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乱红颜》馨默

42、晨霜初降落明珠，一朝恩宠谢天颜

　　就在祁郡王迎娶晗将军的嫡孙女晗烟为妻后，接踵而至的就是芸妃娘娘的产期将至。
　　今年的三月天气较之往年寒冷了许多，有时夜间还飘起细细的小雪，但民间却盛传今年将会是一个吉祥年，是天降祥瑞。
　　原本应是一片寂静的皇宫却在此刻灯火通明，尤其是芸棠宫内，匆匆忙忙出入的身影，随时待命侍奉的太医，房外焦急等待的太后娘娘与皇上。
　　纳兰毓站在门外，有些急躁地来回走，时不时望着因为一门之隔的房内，听到里面原本是千娇百媚酥软的声弦此刻变成痛喊的嘶叫声，焦虑不已。
　　“皇上，你镇定些。”坐在椅上的太后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出声，“女子生第一胎就是那样的，无需太过紧张。”
　　就在此时，房门被打开，稳婆连连忙忙走出房间报喜，“恭喜太后，贺喜皇上，是一个健康漂亮的小公主。”
　　听到消息的纳兰毓焦虑的眉头逐渐化开笑意，这是他的第一个女儿，这个女儿，神色会与她有几分相似吗？
　　“皇上，晨霜初降，是福瑞之兆，该给哀家的皇长孙女取个名了。”太后提醒正陷入沉思的纳兰毓。
　　纳兰毓缓过神，竟不自觉吐出几字，“宛宛，纳兰宛。”
　　太后蹙起眉，虽有不悦却依然沉声道，“长公主怎可与绾丫头同名，况且，按民间算法，芸妃的女儿该唤绾丫头一声绾姨，两人若是同名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纳兰毓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太后这番话举足轻重，已有警告的意味，“既然母后说长公主是在晨霜初降时出生，便赐名为纳兰宛霜，封为靖霜长公主，芸妃生皇长女有功，晋为四妃之首，为芸贵妃。”

　　夜间，更深露重，慕容绾从梦中迷迷糊糊清醒，听得王府之内喧闹不已，赶忙起身，取了件雪青色的绒袄披上，打开窗户，天才微亮，枝桠上的细雪因为烛光而隐隐泛光。
　　远远地，便见着有人提着灯盏向这边走来，直到近了，才看出是翠舞。
　　还未等翠舞说话，慕容绾已先是发问，“发生什么事了，府里这般喧闹？”
　　“小姐，把你吵醒了，宫里刚传来消息，是喜事，芸妃娘娘诞下长公主，母女平安。”翠舞说得眉飞色舞，神色中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长公主，慕容绾听后，似是宽心般送了一口气，轻抿的唇线勾起一抹笑容。近日含着愁容的黛眉也渐渐舒展开，欣喜地问道，“是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不清楚，只是宫里传来消息，说长公主是在晨霜初降时诞下的，祥瑞之至，皇上赐号靖霜长公主，名为纳兰宛霜。”
　　“晨霜初降，纳兰宛霜，倒真是个贴切的名字。翠舞，将我那副羊脂白玉雪花雕的项圈找来，打点一下便送入宫中。”喜色洋溢，浸满心中，心中的愁绪似也随着霜儿的诞生而消失地无影无踪。
　　姐姐，应该很高兴吧，与他又多了一个不可磨灭的羁绊，这是与她深爱的人的孩子，紫朝长公主，身份荣耀。
　　“奴婢马上去打点。只是，若是个小皇子的话，该是会更好吧。”
　　“生男无喜，生女无忧。翠舞，你要明白，在后宫之中，生皇子固然是好，但公主，未必不是一个护身符。”皇子，那无疑是被卷入了政治中心，皇长子的身后是整个慕容氏，想要这个孩子快乐成长，绝不是个简单的事，起码，太后和皇后那李氏一脉就不好对付。
　　“奴婢明白了。小姐，天气寒凉，若是不歇，我替你拿暖炉来暖暖身子吧。”
　　点点头，走到柜前，将其中的香薰粉末倒出，又重新换上，房中温暖，又重新飘上了浅浅的蔷薇花香。

　　芸棠宫内，亦是忙碌，一切的一切都意味着，这座宫殿的主人荣宠将要更盛，虽然没有诞下皇长子，但长公主的身份亦是尊贵，所谓先开花，后结果，无人再敢质疑芸贵妃的恩宠。
　　轻飘飘的橙色纱幔飘扬，勾勒出飘渺的柔色，浅淡的海棠花香内夹着药香味，虚渺了几分，软床上倚着的女子倾色风流，只是刚生产后带着虚弱的苍白，但却依旧掩盖不了那浑然天成的天香国色。
　　“卓姑姑。”慕容芸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轻喃一声。
　　“奴婢在。”卓姑姑立刻从一旁吱声，又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支起床上的慕容芸，“娘娘，您有何吩咐？”
　　“皇上怎么说？”这话，并非是后妃对帝王的期望，而是身为妻子对丈夫的盼望，孩子母亲对父亲的企望。
　　“皇上封公主为靖霜长公主，赐名纳兰……”卓姑姑顿了顿，又瞧了瞧慕容芸的脸色，许久，不知该如何说，她知道娘娘对皇上用情之深，所以，更不知这话要如何说出口。
　　“姑姑，你直说便是，我的女儿叫什么？”慕容芸本就是聪明的女子，而又在后宫待了这般久，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此刻卓姑姑吞吞吐吐，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总归，是为了自己好才这样的。
　　“公主名为纳兰……宛霜……”
　　“纳兰宛霜，呵呵，又是一个宛字！本宫生了一个女儿，却依旧逃不出慕容绾的阴影！”慕容芸脸色苍白，眼泪自眼角落下，而笑容却妖艳脆弱，纤长的手指紧紧拽着被单，“他竟是这般看待我，为什么？卓姑姑，本宫从小到大，从没有如此恨过。”
　　“娘娘，您的身子还很虚弱，要小心调理才是，皇上其实很心疼您，晋了您为四妃之首的贵妃，还赏赐了好多东西，您在生产期间，皇上一直都在，后来还陪了您许久，刚刚朝中有事才离开。”卓姑姑连忙取帕子拭去慕容芸脸颊边的泪水，娇艳的她梨花带雨更显楚楚可怜。
　　“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些，不是这些……”慕容绾，难道我一生都要在你的阴霾下生活，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连我的女儿也不放过，为什么，为什么！“噗……”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被单与衣袖。
　　“娘娘，你刚生产完，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啊。”卓姑姑擦拭她唇边的鲜血，素来稳重的她也不禁语无伦次起来，“娘娘，您还有长公主啊，您不知道，长公主生得玉雪可爱，就和娘娘一样美丽！”
　　“孩子，我要见我的孩子……快把我的孩子抱来！”慕容芸忽然变得激动，抓着卓姑姑的袖子，艳眸楚楚。
　　“好好，奴婢马上让奶娘把长公主抱来。”
　　不一会儿，奶娘急忙抱着纳兰宛霜出现，小心翼翼地交到慕容芸手中。
　　慕容芸瞧见怀中孩子甜甜地睡颜，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将脸贴近孩子的脸颊，温柔疼惜地说着，“霜儿，娘亲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为了你，娘亲也不会认输的，不会。”
　　从一品芸妃慕容氏福泽深厚，诞下长公主有功，择日晋为芸贵妃，位列四妃之首，成为了紫宫地位仅次于皇后的女人，或许，该说是更胜皇后。
　　慕容王府的喜事接连不断，一下子羡煞旁人，声望地位都已是尊贵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