匆匆来过,今天又回去加班了。
“啊,我记得……您是鉴识那边的,登米警官,对吧。”
“是的。”登米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病房门,“但是今天我不是以一位鉴识人员的身份来和你交谈的。”
登米的语气也不像闲聊,而且他手上还拿着一叠资料,应该要聊正事。
“那么,公安?”萩原研二推理了出来,“也是,如果公安在鉴识科里有人的话,干什么都要方便得多。”
“您的推理能力和拆弹能力一样,都十分优秀。”登米笑了笑,将手里的纸张递给萩原研二,“这是一份保密协议,我为您做完笔录之后,请您不要再将昨天的详情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警方。”
萩原研二坐直了身子:“昨天拆弹的那个人果然有潜入任务!而且,警方的内部也有鬼!”
他回想起四年前刚入职的时候,碰上了一次内部清查。也是在那一次清查里,发现了爆处的防爆服存在不正常的破损。
爆裂物处理班的警察被许多炸弹犯视为眼中钉,曾经有人买通了内部人员去破坏机动队的装备,试图以此增加拆弹警察们在排爆作业中死亡的可能性。
如果那时候没发现防爆服有问题,并且及时替换的话,恐怕他早就死了。
所以,之前没能把内鬼都找出来吗……真是害虫难除。
登米收好了保密协议:“你还记得昨天碰到的那个女生吗?”
那个女生?
“记得。”萩原研二点头。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能看出她也是一个敏锐的人。
“她有一段坎坷的过去。”登米顿了顿,“她曾因为家庭原因离家出走,长时间在外流浪。一些人渣通过‘收留’的方式,尝试将她钓走。”
话语背后暗含的信息让萩原研二握紧了拳头,登米接着说:“当然,她被钓住的同时也狠狠将鱼竿扯下,那些鱼竿在她的手中化为了制衡他人的把柄——这很了不起。”
但是萩原研二宁愿这份“了不起”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母亲和继父离婚后,她们母女二人在当地警署的帮助下回归了平常的生活。后来,她考上了东京的大学,来这边读书。”登米说道,“她是一个聪明人,将聪明才智用在正途上也会很了不起。而且她察言观色的能力远超一般人,在我们公安看来,是一个好苗子。”
“她好不容易从一个火坑里逃离了出来,过上了新的生活,你们又要把她推进另一个火坑吗!?她甚至还未成年!”
萩原研二知道登米只是公安的传话筒,但这不妨碍他迁怒到登米头上:“所以你们公安的风评才会那么的……”
针对公安的怒火登米见多了。
“因为我们的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残忍、更没有底线。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会不择手段。”登米平静地说,“其实,我们还有更好的人选。”
“我。”
萩原研二终于知道了今天谈话的真正目的。
他松了一口气,庆幸于那些警察厅的上司们并不是真的那么不择手段,真的要将一个未成年的、有过创伤的,好不容易回归平凡生活的姑娘安排进公安的任务里。
“是的,你察言观色的能力同样远超于常人,而且还具有拆弹的知识和经验。鉴于我们的敌人通常选择用炸药实施犯罪行为,你确实是更好的人选。”登米拿出了在保密协议下面的一打资料,“我们需要你的能力,那么,萩原警官——你愿意加入风评极差的我们吗?”
“医院管得严,我好久没有抽过烟了。”萩原研二笑了,“给我一根烟的话,我或许就会同意了呢?”
·
停止营业的酒吧里,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坐在吧台前。
“咔嚓”一声,一根火柴被贝尔摩德点燃。
她吸了一口香烟,举起装着马丁尼的酒杯晃了晃:“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吧——最近有个在东京徘徊的连环杀人犯,他甚至还杀了一个组织的外围成员。”
“那个外围成员只是一个废物,死了就死了。”琴酒哼了一声,“倒是那个凶手,有接触的价值。”
琴酒看了一眼伏特加,伏特加递上几张照片:“这是泥参会询问的一个住址,那里住着一个只穿黑衣且行动诡异的男子,他们误以为是我们的人,还向我们询问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
“啊啦——”贝尔摩德敲了敲小别墅的照片,“只凭这些,琴酒,你就觉得他是那个杀人犯?”
“怀疑就足够了,我们不需要确切的证据。”琴酒扫过那几张照片,上面不见半点人影,建筑的所有窗户都被树枝遮挡。
“就算那个人不是连环杀人犯,看他的反侦察能力,也是个不错的苗子。”琴酒也点起了烟,“如果他有意愿加入组织,或许可以好好培养,如果他说不的话,自然……”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琴酒的未尽之言是什么,但他们习以为常。
对他们来说,让某个人在世界上消失,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你去办这件事。”琴酒对站着擦杯子的高大男子说道。
“是。”那个充当酒保的男子拿走了桌子上的几张照片。
·
白川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戳了戳旁边娃娃的脸蛋。
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了,变成了一个婴儿,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子走了过来,她抱起哭闹的孩子哄道:“不哭不哭,你要乖一点哦,就像哥哥一样。”
可能是听懂了母亲的话,弟弟在她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叮咚——”屋内响起了门铃的声音,女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将怀里的婴儿放入一个篮子里,再用衣服将他盖住。
接着,她提起篮子走出了房间。
女子很快就回来了,她的眼眶中已蓄满了泪水。
“对不起。”她哽咽地说着,一边将白川塞到了床底下,“是爸爸妈妈没能保护好你们。”
楼下,家里的男主人打开了房门:“不好意思,枡山先生,我之前已经明确答复过了,我们不会加入任何研究所。”
说完,他本想将门关上,可是来人强硬地进入了玄关:“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天川先生?您太太应该要到预产期了吧,组织有最先进的医疗体系……”
天川悠生打断了他的话:“我自己就能照顾好她。”
“这样啊……”枡山宪三掏出了枪,“真遗憾,我原本,还挺期待和你共事的。”
“快跑!爱惠!快跑——”一声枪响令这句话成为了他的遗言。
天川爱惠从楼梯上踉跄着跑向自己的丈夫:“悠生,悠生!”
枡山宪三有些惊讶地望着天川爱惠:“居然已经生产了吗?早产儿可是需要更悉心的照顾呢——组织有最先进的……”
天川爱惠奔向茶几,抽出了果盘旁边的水果刀:“去死吧!!!”
“砰——”
又一声枪响。
“真是的。”枡山宪三跨过两具尸体,“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白川在床底下瞪大了双眼——是枪声!
小小的婴儿费力地翻动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往外挪动。
他发出无声的呐喊:“我痛恨!痛恨此刻的无能!”
陌生的脚步声在二楼的走廊响起。
至少,至少保住一个!
白川敲响了地板。
枡山宪三听到了动静,走进白川所在的房间。
“原来在这里。”他很快便发现了被藏匿在床底下的婴儿,一把抓住婴儿的小腿,将他拖了出来。
枡山宪三拎着婴儿下楼,离开别墅之前,他点燃了一只倾倒的烛台。
熊熊的大火很快将房屋淹没,而组织里又多了一个实验品。
“叮咚——”屋内响起了门铃的声音,白从梦中苏醒。
“终于来了。”他自言自语道。
“你好。”门外的男子彬彬有礼,“你可以称呼我为,爱尔兰。”
居然是他——视枡山宪三为父亲的爱尔兰。
当年,枡山宪三杀死了天川夫妇。
而现在,枡山宪三的“好儿子”来到了天川夫妇之子的门前。
白手腕一转,将小刀从袖口处抖出。
他用握着小刀的右手扶着门框,左手则拉住门把,对拜访者说道:“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和我去一个地方。”爱尔兰直截了当地说。
“听起来就像一个诱拐犯。”白顺势就要拉上大门。
爱尔兰强硬地用鞋子抵住门,语言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优越感:“我们不是那种低级的团体,我们只吸纳有能力的人。”
“哦?你们组织里个个都是人才?”白反问。
“可以这么说。”爱尔兰继续劝诱,“我们能帮你解决那些烦人的小虫子,也能助你登上更大、更自由的舞台。”
白挑了挑眉:“我不是很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爱尔兰掏出了枪,“我们欣赏你的能力,诚恳地邀请你加入我们。我们也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啧——”白踢开了玄关的一块木板,倒计时露了出来。
“前两天有一个不长眼睛的爆炸犯和我撞到了一起,还引来了一群警察。”他用鞋跟敲了敲地板,“炸弹事件虽然带给了我一些麻烦,但也给了我不少启发。所以呢,我就弄出了这个小玩意儿。现在它已经启动了,而且即时起爆的按钮,还被我握着呢。”
爱尔兰顺着白的目光,看见了一条线。
那条线从门的把手处,一直延伸到木板的夹缝之间。
“哈哈,吓你的!”白松开了门把手,“那就只是一个电子显示屏而已。我对你口中的组织很感兴趣,我们快走吧!”
就在两个人离开房屋,走到小巷的拐角处时,后方传来一声巨响。
“你不是说只是吓我的吗?”爱尔兰浸出了几滴冷汗。
白开心地笑了:“那你现在被吓到了吗?”
果然,爱尔兰心想,真的如琴酒所说,是个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