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乱红颜》馨默

29、袅袅笙歌舞红袖，楼宇繁华醉眼迷（一）

　　这日，慕容绾懒懒倚在玉阶上，看着莲花池中凋谢的菡萏，花虽落，但那浅浅的荷香却依旧萦绕着整个园子。
　　想起爹以前戏言：吾之漪月，极喜独坐于玉阶，绕清荷，倦雅之风华，懒怠尔。
　　爹，最近极少在府中见到他，是在忙些什么？
　　算算日子，新年就要来了呢。
　　哥哥所说的紫岚楼一年一度的花魁大选也要开始了。
　　“小姐，紫岚楼送来请柬。”翠舞将一张宝蓝色的请帖交给她，请帖边上还附有一朵开得正艳的白色蔷薇花。
　　慕容绾笑着接过，说曹操曹操就到，紫岚楼还真是细心。
　　“小姐，说些什么？”
　　“邀请我明日参加紫岚楼一年一度的花魁竞选。”想起哥哥那日所说，紫岚楼的四大花魁乃是人间绝色，倒真是让人好奇。
　　“小姐要去？”
　　“自然，听说那一天，紫岚楼内会聚集天下美人，还有很多王公贵族会在那一日高价买下自己心仪的姑娘，如此盛会，不去岂不是可惜了。”还有让她感兴趣的是紫岚楼的老板娘紫妤，在哥哥口中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绝色女子。
　　“三姐也收到了邀请？”从门外推门而入的少年带着甜甜的微笑，唇边淡淡的酒窝分外显得好看。
　　慕容绾有些生气得背过身，不想见他。
　　“姐姐还生我气呢，清儿都给你赔罪了。”慕容清坐到她的身边，知道她是因为上次自己一意孤行跪在娘亲门口的事儿生气，便拉着她的手臂，撒娇道，见她还是不理自己，只好将目光投向一边的翠舞，“翠舞姐姐，你帮我劝劝姐姐好吗？”
　　慕容清本就可爱清秀，叫人见了忍不住地喜欢，如今一撒起娇来慕容绾哪还抵挡得住，心已软了一半，却依然倔强道，“清儿就是这般赔罪的？没诚意。”
　　慕容清皱了皱眉，嘟着嘴，不知该怎么办。
　　“清儿，你三姐要的可是这个。”伴着玫瑰般华丽的声音，走进的男子优雅瑰丽，明媚不凡。
　　慕容绾有些好奇的看着他，“哦？哥哥知我要些什么？”
　　慕容恒笑着递上，自信满满，“可是要这个？”
　　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慕容绾的眼底浮起暖暖的笑意，“哥哥怎知我需要？”
　　“明天你要去紫岚楼看热闹，怎么能少了打扮？”就算是绾绾这般淡泊的女子，在面对天下美女也是要好好打扮一番，这也是她的骄傲。
　　翠舞边将衣服收好，边笑着说道，“小少爷，你哄女孩子的功夫可就比不上大少爷了。”
　　慕容清佯装着生气，嘴巴撅得老高，随后挽上慕容绾的手臂，腻腻地撒娇着，“因为我知道姐姐的美是天下无双的，就算不打扮也是最美的，不是么。”
　　慕容绾的纤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你呀。”
　　紫岚楼的四大花魁竞选可谓是紫城的一个盛大的节日了。
　　这一日，天下美女齐聚一堂，不少王公贵族亦是会首，紫岚楼的姑娘更是花尽心思打扮想要登上四大花魁的宝座而或是被哪个达官显贵看中。
　　早上，慕容绾起了个大早，便开始梳妆打扮。
　　翠舞帮她换上昨日慕容恒送来的衣裳，开始为她挽髻，痴痴道，“小姐这副打扮可叫人家怎么竞选？”
　　慕容绾选着眼前的耳环，淡言，“我只是去观赏的，何况，哥哥选的这身衣裳我倒是很喜欢。翠舞，就用这对耳环吧。”
　　垂珍珠白色耳环，这可是当日姐姐所赠，没想到今日自己倒用上了。
　　紫罗兰色绣白色蔷薇抹胸，外罩一件雪紫色烟罗纱，逶迤拖地散花水雾蔷薇百褶裙，手挽玫瑰暗红色绮罗软纱，秋水盈盈之间婉转着清丽。随意绾的发髻，额前缀以紫色珠子串成的网状花钿，右鬓一朵暗金色流缀紫色绒花，细细垂下的流苏直坠肩部。
　　浅笑之间，风华尽显，淡施脂粉，已是倾国倾城，绝代风雅。
　　樱花树下的男子轻摇桧扇，面若冠玉，琥珀色的眼眸浸着浓浓的笑意，浅茶绿的宽袍绣着金边粉色牡丹，瑰雅秾丽，唇边拢笑似是牡丹花般华贵，优雅俊逸。
　　“大哥，三姐还未好吗？”闻着清澈的声线望去，不远处的少年身着湖青色的儒服，眉目之间与慕容绾几分相似，但却多了几分俏雅，清潋风华绝世无双，“怎么这么慢。”
　　慕容清的话语刚落，门便被打开，从里走出的少女轻勾雅笑，一双如月光般绝丽的美眸流转盼兮，倾国倾城。
　　“三姐，你可出来了。”慕容清抱怨着走到慕容绾面前。
　　慕容绾毫不客气地用手指弹了他的额前，“清儿，我可是听到了你的抱怨，小心我让大哥不带你去紫岚楼。”
　　慕容清一听，马上乖巧地深深揖了一个礼，“清儿给三姐赔罪了。”
　　“好了，绾绾你就别逗弄清儿了。”慕容恒毫不客气地拆穿慕容绾的把戏，又瞧了一眼天色，“动作要快些了。”
　　今日，紫城各处都十分热闹，但最繁华的便要数紫岚楼所在的这一条街，街道的两侧都被封，无论是谁，都要下马下车下轿，步行而入。
　　待他们到时，便马上有紫岚楼的人出来相迎。
　　“慕容公子，慕容小姐，欢迎来到紫岚楼。”霞映笑语，“这边请。”
　　“有劳霞映姑娘了。”
　　霞映今日也是细细打扮了一番，叠翠繁花丝锦衣搭配烟云蝴蝶裙，又缀着水晶流苏，衣袖翩舞如若花间精灵般，娇嫩丰盈，香艳夺目。
　　“上官公子，元小姐，欢迎你们的到来。”
　　听到这个名字，慕容绾不自觉地回头，只见从软轿中走下的男子一袭月白色儒袍，有着若玉风华，不沾纤尘，绝世风姿若隐若现，唇边一抹清浅微笑，贵雅华丽。
　　让慕容绾有些惊讶的是站在他身边的女子，明丽美眸透着恬静，精致的五官让人惊羡，沉鱼落雁之风华，闭月羞花之丽颜，反绾的单边髻，扣上缀兰花状金色花钿，一支垂镂空步兰花摇在鬓边颤颤微微，绣兰花深蓝色抹胸，外罩淡蓝色云霏妆花缎纱衣，粉霞锦绶藕丝缎裙曳地，手挽橘色绮罗纱，清丽之中透着一股柔桡，柔心弱骨姣丽妍雅。
　　“三姐，她便是元嬛？”慕容清拉了拉慕容绾的衣袖，低声问道。
　　慕容绾点头，今日见到她，比之那日在花灯会上更加显得出众。
　　“绾绾。”上官袭月见到她，便上前与她打了招呼。
　　“月哥哥。”慕容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一旁的元嬛身上，“这位便是元嬛小姐吧。”
　　元嬛款款行礼，优雅闲适，“见过惊鸿公主。”
　　元嬛亦是惊艳她那份惊为天人的美丽，这般倾国倾城，气质出尘飘然，秋水为神玉为骨的美态，举手投足之间，风华尽显。
　　慕容绾与元嬛，两位当朝绝代佳人对立而视，晕开了无限风姿玉韵。
　　紫岚楼今日被布置地格外梦幻，为了方便观看舞台节目，二楼走廊特意设置了包间，全用鹅黄色的软纱隔开，更添几分朦胧的美意
　　慕容恒，慕容绾与慕容清坐在其中的一个包厢，对面正是上官袭月与元嬛。
　　“欢迎今日大家聚首在紫岚楼，现在请出紫岚楼的老板娘，紫妤姑娘。”
　　伴着楼下人的呼喊声，一袭红衣的女子款步而来。
　　深红色绣郁金香抹胸，外罩浅红色金丝飞花暗纹纱衣，白皙肌肤若隐若现，曳地裙翩翩起舞，长发随意慵懒地挽住，只在鬓边斜别一朵红色郁金香，一支鹅黄色玛瑙步摇闪着异色光华，风华绝色，眉若远山，眼若秋波，透着一股娇媚贵敛。
　　“大哥说的不错，紫妤姑娘的确是难得的美人，风华天成。”
　　“嗯。”慕容恒喝了口热茶，望着台上的女子，“如果不是，怎能镇压住紫岚楼的各色美女。”
　　“今日所到之人各个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江湖名门而或是富贵之家。”慕容清环视了一周，姑且不说坐在二楼的都是身份不俗者，就连楼下的各人也都是大有来头。
　　“还有各色美人，皆是有名望的绝代佳人。”看来不得小看紫岚楼在紫朝的威望，不愧号称为‘天下第一楼’，在朝堂江湖都能站住脚，既然如此，那这的老板娘紫妤便也不可小觑。
　　“欢迎大家今日远道而来，紫岚楼邀请到了天下美人齐聚一堂，可谓是盛况，废话我也不多说，现在就由我紫岚楼的姑娘来为大家表演助兴。”
　　话音刚落，首先流出的是清澈的音律，随后旁边的纱帘被缓缓卷开，坐在位上弹奏的女子身着杏黄色菊纹叠翠纱衣的女子，绝色容颜娴静似清月照水，一曲《蝶恋花》美不胜收。
　　“好美的琴音，这位姑娘是？”
　　“紫岚楼的四大花魁之一，桡月。”
　　“这样美的音律，我怕是连她的半分都不及。”
　　“桡月是紫城有名的琴仙。”
　　桡月的音弦才刚落下，随之而来的箫声马上晕开，只见身着湖青色云雁细锦衣的女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英姿娇颜如是清风徐来，空灵悦耳的箫音响遍整个紫岚楼。
　　“四大花魁之一，涟风。”
　　箫音不止，琴音又融了进来，两种天籁之音交错在一起，浑然天成。忽然，徐徐花瓣从天而落，伴着花瓣而落的两名女子手环丝带，旋着丝带翩然而落，左侧身着白色蝶戏水仙衫的女子容貌精致清丽，丰神楚楚，右侧身着粉色桃花云雾烟罗衫，貌美容颜似娇花，妍丽姗姗，落在台上的两人手握白色羽扇翩翩起舞，舞姿柔媚动人，牵动人心。
　　“跳舞的两位便是之后的两名花魁，白衣绵雪，粉衣花楹。”
　　“风花雪月四大花魁真是各有特色，这天下的美人都聚在紫岚楼了。”无意间看了一眼对面，只见着他正在和元嬛谈话，浅谈之间，他的唇边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三姐，你不看表演看对面做什么？”慕容清笑眯眯地问道。
　　慕容绾的脸颊微红，别过脑袋，带着几分尴尬，“专心看你的表演就好。”
　　四大花魁的表演结束后，博得了满堂喝彩。之后是紫岚楼的其他姑娘都是奋力表演，歌如莺啼，舞如蝶秀，管弦丝竹之声，不断萦绕于耳。
　　表演到中段时，紫妤上台，浅笑之间，带着慑人的魅力。
　　“上半段的表演就先到此为止了，今日，紫岚楼的花魁盛选邀来天下美人齐聚一堂，是美人盛世，在座的各位美人想必都是六艺精通。那么，紫妤便在这里出题，现在时令为秋，那么就以秋为题，赋诗一句便可，如何？”
　　这个想法倒是新奇，光是歌舞欣赏恐怕有些乏味，诗词歌赋最能体现出此时的文艺气息，而又能不冷落在场的佳人，可谓是一箭双雕。
　　紫妤看了一眼坐在二楼的上官袭月，眼底融出了暖暖的笑意，“现在请坐在二楼的元小姐为我们开头吧。”
　　元嬛站起身，想了一会儿，樱唇启，幽兰翩香，“秋色——雨侵坏瓮新苔绿，秋入横林数叶红。”
　　“好。”元嬛的话刚一出，楼下便有了掌声。
　　“元小姐果然才华横溢，好一个秋色，不愧是紫朝四大美人之一，依然是那么出众。”元嬛，确是一个美丽无双的女子，丽质天成，那份清丽气质恐怕在座无人可及。
　　“紫嫣姑娘，我可以点下一人吗？”元嬛望着她，眼含秋水，见紫妤点了点头，便把目光转向对面的慕容绾，“就请慕容小姐吧。”
　　没有想到元嬛会点到自己，慕容绾微微带着惊讶，目光投向对面，只见着上官袭月正带着笑意望着自己。
　　很快地整整思绪，薄唇轻启，“秋月——月光浸水水浸天，一派空明互回荡。”
　　紫妤完全没想到见到慕容绾会是这样的惊艳，从未见过尘世会有如此超凡脱俗的气质，绝代风华，雅彦瑰然，“慕容小姐的秋月好美，让紫妤佩服，请慕容小姐点下一人。”
　　慕容绾挽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紫妤姑娘。”
　　紫妤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秋雨——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那之后请杜姑娘。”
　　“秋夜——睡起秋声无觅处，满阶梧叶日明中。”杜映雪不假思索，诗句流畅说出。
　　慕容绾赞叹了一番，不愧是紫城有名的才女，这份才气恐怕让在场的许多才子都相形见绌。
　　“秋声——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秋叶——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
　　“秋思——故人万里无消息，便拟江头问断鸿。”
　　“秋忆——砧杵敲残深巷月，梧桐摇落故园秋。”四大花魁纷纷都说了秋词，传到绵雪也说出了秋忆，绵雪随口点了沈梦青。
　　“秋，秋梦……”许久，沈梦青都没有开口，只是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头，她没有想到会点到自己，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学习诗词歌赋，她一直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有将自己好好打扮，保持容貌绝丽，他日才能傲立枝头。
　　慕容绾对沈梦青有些印象，当初姐姐挑选的三名女子中就有沈梦青，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是这样一个胸无点墨的女子。
　　“看来沈小姐有些紧张，不知在座那位佳人可以帮助沈小姐对出秋梦呢。”紫妤接过话，想要带过沈梦青的尴尬，毕竟，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难堪都不是她的初衷。
　　“三姐，你想到了吗？”慕容清问着一旁支着脑袋，悠闲的慕容绾。
　　“想到又如何？”
　　“难道不去帮那个沈小姐一把？”
　　“清儿，你可知，什么叫自找麻烦嘛，这里的姑娘各个文采一流，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想出风头，我又何必多管闲事。”随手取了一颗樱桃送入唇中，懒懒地倚在一侧，脑袋撇向一旁自若的慕容恒，“今日怎么没见着烟姐姐，大哥难道都不敢兴趣烟姐姐是何模样？”
　　慕容恒抬头看了她一眼，收起桧扇点在下颚，“没多大兴趣，无论是美是丑，我都要娶的，不是吗？倒不如现在好好欣赏如斯美人。”
　　“果然是大哥。”慕容清淡笑着，一脸敬佩的样子。
　　“秋梦——清梦初回秋夜阑，床前耿耿一灯残。”动听的音弦如若空谷幽兰，夺去了每一人的注意力。
　　“元小姐才气过人，今日紫妤总算是见识到了。那好，现在我们继续欣赏歌舞表演。”紫妤也是暗暗欣赏，这样才气斐然的绝代佳人，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歌舞继续，表演者正是槿篱。
　　沈梦青愤愤地瞪了一眼二楼的元嬛，随后将目光转向一侧的绵雪，若不是这个女人点到自己，自己今日何以会出这么大的笑话，还被元嬛小瞧了去。
　　因为同身为尚书之女，元嬛各方面都比她出众已经让她很是嫉妒，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耻笑，这份羞辱她一定要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