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威士忌的柯学生存指南》心旬

36、突围

　　结账的还是之前负责点单的那个服务员，陌间川接过账单，看见了倒数第二行“录入错误”的菜品名称。
　　他仿佛一个粗心的客人，并未看出这里的“错误”，干脆地依照最后的金额付款离开。

　　陌间川回到房间，准备检查软盘里存储的内容。
　　本次任务的保密级别并未上调，也就是说，作为代号成员的他也有查阅的权限。

　　·

　　时针很快就指向了他和滩涂约定的时间，他下楼走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开着小差的店员抬头打了个哈欠，对走进来的客人视而不见，很快又低下头看杂志去了。
　　陌间川拐进货架后的库房，里面堆积了不少纸箱，只开了一盏小而昏黄的灯泡。
　　换气扇低沉的嗡鸣在房间里回荡，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环境潮湿了些，并不适合存放货物——不过，这个“库房”本来也不用于存放货物。

　　他走向早早就等在阴影中的人。
　　“怎么是你亲自来？”
　　虽然是一个问句，但陌间川的神情与语气并未包含疑惑，仿佛早有预料。

　　“我只是觉得……”一只在此停留的「候鸟」说道，“只要是关于你的任务，最后多半是要落到我头上的。这样的话，我干脆直接过来好啦，省得一节节传话了。”

　　眼前的人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惫。他原本是化了妆的，可粉底此时也掉了一些——懒得补了——露出了眼底的乌青。
　　他的身上还带着些许消毒水的气味，衣服的袖子略皱、头发微乱，明显刚刚下班——凌晨两点，刚刚下班。

　　“辛苦了。”尽管这么说着，陌间川还是递出了一份文件，给他增加了更多的工作量。
　　“这是一条欧洲到日本的军/火线。”陌间川从组织需要收取的软盘里截取、复制了这些资料。

　　“……我们并不是暴力团伙，对武器没有需求。”来自滩涂的接头人说。

　　陌间川并没有相信他的说辞。
　　没有力量，谈何守护？滩涂会至今仍然独立存在，不被任何势力吞并或收编，就证明他们起码有自保的能力。

　　他扫了对方一眼，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渠道，也不会动这种大份额的。这是组织新发展的一条线，不在朗姆的掌控之下——组织马上要洗牌了。监控这条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把握组织的动向，你就说要不要这些资料吧。”

　　对方没有作答，只是沉默地将文件放进了怀里。

　　陌间继续道：“以及，组织在近期必定会吸纳新的科学家。你也知道，日本的户籍制度有很多空子可以钻，组织想要掩藏、替换一个人轻而易举。”

　　“我知道。”这名叫做浅井成实的法医，曾经也打算利用这些空子谋划凶杀案。
　　他应道：“我们会留意。”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陌间川按下门把手，推开门之前对他道别，“再见，浅井医生。”

　　……
　　留在库房的浅井成实看着陌间川走出去，在黑暗中感叹了一句：“不怎么像啊……”

　　·

　　离开便利店前，陌间川在冰柜前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之前那位摸鱼的店员好像终于想起了本职工作，开始为客人介绍商品。

　　他瞧见陌间对饮料产生了兴趣，便说道：“春天要来啦，我们特地进了很多调性和春天相符的汽水呢！”

　　陌间川看了看面前两排荧光粉色的液体……并不是很想尝试。
　　但是，有必要买一瓶。
　　毕竟这种饮料瓶的底部花纹，正好可以和之前在景区仓库里发现的痕迹相对应。

　　店员似乎察觉到了陌间川对这瓶饮料的嫌弃，结账时，那名店员对他说：“先生，不必怀疑它的味道！这可是畅销了十多年的牌子呢！”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陌间收好找回的零钱，拿着饮料走出了店门。

　　他并没有回酒店。
　　三点十分，他站在一具被肢解的尸体面前，等来了那个管家。

　　“啊……我又来迟了。”管家喃喃道，“这本该是我的猎物。”
　　他好像陷入了某种魔怔的状态，愣愣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饮料瓶。

　　他和陌间川一样，手上拿着同一个牌子的饮料瓶。
　　只是，包装略有不同。

　　“不要倒在这里，志田先生。”陌间道，“你女儿不会高兴的。”

　　“我倒是希望……她还能够冲我发脾气。
　　“不要阻止我。”他抬头对陌间川说，嘶哑的声音令他像从地狱之火里走出来的恶鬼，含糊的话语之下，是无比坚定的决意，“我内心的火焰已经彻底点燃，在烧光敌人之前，绝不会熄灭。”

　　·

　　餐厅，毛利小五郎正端着餐盘，拼命地往自己的嘴里塞食物。
　　“爸爸，你今天不用去警署了吗？”小兰一边说着，一边给父亲倒了一杯水。

　　“咳咳咳！”果不其然，狼吞虎咽的小五郎噎到了。
　　他拿起一旁的水杯，大灌了好几口。

　　“呼……”他长舒了一口气。
　　“已经解决啦！”毛利小五郎说。
　　他感叹道：“不得不服，不愧是东大的毕业生啊，有两把刷子。而且，居然放着大好前途，来干法医这一行……”
　　在日本，解剖死人的法医，地位和收入都要比救治活人的医生低很多，会选择这一行的人少之又少。

　　“总之，我们帮助警方锁定了目标，而抓捕犯人就是他们负责的范围了。”毛利小五郎放下筷子，甩了甩臂膀，“这两天累死我了！让我好好吃一顿！”

　　在一旁的柯南无语地斜了斜眼，心想：这个糊涂大叔真的帮上忙了吗？功劳该不会全都是那位法医的吧。他问道：“那我们下午就要回去了吗？”

　　“嗯……明天吧。”虽然警方没有要求他跟着一起参与追捕犯人，但毛利小五郎难得地升起了责任感——至少等到他们切实抓到人再走吧，这也算有始有终了，他想。

　　柯南还是按捺不住对案件的好奇心，开始打探详情：“叔叔，你们是怎么锁定犯人的啊？”

　　毛利小五郎说道：“啊……我们在尸体上找到了一些残留的粉色液体，后来发现是一种桃子味的饮料。”

　　饮料？柯南想到了在景区仓库里发现的塑料瓶痕迹。

　　毛利小五郎继续说：“警方调查了案发地附近的商店和自动贩售机，再根据从伤口推测出的凶手的身高，通过录像和走访，找出了可疑人物。嘛，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他了。”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窗外传来一连串警笛声。
　　警方出动的人也太多了吧，柯南探了探头，已经有五辆警车打着警示灯飞驰而过了。
　　他视线略微抬高，惊讶地发现了走投无路的犯人。

　　“哇啊！快看对面！”柯南指了指对面的商业街的遮雨棚顶，“我要过去看看！”
　　他当即从椅子跳到地上，还没等毛利小五郎和小兰反应过来，就一溜烟地跑出了餐厅。

　　·

　　志田一边喘气，一边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脱身的方法。
　　脚下，是冰冷光滑的金属遮雨棚顶，倾斜的角度让他必须压低重心才能站稳。尖锐的警笛声如同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刺得他耳膜生疼。

　　有几名警员正攀着铁架往上爬，顺着金属支架传到棚顶的震动摇晃着他的心神。
　　还差……最后一个死者……
　　我还……不能被抓住……

　　他甩出绳索，绳索前端的钩爪在不远处发出“铛”的一声，精准地扣住了对面三楼的一个空调外机架。
　　他没有再拉一下确认连结是否牢固，就纵身一跃，从一众包围的警察和凑热闹的路人头顶上方掠过，降落在马路对面。

　　恰好，和从餐厅里跑出来的柯南迎面相遇。

　　“柯南小心！”小兰看到有一个人从天而降，直觉不对，马上推门跟着跑出来。
　　但她又不得不立刻停下脚步。

　　那个人一手抓过柯南的衣领，轻松地将没有几斤重的孩童提起，并将匕首架在他的颈部。

　　原本就在抓捕犯人的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们保持着距离喊话：“别激动！孩子是无辜的！”

　　绑架犯笑了一声：“是啊，孩子是无辜的。”
　　“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他沉声道，“我到目的地后就会把他放了。”

　　警方很快就安排好了车辆，原本紧密的包围圈也露出了一个缺口。
　　志田挟持着人质，缓步从警方空出的地方走去。

　　柯南没有抵抗挣扎，十分安静地配合绑架犯上了车。
　　他坐在副驾驶上，看见绑架犯没有拉紧拉链的腰包里，有一瓶粉色的饮料。

　　柯南回想起了那个叫陌间的人。他曾提醒他小心人贩子，也和他一起发现了饮料瓶的痕迹。
　　陌间和这个绑架犯有关联吗？他在案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半个小时后，志田在一个植物园前停下了车。

　　这个植物园并未开放，志田拎着柯南下车，一脚踢开了生锈的大门，跨过丛生的杂草，最终在一棵高大的樱花树前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