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乱红颜》馨默

40、月影寂寞春寒夜，烟花流芳释前嫌

　　回到府中，匆匆整理了一番，就歇下了，可心系着宫里的情况，一夜睡得不甚安稳，半夜醒了好几次，第二日就早早醒来，命人去宫里打探消息了。
　　“小姐，宫里来消息了。”翠舞得到消息后，连忙通知。
　　“怎么说？”
　　“好在梁王爷救得及时，红药公主并无大碍。只是……”翠舞顿了顿，见她神色焦急，又言，“柳太医诊出红药公主身中剧毒，若处理不当，怕是有性命之忧。现在，皇上已经下旨让梁王爷留在紫城，直到红药公主身体康复为止。”
　　“身中剧毒？怎么会呢。”慕容绾摇摇头，有些想不通。本来亲王过完新春便是要返回封地，如今，梁王留在了紫城，还有昨日的种种，这之间，有联系吗？
　　不知为何，总觉得杨红药落水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三姐。”忽然，房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入钻进慕容绾的怀中，声弦甜甜腻腻，带着撒娇，“三姐，昨天你入宫吓坏了吧。”
　　不解地看着清儿，正当想回话时，却听见另一抹柔和的声音，“昨晚除夕宴出了事，清儿一听到就赶忙跑来看你，怕你出了意外。”
　　“大哥。”刚刚大哥说的是除夕宴出了事，完全是肯定的语气，大哥是怎么知道的？虽然有心人调查一下这不是难事，可是，大哥素来不关心这些，为什么也会知道的一清二楚。“清儿，三姐没事，谢谢你。”
　　“清儿，大哥和你说你三姐没事，现在总相信了吧。”慕容恒是一脸奈地瞧着自己这个弟弟，大清早就把自己拉起来往这边跑，自己真快被这个小弟弟折腾死了。
　　慕容清朝着慕容恒做了一个鬼脸，吐吐舌头俏皮地眨眨眼，“我要亲眼见着了才放心嘛。”
　　其实，见着慕容恒，慕容绾心里还是有几分尴尬与抱歉，低低地说道，“大哥，上次的事，对不起。”
　　慕容恒上前拍拍她的肩，温柔说道，“我没放在心上。其实，我也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
　　“这样就对了嘛，清儿希望哥哥和姐姐能一直开开心心的，一家人平平安安，这就是清儿最大的愿望了。”清儿上前拉住两个人的手，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充满了温馨。
　　慕容恒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慕容清的额头，半嗔道，“就数你鬼灵精！”其实，大清早把自己拉来这里还不是为了让自己和绾绾和解。
　　慕容绾会心一笑，其他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
　　“清儿，昨日翠舞做了一些蔷薇糕……”慕容绾欲言又止。
　　“真的，我要吃，我要吃！”清儿眼睛放亮，笑眯眯道。
　　“好好，翠舞，带小少爷去尝尝那蔷薇糕。”看着翠舞领着清儿离开，慕容绾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慕容恒，半晌无声。
　　慕容恒瞧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把清儿支开，不就是有话对我说吗，为什么还不开口。”
　　慕容绾低着脑袋，心里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对他说，昨天的事与哥哥说，他应该会有些想法，自己从不认为自己的哥哥是只知风月的纨绔子弟，她的哥哥，心思缜密着呢。
　　“我怀疑，昨晚杨红药落水并非意外。”她直接开门见山，她相信，她的哥哥对昨晚的事了若指掌，无需自己多加解释。
　　“怎么说？”慕容恒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番话，而看她的神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大哥，你怎么看梁王爷？”
　　“平易近人，文采斐然。而且，对杨红药甚好，可却有些妇人之仁。”慕容恒已将话说得十分含蓄，梁王爷惧内在紫城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慕容绾叹了一口气，果然如此，就连如此精明的哥哥也这么认为，看来，梁王爷装得真的太像了，“哥哥，我想，梁王，并非是这么简单的人物，昨日，太后下旨要我伴驾，目的是为了替我择婿，太后知道皇上对我的心思，而又在皇室宗亲中替我择婿，我想了一夜，目的已然猜出七八分。当时，梁王提了一个人，上官袭月，他是故意而提之的。”
　　自己本也想不通太后的意图，可是，慢慢的，就发现，其实也并不难理解。皇上已经拥有姐姐，如果自己也入宫，首先对皇后的后位有威胁，对李氏满门的地位有影响，可将自己嫁给皇室宗亲，既能拉拢爹，又能死了皇上的心，真是一箭双雕呢。
　　“绾绾，你的意思是说，杨红药落水和梁王有关。”慕容恒是极为聪明的人，一点就透，自己虽然得到了昨日宫中的消息，但却不及绾绾在现场清楚地了解到。再加上绾绾冰雪聪明，更是能够注意到旁人不会注意的细节。
　　慕容绾点点头，垂眸浅叹，“我也只是猜测。”
　　慕容恒若有所思，静静地想了想，才道，“或许，你猜得不错。皇上已经将杨红药送回梁王府了，现在看来，梁王最近都会待在紫城。”

　　紫城梁王府书房内。
　　纳兰殒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敲着桌子，一副沉思的模样，完全忘了管家正站在那等着吩咐。半晌，才缓缓道，“王妃怎么样了？”
　　“回王爷，王妃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柳太医也在全力解毒。”
　　纳兰殒俊眉一锁，柳洛虽是自己人，但长年跟在皇帝身边，只怕会有异心，而这毒，也不能让他轻易解了，敛神沉声道，“吩咐下去，好生照顾着王妃。”
　　“是，王爷。小人告退。”
　　微微叹了一口气，今后，恐怕是步履艰难了。脑中想起昨日那个清璃疏落的女子，慕容绾，呵呵，真是有趣，这次回京，倒是没想到，会碰到如此有趣的女子。
　　好在他的梁王妃是杨红药不是慕容绾，若是慕容绾，恐怕就有那么一点点麻烦了。
　　但，若能娶到那样的女子，恐怕生活，不会那么乏味吧。
　　“王爷，贵客到。”管家又在纳兰殒耳边轻语几句。
　　纳兰殒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清朗一笑，“快快有请。”
　　不久后，一名俊朗贵气的男子入内，不过四十岁的模样，那浑然的清然霸气让人望而生畏。
　　纳兰殒见之，急忙相迎，颇为恭敬地揖了个礼，“王爷真是稀客啊，王爷请。”
　　“梁王莫要客气拘礼。”男子亦是回礼，入座后，便是稳稳入了正题，“今日本王前来，是想问王爷那件事有几分把握？”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殒何幸，得王爷相助。”
　　“梁王青年才俊，本王的眼光不会错的。如今晗将军受制蒙国，这半年内怕是赶不回来的，我们只有利用这半年时间，到时江山易主，就算晗定有不满，为了国家安定，他也不会反抗。何况，晗家军忠得是紫朝，并非当今圣上。梁王是先帝三子，同样是有资格的。”
　　“只是，纳兰毓乃是太后嫡出，我朝规定，立嫡以长不以贤。纳兰毓虽非长子，却是嫡子，我若推翻，恐怕，群臣不会首肯。”这也正是他所担心之处，纳兰毓是父皇下旨立得储，名正言顺，而且，也未出过大乱子，想要推翻，着实不易。
　　男子听言，哈哈大笑，“梁王莫急。本王得到消息，当今圣上并非太后娘娘所出，而是先宸贵妃所出，先皇宠爱宸贵妃，偷龙转凤，将宸贵妃之子调换给太后。然，还有一个消息，王爷定会吃惊，这宸贵妃，并非窦启之女，而是姜国皇帝的亲妹妹，舒窈长公主。”
　　纳兰殒一听，神色大变，原本说纳兰毓乃是宸贵妃所出已是让人惊讶，没想到，后面的消息更让人吃惊，眼瞧着男子，心中一觑，这个男人果然不可小瞧。若是自己大业得成，将来定是要花费力气除去他，只是现在，自己还要依靠他。与虎谋皮才能做大事，此言果然不虚。
　　随之一笑，“看来王爷已经有了万全的计策，那么，小王就把一切都交给王爷了。”

　　正月，处处都是过年的喜悦，每家每户都贴上了年画，以保新一年的平安、丰收、吉祥，翠舞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两张年画，讨好似地拿给慕容绾看。
　　“小姐，你看，这年画画得多漂亮啊。”
　　“是是是。”见着翠舞开开心心的样子，慕容绾的心也像是被融化了一样，暖暖的。不过，这年画画得的确有趣精致，让人见了都觉得喜洋洋。
　　“三姐，三姐！”清儿风风火火地闯进房间，手中还抱着许多烟花，一进房间，就拉着慕容绾的手往外拖，“姐姐，我们去放烟花。”
　　“清儿，慢点慢点。”被清儿拉出房间，只见慕容恒一身翡翠色的儒袍，手中举着烟花，在绚烂的烟火中，分外瑰丽动人。
　　“大哥，连你也跟着清儿胡闹。”慕容绾嗔道，手中却被清儿硬塞了一根烟花。
　　慕容恒淡淡笑着，依然是艳丽的姿逸，不疾不徐地替她燃上星火，“难得过年嘛。”
　　看着手中的烟火绽放，唇边的笑容渐渐逸开，又瞧着清儿拿着烟火满园子乱窜，笑得天真烂漫，忽然冲到她面前，拿手中的烟火一晃，慕容绾失神般得被吓了一跳，连退了好几步，才回过神，睁大眼睛，鼓着腮帮，又生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好啊，敢戏弄我，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慕容清，你给我站住，不要跑！”
　　语落，就上前追着他，满园子地奔跑。
　　“啊。”慕容绾只顾着追清儿，一时间没有注意眼前的人，直直地撞了上去，手中的烟火也随之落地，看清来人时，才讪讪地说了句，“爹……”
　　慕容平瞅了一眼自家女儿，又看着站在一边的慕容恒与慕容清，看着落地的烟火逐渐燃尽。
　　慕容绾的手不知该往哪摆，爹平常都不怎么来，今日怎么就有兴致了呢。看着爹的面色，也猜不出他是怎么想的，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这烟火，爹也有二十多年没玩了。大过年的，你们尽兴闹闹也是应该的。好在是在自家府里，要是让外人看见慕容府的惊鸿公主如此疯闹的模样，看谁还敢要你。”慕容平的手指刮了下慕容绾的鼻梁，心情自是极好的，语带宠溺，又带着调侃。
　　慕容绾没在意爹后面的话，倒是前面的那句话引起了自己的兴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以爹在自己的印象中，应该不会玩这些东西的，讨巧地问着，“爹，你真的玩过？”
　　慕容平好笑地瞧着她，“怎么，不信啊。爹当年玩这个的时候，刚好碰上了你娘亲。”
　　“娘亲？”慕容绾的眼神发亮，狐疑地打量着他，“爹，原来你也有一段浪漫的风流史啊。”
　　“我也要听，我也要听！”慕容清听到，连忙粘了过来。
　　“你这孩子。”慕容平宠溺地抚了抚小儿子的脑袋，“好好，爹给你们说。当年，爹去江南办事的时候，遇到了你们娘亲，那年，我去你娘府上拜访，没想到，看到了正在玩烟火的倾月，她灿若朝霞，艳赛芙蓉，如若仙子一般……”
　　两人听得颇有兴致，时不时地还搭上几句，一下子，笑语连连。
　　站在一侧的慕容恒面色依旧，只是淡淡地打量着。
　　“大哥，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啊。”慕容绾见慕容恒一副没有兴趣的模样，觉得有些奇怪。
　　“绾绾，你可还没出阁呢，听这些也不害臊。”
　　“大哥，你，哼！”听爹和娘的事有什么可害羞的，天经地义的，朝慕容恒做了个鬼脸，又拉着慕容平的手，“爹，你继续讲……”
　　慕容平哈哈大笑，继续讲着刚才的故事。
　　晚间，慕容绾躺在床上，心中充满了甜蜜，爹和娘，真的好浪漫，自己以后，也可以这样吗？想着想着，伴着甜甜的美梦就深深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