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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芙蓉暗喻步步惊心,毋做妖姬恋深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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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慕容绾起了个大早,去御花园摘荷瓣做芙蓉糕送给太后。
拿着食盒去太后宫殿时,路经与淑妃第一次碰面的路上时,慕容绾不禁停了停,初见淑妃,她明艳动人,高傲贵丽,短短几日,确已成为冷宫后妃,桃花依旧灿烂,只是物是人非。
“小姐,你愣着做什么?”翠舞好奇地问着正在发呆的慕容绾。
慕容绾抡起一抹微笑,“没什么,走吧。”
当今太后喜佛理乐清净,所以经常待在宫内,与妃嫔也不怎么来往,还免去了妃嫔的早请安,只有皇帝皇后有时会来走动。
在外界看来,当今太后便是皇帝生母,当今圣上是以嫡皇子的身份即位。
皇上和倾城公主自小就跟在太后身边,感情十分好。
太后的德华宫稍处偏僻,当她们到时,已有一个四五十岁嬷嬷打扮的宫女站在门口。
“是惊鸿公主吗?太后娘娘已在里面等候。”
“劳烦嬷嬷带路了。”
太后的宫内并不华丽,但却多了一份庄严的肃穆,环境十分清幽。
“公主请稍等片刻,老奴去请太后。小菊,去泡杯茶给公主。”
“麻烦嬷嬷了。”
不一会儿,那名嬷嬷掺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走出,女子虽然四五十岁的模样,但却保养得十分好,气质雍容,仪容德备。
“臣女慕容绾见过太后娘娘金安。”慕容绾恭敬地行了个礼。
“原来这就是惊鸿公主,慕容王爷的二千金啊,果真是倾国倾城。”太后将她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目光带着惊觉。
慕容绾只觉得这目光让她很不舒服,似是要将她从灵魂深处都看穿的压迫。她不动声色地从翠舞手中接过食盒,放在桌上,打开,刹那间荷花糯米的香味萦绕在了整个房间。
“太后,皇上前些日子尝了这芙蓉糕,觉得不错,所以特命臣女做些给太后尝尝。”她用荷叶作为托盘,夹了块芙蓉糕放在上面,递给前来接拿的嬷嬷。
“皇儿有心了,听闻公主是来宫中陪伴芸妃,皇儿倒麻烦你了。这芙蓉糕做着精巧可爱,叫人见了倒喜欢。”
“不过是些简单的糕点,太后要是喜欢,臣女可以时常做些给太后娘娘。”面对与太后的对话,她不敢掉以轻心,她从不敢小瞧了后宫里的女人,尤其是像太后这般,在当年宸贵妃宠冠后宫的情形下,还能够安稳的保住皇后之位甚至是到现在的太后之位,敢与皇帝谈条件,其中的心思手段不言而喻。
“公主是到宫里陪伴芸妃的,哀家怎么好意思时常召你来,芸妃盛宠不断,怎么还会寂寞。”这番话语,说是询问关心还不如说是质问更多一些。
明白太后的话语另有所指,她也不敢多想,上前盈盈一拜,“姐姐自小与绾绾感情深厚,如今独处深宫,虽得皇上眷爱,但那份想念家人之情确是难以压抑,还望太后能体谅姐姐。”
“那么,难道你们姐妹俩要在宫中作伴?”太后的语气又肃严了几分。
慕容绾心下一寒,却不露心思,轻轻言道,“绾绾自知有些话乃是不敬,但对太后娘娘,绾绾可以直言,皇上,于绾绾虽是君,但在绾绾心中确是姐夫,姐姐的夫君自是绾绾的亲人,绾绾的哥哥,绾绾怎会有非分之想。”
面对如此精明的太后,越是巧言令色想要蒙混过关,还不如坦白直言来的真诚,换得一份信任。
否则,退一步说,不仅自己有危险,更是连累姐姐,让她落得一个恃宠而骄的名声对她是万万不利的。
“好了,哀家也累了,退下吧。”
“太后好好休息,打扰了,臣女告退了。”恭敬的退出了太后寝宫。
出了宫苑,慕容绾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小姐,太后……”
“翠舞,刚才,生死就在那一霎那,能坐到这个位上的女人,果然不简单。”她很少因外界而影响自己的心情,但此番,却着实让她冒了一身的冷汗。
“可是太后对小姐不是很赞喜?”明明刚才太后还笑语着跟小姐谈话,称赞小姐来着。
“赞喜?”慕容绾意味深长地琢磨了这个词,许久才道,“若真是赞喜,那我递上去的芙蓉糕,她便不会一口也不动,也不会问我那些话了。她是太后,一个在后宫之中挣扎过来的女子,如若没有绝顶的才智与心思,如何能坐到这个高位,你以为刚才的话她是关心我或是姐姐,那些话分明是在试探我,若我答得有一丝差错,便是汉宫妖姬飞燕合德,媚惑江山。”
听到这里,翠舞也已是大汗淋漓,连语速都快了几分,“小姐,那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太后坐在椅上,拿起芙蓉糕,细细地咬了一口,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太后,你怎么了?”太后的贴身侍女宝琴奉上茶,悉心问道。
“宝琴,你与我是从后宫风雨中一起走过来的,你怎么看慕容绾?”接过瓷杯,并未饮,轻放在桌上,既而问道。
“奴婢也不大好说,只能说,这惊鸿公主不能小觑。”那般淡如清风的女子,世间能有几人。
太后夹起芙蓉糕,细看道,“她就如这芙蓉糕,外表清丽绝尘,里面却是七窍玲珑心,让人看不透。”
“所以太后刚才试她?”
“试么?你没听见,刚才的话她句句答得恭敬有礼,滴水不漏,我一问她,她就马上脱离身份,以寻常身份与我对话,宫中若是再多几个这样的女子,琴儿这个皇后做得也不会稳。”她虽然不身处后宫是非之地,但却对里面的恩怨看得清楚。
“可是,她刚才不是说了没这个心思吗?”
“她没有,难保皇帝会没有,她与慕容芸,就像日月同台,慕容芸明媚秾丽似艳阳,慕容绾优雅淡然似清月,日月争辉,怎能是福?也怪琴儿不争气,连个子嗣也没有,若非琴儿是哥哥的长女,如今的皇后就该的是秀儿。”说道此处,太后的语气稍微加重。
宝琴连忙上前抚着太后的后背,柔声道,“太后消气,您一向喜欢秀小姐,当初害秀小姐的淑妃也已被打入冷宫,也算是给秀小姐报仇了。”
太后摇摇头,“宝琴,你不用宽慰我,琴儿有多少心思你我都知,琴儿向来不得皇帝的宠爱,倒是秀儿,入宫就恩宠不断,我李氏满门才得以风光,就算后来纪玉菡入宫,与秀儿也只是平分秋色。只是琴儿是我侄女,有些话我也不好说,若是没有琴儿暗地睁只眼闭只眼,凭借纪玉菡能如此暗害秀儿后依旧相安无事?依旧风光无限,成为淑妃?”
“皇后也是在意皇上罢了。”宝琴有些微微叹气。
“她除去秀儿,对她能有多少好处,难得这个妹妹对她耿耿忠心,她该知侯府里还有多少她的宗亲姊妹眼巴巴地等她下位,飞上枝头母仪天下,如今,又有慕容氏,她这个皇后可是做得寝食不安啊,若我放置不管,这个皇后就怕要变成慕容氏了。”琴儿这个侄女,虽也是万众挑一的美人,但却缺少特点,她不及秀儿柔情似水,亦不及纪玉菡傲气绝丽,更是不及慕容芸的倾世妖娆,只有那端庄有些母仪天下的风范。
“太后可放宽心,皇上是个明君,定不会沉迷女色,分不清形势,就算当初宸贵妃妖丽极致,媚行深宫,三千宠爱在一身不也斗不过太后您啊。”宝琴宽慰道。
“哼。”太后有些不屑,“宸贵妃,不过是个空有绝色容颜的女子,她的心机也远远不像她的容貌般深,这点,她与慕容芸倒是一致,真正让我担心的反倒是慕容绾,那个女子如水中月镜中花,教人看不清。”
但说到宸贵妃,说自己不艳羡是假的,后宫中的女子哪个能做到像她如此专宠,教先皇看不进任何一个女子,那段岁月,是她最难过也最难熬的。
初入宫闱,她也是带着喜欢夫君般的心情对待先皇,先皇对自己虽不是专宠,但也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自从宸贵妃入宫,她就没见过先皇再垂怜任何妃嫔,整个后宫以宸贵妃马首是瞻,自己这个皇后做得是怎样艰难,几次生死之斗都几乎要她性命……
但她终究还是赢了……
“宝琴,若倾城是我亲生的该有多好”太后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
“公主待您似亲生母亲般,都当您是生母呢”
“只是倾城的容貌与宸贵妃相差无几,看到她,就像看到宸贵妃在世一般,宸贵妃,是每个后宫女子心中的痛,也罢,只好将倾城远嫁姜国。”宸贵妃去后,先帝对谁都冷淡至极,就连其他皇子皇女都不放在眼里,只对宸贵妃留下女儿倾城宠爱到了极点,但却对毓儿也特别的好。
只怕,是因为毓儿与他最是相像吧。
若不是宸贵妃死后,她的女儿交由自己抚养,自己这个太后还不知能否如此顺利当上。
“太后娘娘,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宸贵妃也早已归为黄土,您好好休息吧!”
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道出了多少后宫女子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