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威士忌的柯学生存指南》心旬

37、最后的委托 给我滚回来

　　一棵马上要盛放的樱花树下，志田管家正在倾倒饮料。
　　这瓶饮料已经过期十年了。

　　那是女儿最喜欢的一款饮料，桃子味的汽水。
　　她还说过很适合春天。

　　可惜，她永远留在了冬天里。
　　他耳旁出现了幻听——
　　年轻女孩轻快的嗓音响起：“爸爸，等春天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一个更稚嫩的嗓音在现实中、他的耳边响起：“伯伯，你是故意留下线索的吗？既然你想让警方追踪到你，为什么不直接自首呢？”

　　“你怎么一点都不慌乱？我可是绑架了你的坏人。”这个孩子过于冷静了，他的双手甚至还在背后被反绑着，但却不哭不闹，说话也很有条理。

　　“我不怕。”柯南说，“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的。你绑我的时候绑得并不紧，不过是打了一个连小孩都能轻易挣脱的活结。你对警察提的要求只有准备一辆车，并没有索要金钱，甚至没有严禁他们跟踪。我想，你的目的只是前往某个特定的地点。
　　“伯伯，你手上的饮料，是当年你的孩子留在现场的东西吧。”柯南指了指他手上紧握着的，已经空了的塑料瓶，“在毛利叔叔到警署帮忙的时候，我也没有闲着。我到当地的图书馆查阅了旧报纸，读到一篇报道，其中含糊地提了一两句近期有人失踪。可惜，这件事并没有后续。”

　　志田看着身高刚刚超过他膝盖的孩童，缓缓道：“你才六七岁吧？作为一个才上小学的孩子……你太过镇定，也太过聪明了。
　　“既然你说你能够轻易挣脱，怎么还是跟着我来到这儿了呢？你想要做什么呢？”

　　柯南这时才双手使劲，原本绑住他手腕的绳子果然一下就散开了。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框：“我是一个侦探，我只是想要找出真相。”

　　“侦探？孩子，那你会害怕尸体吗？”志田问道。
　　“不会。”柯南回答。

　　“那就好。”志田将已经倒空的饮料瓶重新拧好瓶盖，把它放在树根处。
　　他站起来，说道：“我可以回答你之前的疑问——因为我是一个父亲，我只是想要亲手报仇。”

　　“但你没办法把他们全都铲除！”柯南的语气激动起来，“就算你清理了这个团体，那也只是罪恶链条上的一小环！”

　　“是啊，我没办法把每一个和贩卖人口相关的人全部杀光……”
　　为了获得复仇的能力，他也做了很多错事。
　　不过，他至少杀死了亲手把女儿拉上面包车的那几个人渣。

　　“我已经把资料都送进国际刑警的邮箱了，加尔斯警官是一个好人。”他先抚摸了一下大树的树干，然后低头注视着柯南，“你也是一个好人，小小的侦探先生，我可以向你发出最后的委托吗？”

　　“什么？等等！”柯南发现了他言语间自毁的意图。

　　“替我见证，他们的毁灭。”
　　他喉咙一动，咽下了什么。

　　柯南跑向前，还没等他抓住志田的一片衣角，志田就轰然倒地了。

　　服毒！？
　　柯南冲到他的身边，用力拍打志田的肩膀：“你服下的是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柯南试图掰开他咬紧的牙关，并喊道：“你可以亲眼去见证警方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志田已然听不到任何呼唤了。

　　·

　　发生在开春的多起凶杀案尽数告破，三名死者皆被查出从属于一个地下团伙，曾参与人口贩卖；而还有一名死者，是已经隐退的政府官员，是这个团伙的保护伞。
　　而凶手，是一个被仇恨燃烧尽理智的父亲。

　　十年前，他的女儿在埼玉县旅游的时候被这个团伙绑架。尽管她曾经一度出逃，但很快又被抓回。
　　凶手在杀死这个团伙的相关人员后，于一棵樱花树下自杀身亡。

　　这个不对外开放的植物园，是贩卖人口的中转站。
　　转运植物的货车，偶尔也会运输其他的活物。
　　后来，警方在树下发掘出了他女儿的尸体。

　　柯南在警戒线外看着忙忙碌碌的警察，低下了头：“我……我没能救下他。如果我一开始没有跟着他来到这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最起码，比起位于郊区的植物园，市中心的商业街离医院近多了！”

　　跟着警方来到植物园的小兰在柯南面前蹲了下来：“柯南，你还好吧？”
　　一名警察也拿着毛毯走了过来，将它披在了柯南身上：“小朋友，吓坏了吧。”他轻轻拍着柯南的背，“已经没事了哦，你有哪里痛吗？”
　　柯南握住了毛毯的一角，仰起头：“我没事，我没有受伤。”

　　柯南平时遇到案件都会东张西望，一点儿也不怕尸体，但这时却回避了死者的方向。毛利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内心的自责与无力。
　　“柯南，我知道你很快就能振作起来。”她的语气郑重了一些，“但我还是要说——我们都在你身边。”

　　·

　　柯南坐着警车离开时，看见了植物园里一栋窗户被铁板封死的小楼。
　　恐怕，那就是那几个死者以前囚禁他人的牢笼。

　　——————

　　东京，组织的四号研究所，一个少女被琴酒关进了毒气室。
　　这是一个比研究所本身狭小得多的囚笼。

　　宫野明美背叛后被处死的消息传回了组织内部，作为叛徒的妹妹，此时被关押只是组织的“正常流程”。

　　如果决心和姐姐撇开关系，向组织表达忠诚的话，凭借她的科研能力，应该能很快恢复以往的地位。但是，她又怎么会那么做呢？

　　所以，在沉默了几天后，所有人都从她不辩解的态度知道了她的想法。
　　原本被她压着一头的研究员，趁势对组织指控她的不忠早有征兆——从不分享父母留下来的资料，研究多年仍只有半成品，还有不断延后的人体实验……

　　于是她从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变成了被关押在只有硬床板的牢房，再变成被推进除了通气口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毒气室。

　　不过，太好了。
　　我的处境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深渊。
　　坐在阴影中的宫野志保想起她被关押之前，查看过的最后一封邮件。
　　表面上看，那是一则宣传烟花汇演的广告邮件，实际上，是那个人给她传递的讯息——宫野明美活下来了。

　　宫野志保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红白相间的药丸。
　　她将之抓握在双手之间：“如果我死了，那是理所应当的。”
　　她转头看了看只能容纳小童的管道口，将药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而如果没有，那就是上天还给我赎罪的机会。”

　　·

　　仍在埼玉县的陌间川，接通了琴酒打来的电话。

　　“卡蒂萨克，你别太出风头了。”对面的人冷声道，“埼玉县连续多起的凶杀案，都已经上新闻头条了。”

　　“那几起案件和我有什么关联？凶手可是另有其人哦？”陌间事不关己地说。

　　琴酒哼了一声：“所谓的‘凶手’服毒身亡——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你的手笔？”

　　陌间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话筒里传出伏特加慌张的声音。
　　“大哥！”有一件异常紧急的事情使他不得不打断琴酒的通话。

　　“等等……”琴酒对卡蒂萨克说罢，便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向伏特加走去。

　　听着电话传来的只言片语，陌间川打开电脑，通过特殊的浏览器，点进了组织的秘密网页。
　　他刷新了一下置顶的追杀名单，“雪莉”登上了榜首。

　　琴酒很快就回来拿起了电话，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卡蒂萨克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
　　“雪莉叛逃了？我之前就觉得那两姐妹不对劲，但你不是也知道了吗？还说要亲自管呢。她是怎么从琴酒大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脱的啊~”

　　琴酒深吸了一口气：“东西拿到手了，就给我滚回来。”

　　“好吧好吧，我在这里也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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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三表示自己没有受伤，并拒绝就医后，柯南坐着警车来到了埼玉县警察本部。

　　在警方眼里，他是刚刚遭受过绑架与惊吓的小孩子，所以，他的笔录做得很简短。
　　接着，毛利小五郎和小兰轮流去做笔录，留下一个人陪着柯南。

　　柯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捏着已经空了的纸杯。
　　站在一旁的毛利小五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拿走了这只纸杯：“小鬼，我去给你接水。”
　　“好！”

　　在他撑着脸颊发呆的时候，一名穿着浅蓝色制服的鉴识人员抱着一摞资料匆匆经过，然后在上楼梯的时候错失了重心。
　　不远处的楼梯口瞬间飞满了纸张。

　　柯南小跑过去：“我也来帮你收拾！”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纸页，就被对方轻轻抓住了手腕。

　　那名鉴识员阻止了他：“哎……你别动，我来收拾，上面印的照片有点血腥，小孩子看到不好。”
　　“没关系，我不害怕！”柯南低下头，捡起其中一页资料，瞳孔顿时一缩，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