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乱红颜》馨默

7、谁家更有黄金屋，深锁东风贮阿娇（二）

　　皇宫外的上官相府，润雅如玉的男子站在亭子内，清风徐徐，拂起他的衣襟，衣袂飘摇，唇边挽着优雅的笑容，眼底也尽是润如春风的温柔，但却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所有的心思都被掩埋在这般华丽的风华下。
　　唇边一只通透紫笛，婉转雅音似月光流水般清幽。
　　“公子，玉儿她？”伴随着若幽兰般的声音，来到亭上的女子柔艳若桃李，冰皎如秋月，秀骨姗姗，如幽兰莞尔。
　　“失宠了。”上官袭月消完最后一音，转过身，眼眸轻磕，长长的睫毛形成了一个扇形的阴影，流出点点的伤怀，淡淡的夕阳余晖将他包裹在彩色的朝霞中，绝丽贵雅。“慕容芸果然不简单。”
　　“怎么不是皇后？当初玉儿可是打压了李雨秀。”
　　“就凭皇后，哪有这番精细的心思？她最多就是棋子，否则，也就不会这么多年不受宠了。”这种事，没有家族广泛的人际脉络，没有聪明绝顶的人的谋划，哪能如此简单得手。
　　除了慕容府的人可以躲过自己安插在宫中的眼线，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害了玉儿，还能有谁？
　　“要怪只能怪，玉儿她对皇帝动了情，不然，凭玉儿的姿容心思，何会输得这么惨。”
　　上官袭月看着远方，似是若有所思，“动情么，面对纳兰毓，想不动情也难吧。何况，慕容芸进宫，得宠也该是必然的吧。”
　　那般绝代风华，华丽妖娆的女子，美得如此如梦似幻，就算只是虚情假意也难以把持。
　　慕容平，倒愿意牺牲自己的女儿……
　　脑中忽然想起那个若仙子般飘淡的女子，她该不会……
　　“可是嬛嬛不这么认为，慕容芸，确是妖娆美丽，可让人觉得缺少几分内涵……”
　　上官袭月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嬛嬛，你一向自负，认为自己的气质清丽无双，紫朝四大美人中你谁也不服，可你知，这天下还有一人，与你不相伯仲，论气质可能还胜过你几分。”
　　“紫朝四大美人，倾城公主纳兰盈我见过，确是国色天香，堪比牡丹，皇家公主之贵气淋漓尽显；而芸妃慕容芸艳冶妩媚，柔媚无骨入艳三分，她的艳丽是毫无掩饰浑然天成的。她们华丽无双，但却不是嬛嬛所敬服的，而慕容绾，我没见过，只听得人家将她誉为白色蔷薇，那是种忧悒华丽的花，气质绝尘却充满妖魅……”
　　“嬛嬛没见过，自然不知你与她容貌有一两分相像，气质更是四五分相近，而她更显清雅脱俗，相较之，嬛嬛还略带尘俗的混杂……”一曲惊鸿翩落红颜，翦水秋瞳忧悒绝尘。
　　她不落尘俗，带着一股袅袅的倦气，不是一种娇媚，却让人不自觉想要疼她，那般清澈的女子，教人见了，只觉自己是何等污浊。
　　元嬛莞尔一笑，秋水盈盈，别是一番姿丽，“能被公子如此夸赞的女子，定是举世无双，惊鸿公主翩若惊鸿，嬛嬛也早有耳闻，如此仙子般的女子，有机会嬛嬛一定要见见。”
　　“宫中的事，暂且先放一放吧，嬛嬛，你先退下吧。我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上官袭月别过身，想着这次的事，这场斗争，看似是慕容芸赢了，不过，真正的胜利家应该是他，如此巧妙地欲盖弥彰，好缜密的心思，让自己也不得不佩服……
　　元嬛看着雅彦的他独自站在亭中，那般寂寞，寂寥地让人心疼，玉儿的事，他应该很难受吧。
　　慕容绾，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公子如此夸赞。
　　有些心事重重地回到芸棠宫，翠舞见到她，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怎么现在才回来？”
　　“没什么，出了点意外，晚膳准备地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小姐，你还要做？”翠舞疑惑地看着她去洗荷花瓣。
　　“嗯。很快的。”洗着洗着，她的心里一片冰凉，仿佛连这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也在这变得污秽不堪。
　　那份污浊，却是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
　　来到宫中的第一日，就见到了这样的场景，这里，还真是步步凶险呢。
　　内房里，慕容芸正风情万种地倚在纳兰毓的怀中，纤指取了一块桂花糕，送入他嘴中。
　　“皇上，若有了新欢，终有一日，你也会这么对待芸儿吗？”慕容芸在他怀中娇嗔道，面上虽然娇媚，但心中确是一片冰冷，连她也不禁对纳兰毓的薄情狠心而怕了。
　　纪淑妃，曾经是何等风光，如今却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后宫女子之间的斗争，只要你还活着，就会无止尽的循环下去，想逃也逃不了，那么，会有一日，她也成了第二个纪淑妃吗？
　　“那得看这世间还有胜过芸儿的女子吗？”纳兰毓半开玩笑地说道。
　　“比芸儿美的女子可多了，像是绾绾……”慕容芸有些试探性地说道，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负，但绾绾，确是她不得不承认的惊艳，绾绾招人怜惜并非她娇柔温柔似水，而是她身上有着淡淡的倦气，夹着慵懒的华丽，使人不得不为之心动。
　　“那依芸儿之意，朕封惊鸿公主为宛妃好了，芸儿在宫中也寂寞，你们姐妹感情也好，让她来陪着芸儿好了。”纳兰毓的声音中更多的是宠溺，的确如人所说，像慕容芸这般秾艳绝色的女子，就算对她无情却也招人心疼。
　　得慕容芸收尽天下之妖娆，得慕容绾褪尽天下之脂色。
　　“皇上要是纳了绾绾，可叫臣妾怎么办，臣妾可不许。”慕容芸露出妒忌之色。
　　纳兰毓以为她只是闹着玩的，笑道，“瞧你吃醋的模样，朕的芸儿可不是这么小气的女子。”
　　慕容芸偎在他的怀中，紧紧拥住他，淡淡言道，“芸儿能陪在皇上身边，真好。”
　　这份爱，谁也夺不走，她慕容芸的东西，谁也不能夺走，包括任何人。
　　门被缓缓推开，慕容绾端着盘子进入。
　　“臣女向皇上请安，让皇上娘娘久等了。”将几样精致的糕点慢慢放下。
　　纳兰毓的眼中流露出赞赏，“朕的惊鸿公主真是心灵手巧，这全是用荷花瓣莲叶做的？”
　　“回皇上，是的。这是芙蓉糕，这是莲露豆腐羹，这是荷花干贝炖梨……”慕容绾黛眉微皱，但只是一霎那，就恢复如初，皇上刚才竟是说……
　　“皇上现在才发现吗？绾绾的手可巧着呢。爹爹从小就夸绾绾拥有七窍玲珑心，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慕容芸从纳兰毓的怀中起身，夹了一块芙蓉糕，送入嘴中，盈盈笑靥，“入口即化，口齿留香，荷花香清而不腻，绾绾的手艺可是比御膳房的大厨们还要好了。”
　　“真有芸儿所说的那般美味，朕要好好尝尝。”纳兰毓轻咬了一口，眉目间顿是清逸，迷魅笑道，“果然好手艺，这芙蓉糕朕瞧着母后会喜欢，改日送点给母后尝尝。”
　　“臣女遵旨。”
　　待晚膳用完，慕容绾就退下了，一个人在偌大的芸棠宫逛着。
　　海棠花开得无比艳丽，清风吹来，还夹着淡淡的海棠花香。
　　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风吹拂，似乎想要把心中的疑团给吹散开来。
　　今日的一切都给她带来了太多震惊，她始终不觉得淑妃有这么胆大敢冒欺君之罪来谎称怀有龙裔，虽然她不如以前受宠，但也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妃子，不至于将自己的前程毁于一旦。
　　虽然与淑妃只有一面之缘，但她觉得淑妃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绝对不屑于做这些小动作来争宠。
　　可是，柳洛和太医院的诊断又算什么，就算她可以解释柳洛与姐姐串通，但又怎么解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的共同诊断，她还不信慕容府有这么大能耐，把持住了整个太医院。
　　除非是，在他们到之前，就已经有人对淑妃动了手脚……
　　“绾绾，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坐这想什么呢？”慕容芸婀娜多姿地向她走来，款款坐下。
　　“皇上离开了？”
　　“纪玉菡一事，皇上对皇后终有亏欠，今晚在我这也说不过去，不出意外，已在皇后那了。”皇上始终是皇上，无论多宠一个女人，也要顾及到皇后的感受。
　　“姐姐，淑妃她……”慕容绾的话音未落，便被慕容芸用手指点住了唇瓣。
　　她摇摇头，眼中带着无奈，“在这宫中，说话要一切小心，纪玉菡她已不是淑妃，绾绾，你要知道，纪玉菡得宠多时，嫉她妒她的人不在少数，在这宫中，最恨纪玉菡的不是我，她虽然对我有一定的威胁，但我还不至于要除去她。”
　　“依姐姐的意思，最恨她的是否是皇后……”慕容绾压低声音，“是因为李雨秀？”
　　慕容芸眼中有些诧异，但随即还是点了点头，“不错，李雨秀是皇后的亲妹妹，当年之事我也不怎么清楚，只知是纪玉菡害死了当时的秀贵嫔，也就是李雨秀，皇后的恩宠本就不多，再加上妹妹被害，纪玉菡得宠，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就更加薄弱了，所以，她想趁我分去皇上的荣宠时，除去纪玉菡。”
　　“皇后，她怎就不知前有狼，后有虎的道理呢。”慕容绾有些感叹，原来其中还夹杂着这些纠葛，难怪皇后对纪淑妃恨之入骨。不过，她真是为妹妹报仇吗？难道就没有一点私心是为了自己的嫉妒之心？
　　“哼。李雨琴，不过也只是个可悲的女人罢了，永远都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妹妹荣宠时，她空有皇后虚名，妹妹走了，却来个纪玉菡，纪玉菡倒了，还有我……”后宫之中，波谲云诡，宫斗，是永无止尽的，只要你在这个位上，就结束不了。
　　“那纪玉菡的孩子？”
　　“她根本就没有，皇后来找我，问我有什么办法，我就告诉她，有一味药，可以让人产生喜脉的假象，时间一到，就会消失，仅此而已。”皇后，早已恨纪玉菡入骨，只需她稍稍点拨，事情迟早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是柳洛配的药？我想，除了他，也无人能有这番本事。姐姐，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召我今日入宫，不仅仅是因为要我陪伴，而或是为大哥选嫂子，更重要的应该是为了洗去你有份参与淑妃之事的嫌疑吧。”风轻轻拂起，吹乱了她的发，慕容绾将飘落前方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不慢，却是赏心悦目。
　　慕容芸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无声地点了点头，以绾绾的心思，多做解释也是无益，是要她信她，当自己是姐姐，就足够了。
　　此时，两人谁都没有想到，此番召慕容绾进宫，却为他日两姐妹感情破裂埋下隐患。
　　日月各司其职，但这份平衡，却在漫漫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