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水光潋滟晴方好，山雨欲来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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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烟雨霏霏，濛濛细雨笼罩，心情也如连绵不绝的雨，充满惆怅，原本寒冷的天气更加湿冷冰涩。
慕容绾看外面处处打颤着绵雨，不由地低笑一声，这紫城，许久没有下雨了呢，原本觉得烟雨诗画是幅美景，但如今心境不同了，连带看景也随之变化了。
“小姐，翠舞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翠舞见小姐自昨日傍晚回来便有些不对劲，今日晨起也是懒于梳妆，一副恹恹的样子，就想逗她开心。
随意拢了拢耳边的发丝，目光对着翠舞，问道，“什么好消息，值得你这样卖关子。”
翠舞故作神秘地在她耳边叨念了两句，见她眼底逐渐笼上的柔色，又俏皮道，“是否是好消息？”
“你这丫头，就知寒碜我。只是，月哥哥来王府，会是何事？”王府和相府，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并未不和，却也无过多亲密交往，公子会亲登府上，确是奇事。
“哪知呢，只是刚议完政，王爷要设宴款待，此时，正和大少爷在榭水轩，大少爷怕小姐闷，便邀小姐一起去。”
榭水轩么，“翠舞，你回大哥，说我随后就到。”
只随意梳妆打扮一番，洗尽铅华，多带几分素雅脱俗，乌发如瀑，白衣如雪，恍得女子若水墨画中的仙子，窈窕娉婷。
披了件月白云锦披风，撑着把浅紫白蔷薇油纸伞便迤迤然往榭水轩走去。
榭水轩建在昕雨湖上，本是满湖的芙蕖也败落殆尽，只在湖面上零碎几片残荷，走过蜿蜒地青石小道，才可抵榭水轩外栏。
雕栏精丽，淅沥的雨顺着屋檐落下，形成天然雨帘，在此摆上玉桌，把酒吟诗，赏月欣湖，惬意人生。
慕容恒及上官袭月远远地便见着她莲步姗姗，纤影婆娑。
“不知以后能否再见她这番丽影。”慕容恒颇为感慨，悠悠而言，墨绿的宽袍使他少了一份平日的风流不羁，倒多了几分沉稳潇洒，但却如初，瑰姿艳逸。
上官袭月一片润雅，一袭蓝衫衬得他如若碧湖上的凌波，清雅倦华，贵然气韵如是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润如春风，雅如美玉的淡定从容，“何出此言？”
“事成，她必会恨我一辈子，若事败，我则永见不得她。”本是如一朵开得极艳富丽的牡丹，看似艳丽却实心腐败，颓靡奢华的气息在此刻多了几分清明。
上官袭月清朗一笑，柔和温煦，“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非世俗一般女子，许是会看透。”
慕容绾走入屋檐下，便将手中的伞收了，一身白衣，或多或少已被雨珠湿润，拖曳的长裙沾上几许脏物，也未在意。看着他们，话语含着几分抱怨，“怎么想到来榭水轩了，离我的黎绾苑可不近呢。”
“榭水轩的雨景向来一绝，听雨楼来榭水轩，公子难得来到王府，自然要领到榭水轩一赏美景了。”
“那月哥哥觉得如何？”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难得的清明风光，真想多欣赏几眼。”年后的紫朝，该是没有这般霁月风光了吧，山雨欲来风满楼，平静融洽的表象之下已是波涛汹涌了。
“绾绾，今年你就要满十六了，及笄之礼一过，这慕容王府的门槛还不被人踏破。”慕容恒打趣地说道，紫朝之中，还有什么样的人可以配上她？
提到此，饶是慕容绾再淡定，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女孩，雪晕双颊早已浸满绯红，“大哥，你太讨人嫌了。”
“在绾绾及笄之前，先办的该是祁郡王的婚事呢。”风淡云轻的神色，从容不迫的眸底浸出几分狭促。
慕容恒一怔，无奈与伤感，虽只有那么一瞬，却也是真真切切，随即，又回复了之前的深沉。
看在眼中，慕容绾一阵心疼，本以为自己的大哥是整个王府之中最逍遥的，但其实，她错了，束缚大哥的不是爹，而是娘，那个看似处处维护大哥的娘亲却正是将他一步步束缚在黑暗中的人，大哥是残翅的蝴蝶，绚烂美丽，却无法自由飞翔，这是可悲。
自己的娘，聪明地紧，表现得安然服从的她绝不是真正的她！
“还是公子好，独自一人，乐得清静。”慕容恒抿唇轻笑，虽是笑语，但有心人还是可以从中窥得几分羡慕。
绵绵细雨如珍珠帘一般，垂丝销魂黯淡，带着细腻的流连，诉说着一段怅然的哀愁，一根根银丝雨，缠绕着人心，丝丝紧扣，压抑着。
“反正现在也无事，不如公子和绾绾对弈一局如何？”见许久的沉默，慕容恒提议解以这安静的氛围，“美景，美人，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听闻要对弈，慕容绾脑中迅速闪过一丝念头，既然姜昀以毒药相挟，她大可以暴露他人还在紫城的讯息，只是，自己不好直接明说，那样太过招摇，毕竟，姜昀还掌握着自己的性命，而且，与姜国太子来往，让他人知道的话，反而会替自己和慕容王府惹来极大的不必要麻烦。幸而，在眼前的都是聪明人，想必只要轻轻一提点，就会发现其中的玄机。
拢起浅浅莞笑，“绾绾棋拙，恐不能让月哥哥尽兴，但月哥哥来者是客，绾绾也只好献丑，班门弄斧了。”召来翠舞，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奴婢明白。”翠舞点点头，转身执伞离开榭水轩。
见她神秘模样，慕容恒颇有兴趣，问道，“怎么神秘兮兮的。”
“让翠舞准备去了，今日难得有雅兴，岂能采用普通棋棋盘，恰巧不久之前，绾绾得到一副罕见的琉璃棋，便让翠舞取来。”话语听似轻巧自然，然而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苦涩得很，这名贵的琉璃棋，这珍贵之物却是让她沾上无辜之人的鲜血，让她日日午夜梦回，不得安寝所换来的，所谓的慰问品。
琉璃棋？上官袭月眸底生出几分精光，恰如波光粼粼的静湖卷起几缕极浅极淡的涟漪，浅得让人根本无法察觉。
“琉璃在紫朝倒是十分少见。”慕容恒眸光一沉，一改往日的浮色，倒敛生出几分沉淀的严厉，下半句话的意思便是此乃姜国盛产，当年太宗帝因宸贵妃喜欢玻璃琉璃便决定为她建造一座举世无双的琉璃宫而劳民伤财，用黄金等价交换琉璃，致使国库空虚，而让蒙国伺机侵犯，若非晗家军坐镇，哪有如今的紫朝，原本政治清明的景元年间却因此多了污点，使太宗帝原本的英伟到最后变成毁誉参半。
原本绝艳奢靡的霞彩宫成为罪恶之地。
不消一会儿，翠舞便领了众侍女前来，将琉璃棋摆上，又上了蔷薇露与蔷薇蜜。
慕容绾微微一摆手，笑语盈盈，“月哥哥，请。”
两人相应入座后，慕容绾便取了一颗蔷薇蜜含入唇中，眸底浮上甜甜的笑意。
“果真是上乘的琉璃，只能是产于姜国。”慕容恒执起蔷薇露，浅啜一口，紫朝虽有制取琉璃之地，但绝没有这般纯正，而且，这工艺，该是出自皇家。
“姜国宫廷的秘制之法。”上官袭月随意而言，只轻轻捎带一句。
慕容绾执棋的玉指稳稳当当地点在棋盘上，笑容浅浅淡淡，看似清澈却多了几分不明的深意，她提醒的目的已经达到，珍贵的琉璃棋，若非宫廷秘宝，普通人根本无法拥有。
几个回合下来，黑白棋子之间的争斗看似温和，却是暗波汹涌，黑白子不相伯仲，只有慕容绾心中明白，上官袭月的棋艺远胜于自己，能到现今的地步也不过是他手下留情，而自己只单凭一个‘巧’字周旋其中。
再好的棋也终有一方被逼入绝境的时候，而此刻，毫无疑问被逼入绝境的是慕容绾，贝齿不自觉地咬唇，黛眉宛若新月皱起，左手托着小巧的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纤指执棋，却不知落在哪。
“绾绾，想好了吗？”慕容恒见她半晌未落子，便想追迫她一番。
慕容绾眸光闪过一丝狡黠，素手一扬，就将棋盘上的黑白子搅乱了，然后上身倾倒在棋盘上，鼓起腮帮，撒娇中又加赖皮，“不干了，根本就赢不了嘛。”
上官袭月温和一笑，如冬雪初融，暖风熏过，“无妨。”语落，见她神色微变，柔和又补充了一句，“这样耍赖的绾绾，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话虽如此，但却蒙着暖意，如若云雾朦胧。
他的话让两人同时一愣，慕容恒笑容苦涩，恍若天边霞光被染上层层浅薄的浮云，一下子让人觉得飘渺不真实，像这般淘气的绾绾自己有多久没见到了，该是九岁以后吧，经过那件事后，绾绾就越来越懂得掩藏自己的心思，淡然从容，平静。
十五岁的女孩子，虽然天真到什么都不懂的女子不多，但像绾绾这般聪慧漠然的女子却也很少，她，有时候，淡得太不真实。
“那月哥哥是嫌弃这样的绾绾了。”慕容绾不满地嘟囔一句。
轻笑出声，温和浅语，“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不是么？”爱玩，爱闹，爱撒娇，才是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
刹那的失神，但却很快又恢复如初，不知为何，每次在他面前总是很轻松，总能表现出自己平常绝不会出现的那一面。
“看，雨停了。”慕容恒的一句提醒，才让他们将注意力转出，才发现原本淅沥的雨停了，如今只剩下几滴残露在嘀嗒作响。
埋在乌云后的阳光忽然在这一刻出现，绽出橘黄色的柔光，暗沉的天际因为这抹光而变得美丽，像是被镀上了鎏金的溪流，沉淀着一斛斛的夜明珠般，蜿蜒璀璨。
“榭水轩的雨后夕阳图可是足以媲美雨景图。”慕容绾由衷感叹，见暮霭沉沉，又似是颇为遗憾地叹息一句，“然而，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慕容恒低笑一声，今天的绾绾，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具体是哪，他又指不出。
“大少爷，三小姐，上官公子，王爷设宴大厅，请上官公子移驾花厅。”就在此时，管家稳步而来，恭言而道。
上官袭月点点头，又转向慕容恒与慕容绾，淡言，“祁郡王，绾绾，先失陪了。”语落，便随管家离开。
“看来爹的这场宴会，我们无法参加。”慕容恒颇有深意地叙了一句。
慕容绾浅笑嫣然，“那，哥哥就设宴请我和清儿吧。”未等他回答，她已吩咐翠舞去请清儿了。
“你这个丫头。”慕容恒假意无奈地摇摇头。
话虽如此，还是很快吩咐下人开始布菜。
“大哥，三姐。”清秀文朗的少年似风一般跑来，还未到便听到其珠玉落盘的清脆声响。
慕容绾疼惜地搅过他，用绢子轻轻为他拭去额边的细汗，关怀宠溺地问，“怎么跑得这么急。”
慕容清甜甜一笑，容色焕发，如珍珠琉璃般精丽，一脸无辜地说道，“我饿了，想早点吃饭。”
“呵呵。”慕容恒无奈地低笑两声，拉起清儿的手就往里堂走去，“小馋猫，去吃吧。”
“大哥就只顾着清儿，忘了绾绾了么？”不满地抱怨了句，话音刚落，两只手都被人牵了起来，左手边是大哥温暖的手，有着薄薄的茧子，宽大而厚实；右手边是清儿略显冰冷的手，小小的，却十分贴心，巧笑嫣然，这样的感觉，真的很温馨。
清儿似是真的饿了，一坐下就不停地吃，通透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去疼惜。
“清儿，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慕容恒像是看不过一般，连连无奈地摇头。
“因为真的饿了嘛，我昨天干了一天，饭都没……”小小的嘴巴塞满了饭菜，模糊不清的字词也含糊在了唇中，慕容清扫视了一下两人，见他们脸上没有异常才在心底送了一口气，好险，刚才差点就说漏嘴了。
慕容绾看着两人，心中有一股暖流划过，她想守候的，也不过是这份温暖。她不信，不信亲情真的如此单薄。
忽而，胸口一闷，那种熟悉的疼痛感瞬时遍布全身，连忙取出柳洛给的玉清丸服下，这才舒适了许多，待大脑清醒，自己才真正意识到身上还有毒，三天，就这么去了大半，若是明天还不动手，恐怕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是的，她真的怕死，怕不能再享受家中的温暖。
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姜昀如此重视？
“三姐，尝尝这梅花糕。”清灵的声音响起，眼前的玉筷夹着一块粉色精致的糕点，一双大大的眼睛含着期待。
期待？慕容绾有点怀疑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词，怎么感觉如此别扭，可在清儿的注视之下，自己又无法拒绝，只好咬了一口。
仅仅只咬了一小口，就已发觉不对劲，黛眉锁烟水，拢寒雾，但又无法吐出，几番痛苦的咀嚼之后，才勉勉强强下咽。而此时，她原本苍白的面颊已是泛红，“咳咳……咳咳……”
自咽下后，就一直咳嗽不止，口中辛辣无比，端起桌上的蔷薇露亦是一口见底。
“咳咳……这究竟是什么？咳咳……”见清儿俏皮狡黠的样子，而慕容恒又笑得没心没肺，心中一下子了然，“你们俩……合起来整我！”
“三姐，咱们好久没有这样玩了。”倏尔，清儿低声说道，垂眸，羽睫轻颤，似是蝴蝶抖动着翅膀，“清儿，清儿不知什么时候又要回去，可是清儿真的很想和哥哥姐姐在一起，一个人，好孤单。”
“清儿。”慕容绾一下子词穷，竟不知要说些什么，她从不会生清儿的气，仅管刚刚他整自己，但她却从不会真正对他生气。
“不想每天都一个人睡觉，想要有人给清儿讲故事，陪清儿……”说着说着，泪水便落了下来，粉雕玉琢，让人怜惜至极，“清儿想要和爹，娘，哥哥姐姐在一起……”
一把将他搂在怀中，一时之间，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委屈，就算清儿平常表现得再懂事，再满不在乎，也终究不过是个十岁的小男孩，他们欠清儿的，实在太多太多，心中百般滋味，终是浅语，“清儿，不想回去就别回去，永远跟哥哥姐姐在一起。”
“不行，清儿必须回去！”一直未言的慕容恒突然说道，语气冰冷坚决，全然不若刚才的嬉皮笑脸。
“为什么？”慕容绾不解，争辩道，“在王府，也能给清儿最好的治疗，最好的照顾。”
“绾绾，相信我，只有将清儿送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浅叹一口气，语气也软了许多，语重心长。
“大哥，你应该知道，我们欠清儿太多太多了，清儿最需要的不是其他，而是亲情，是我们的关爱，他只想待在我们身边，难道连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也满足不了吗？”这样简单微薄的愿望，对清儿来说，却是这般奢侈。一时气上心头，话语也有些口不遮拦，“大哥，你有娘亲的疼爱，爹虽然表面上对你加以管束，可你毕竟是他的长子，对你也是期望甚大，如是珍宝。可是清儿，身为幺子，本应受尽宠爱，可他获得了什么，你还要送他回去那个冰冷的地方！”
慕容恒也是诧异她的一番话，素来有分寸的绾绾从未对他这样说过话，竟是觉得受伤，落寞的神情展现在眼前，“绾绾，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看我。”
他对清儿的宠爱绝不亚于绾绾，自己对这个小弟弟的愧疚是一生都无法弥补的，可是，正因为是这样，才要将他送走，尽管没有亲人的关爱，但最起码，可以保住性命。
话语出口，才发觉自己错了，慕容绾听着他颓然受伤的语气，却因倔强，别开脑袋，贝齿咬着唇瓣，硬是不说话。
“三姐。”清儿紧紧握住她的手，低低地唤了声，“大哥，三姐，你们别为清儿吵架，好么？”水晶般剔透的容色充满愧疚，自己宁愿回去，也不愿哥哥姐姐吵架。
“清儿，大哥和三姐没有吵架。”对清儿淡淡雅笑，又对慕容绾说道，“绾绾，别任性了，你这样做只会害了清儿。”
“不可能。我会和爹说，这是清儿第一次和我们提要求，我一定会帮他实现。”
慕容恒知她的脾性，只要决定了的事，就难以更改，如果可以，他倒真的希望绾绾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无奈的轻语，如若楼台上渺茫的歌声，语重心长，“绾绾，终有一日，你会因你今天的决定而后悔。”
“我绝不后悔！”字字坚定，字字珠玑。
多年后，每当慕容绾想起，心中便是无限的悔恨，当年的一句绝不后悔多么可笑，讽刺。若是可以重新选择，她一定会选择听大哥的话，这次的任性，足以让她后悔一生，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让她重新开始。
这顿晚膳终是不欢而散，这也是慕容绾第一次生大哥的气，气他的不通人情。
“小姐，还在生大少爷的气。”翠舞为她洗漱的时候，见她依然闷闷不乐，便不由劝道，“大少爷这么做，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苦衷么？”细想了一下，今日的自己的确是冲动些，对大哥说的话也是充满愧疚，但，自己觉得没有错。“不论如何，这是清儿第一次请求，我一定会满足他。”
“小姐一遇到小少爷的事就变得……怎么说呢，有人情味了，才像一个十五岁的女孩。”翠舞打趣道，“小姐从来都淡漠，不沾纤尘，如今，才像个凡人，不是天上的仙女呢。”
听翠舞的话，她忍俊不禁起来，“好了，别贫了，把清儿带来吧。”
不一会儿，翠舞就带着清儿来了。
“三姐，这么晚了还叫我来做什么？”慕容清发丝落在肩上，白皙清秀的肌肤，精致绝丽的五官，若不细看，还真分不出是男是女，隐隐含着几分魅惑。
“清儿不是说不想一个人睡么？那姐姐就陪你睡。”见他白皙的面颊一下子染成绯红色，不禁失声笑道，约带调侃，“清儿害羞了。我们是姐弟，怕什么？”
她一说完，清儿的脸就更红了，别开脑袋，不与之讨论，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带着丝许别扭，“哪有，我才，没有。”
“好了，快上床歇着吧，姐姐给你讲故事好吗？”连哄带骗地将清儿哄上床，若细雪融化的声弦婉转而出，“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绾也有了几分睡意，正想躺下时，只觉清儿轻轻挽住她的手臂，轻声说道，“三姐身上好香，是冷冽的蔷薇香，还有点樱花的味道。”
“傻瓜。”为清儿拢了拢被子，那个睡得安然恬静的少年，若琉璃般剔透，让人不忍心伤害，只想好好护在手心。
翠舞轻轻吹熄了烛火，悄悄退出了房间。
朦胧之间，只听得清儿梦呓般的低语，“姐姐……清儿，真的好幸福……”
轻轻莞尔，俯身在清儿的眉心落下一吻，似在宣誓一般，“以后，每天都会让清儿这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