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易改》槲越

33、第三十三章 食物

　　蔚宁考虑要不要把她包里的糖拿出来，不过张琪琪的糖肯定很甜很甜，蔚宁没有吃都知道。
　　顾明珠停了车。
　　她没有看蔚宁，小声说了句：“姐姐，我去买点吃的。”接着下了车，关上了车门。

　　蔚宁侧着头看着顾明珠进了路边的便利店，车窗给顾明珠加了一道滤镜，蔚宁有点可惜自己没有带相机，不过还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顾明珠的背影。
　　顾明珠走进灯火通明的便利店。
　　蔚宁想着应该跟她说自己不想吃包子，她想吃肉，不管是猪肉还是鸡肉牛肉羊肉，反正就是很想吃肉。
　　对于顾明珠是去帮她买吃的这件事一点都不怀疑。

　　蔚宁没有等多久，也许才三五分钟，顾明珠拉开车门上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蔚宁。
　　是一瓶温热的牛奶，和一块还很烫的鸡排。

　　顾明珠说：“我自己不想吃包子，所以没有买。”
　　蔚宁小声笑起来，一边去拧瓶盖，顾明珠顺手接过去，帮她拧开了，蔚宁喝了一口，将牛奶瓶放在顾明珠嘴边，“请问顾导演，没拿到奖是什么心情？”
　　顾明珠看了一眼蔚宁，像是真的在回答记者采访一样，“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这次能提名我就已经很荣幸了，我会继续努力，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
　　蔚宁说过同样的话，有一年没拿奖，一群记者盯着她问，她上了车立刻挎脸。

　　“那么请问顾导演，您下一部戏打算拍什么样的题材呢？”
　　顾明珠却让蔚宁吃东西，“姐姐，您先吃点垫垫肚子。”
　　蔚宁问：“那你要一半吗？”
　　顾明珠摇头，“我不要，您吃不完的话给我吧。”

　　蔚宁没听顾明珠的话，先用纸巾包着隔着袋子的鸡排，将鸡排一分为二，一半递给顾明珠。
　　“其实能拿到提名就很好了，下一部戏进展会顺利很多。”蔚宁劝解顾明珠。
　　顾明珠语气平静，“我知道啊，其实能拿到提名我都很意外，前几天我才发现是我爸爸运营了一下。”

　　蔚宁愣了一下，又觉得果然如此，第一次感受到顾明珠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蔚宁开始吃鸡排，她咬了一小口，觉得上面涂的酱料好好吃，也可能是她太久没吃，所以不管吃什么不健康的食物都会觉得很好吃。
　　顾明珠并没有看蔚宁，而是靠在座椅上，盯着前方。
　　蔚宁吃东西的样子真的会让人失去食欲，因为她吃得很艰难，吃得很慢，不论吃什么都是那个表情。她吃东西给人的感觉好像就是为了补充营养，为了活着，所以不管是什么都毫无波澜地吃下去，又怕食物有毒，所以吃得小心翼翼。

　　顾明珠侧头看蔚宁的时候，蔚宁还在吃，慢慢地咀嚼，眼睛看着前方。她的耳朵旁边有缕掉落的头发。
　　蔚宁走红地毯的造型基本上都会把头发扎起来，她不留刘海，一般都是戴大而圆的珍珠耳钉，不过这次戴的是钻石耳环。
　　顾明珠买了一对耳环，不知道怎么送出去，蔚宁大概是不会收的，不过她还是买了。

　　蔚宁若有所觉，咬了一口鸡排转头，两人对上了视线。因为是在吃东西，蔚宁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让顾明珠说。
　　顾明珠将纸巾递给蔚宁，“嘴角有点酱汁。”
　　蔚宁拿过去擦掉嘴角的酱汁，她还吃了不到一半，手中的鸡排就吃不下去了，太腻了，最开始吃还觉得香，多吃两口就觉得腻。

　　但是又不想浪费，只能勉强往下吃。
　　顾明珠仍旧盯着她。
　　蔚宁转过头，不再看她，不过就算如此，她仍旧知道顾明珠在看她。
　　蔚宁咽下嘴里的食物，侧过头再次对上顾明珠的视线。
　　“明珠，你刚刚为什么不喊我姐姐？”

　　在张琪琪面前，顾明珠喊的是“蔚老师”。
　　顾明珠却拿了一张纸巾，伸出手替蔚宁将嘴边的酱汁擦干净，“姐姐，下次我会在别人面前喊你姐姐。”
　　又吃了两口，蔚宁的鸡排吃不下去了，于是开始喝牛奶，喝了几口。
　　顾明珠问：“姐姐，你不吃了吗？”
　　蔚宁点了一下头，手中的食物就被顾明珠拿走，顾明珠很自然地吃起来。蔚宁没有说话，仍旧安静着喝牛奶。
　　牛奶有微微的奶腥味，蔚宁抓着牛奶瓶，手心都是热的。她的手指上涂了浅色的指甲，看起来亮晶晶的。
　　顾明珠没有留长指甲，剪得短短的，让人怀疑会不会剪到肉的程度。

　　顾明珠很快吃掉鸡排，随后将食物包装袋丢掉，这才重新启动车子。如果真的要去吃鱼，得至少开上三四个小时。
　　现实终于回笼，也许之前是颁奖仪式上的灯光照得人恍惚，所以才会跟着顾明珠出来。现在回到现实，就算开过去，也已经过了凌晨，而且凌晨开车也很危险。
　　蔚宁想要开口问，但是没有开口，也没有问。
　　她仍旧坐着。

　　黑暗中的高速仿佛是无限循环的道路，相同的风景掠过她们，远处是暗色的天空，明亮的是反光标识和车灯。
　　蔚宁已经感觉到疲惫，她这一天耗费的精力不少，一旦安静下来，困意就包裹住她。
　　不过让顾明珠独自一人开上几个小时，蔚宁还没有这么讨人厌。

　　蔚宁打破车内的平静，找了个话题，“你带了相机吗？”
　　顾明珠说：“我带了。”
　　“那你要拍什么？”
　　“什么都可以拍。”
　　蔚宁问：“那你拍过我吗？”
　　“拍过。”
　　蔚宁没有看顾明珠，直接问：“‘野鹿在海洋里’是你吧？”
　　也许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顾明珠没有回答。

　　蔚宁从包里拿出张琪琪给的棒棒糖，“如果你是的话，我就将这支双层棒棒糖送给你。”
　　顾明珠忽然转弯，下了高速，直接开到了高速旁的一个服务区，停下车才说：“那姐姐你给我吧。”
　　顾明珠伸出手，手心朝上，蔚宁将棒棒糖放到她的手上。

　　顾明珠拿到棒棒糖，立刻就拆开了。张琪琪说的双层原来是有两个，一个小朋友如果吃一个双层的棒棒糖，那么她今天摄取的热量也太高了一点。
　　下一秒，顾明珠就开始吃棒棒糖，犹如吃硬糖一般，直接咬碎，只留下一个白色的棒棒糖棍子。

　　顾明珠问：“姐姐，要不要喝水？”
　　蔚宁点了头，顾明珠就下车去买水。蔚宁心想，今天顾明珠摄取的热量太超标了，实在是太超标了。
　　而她今天做的事情太超标了，实在是太超标了。不过她太累了，人太累的时候，做什么都可以原谅。

　　蔚宁靠在座椅，模糊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顾明珠重新拉开了车门，蔚宁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顾明珠凝视蔚宁的睡脸，蔚宁睡着的时候，仿佛空气都沉寂了下来。
　　顾明珠轻轻关上车门，这才开动了车子。

　　蔚宁没有睡很久，大概是半个多小时就醒了过来，她睡的时候很安静，醒来的时候也很安静。
　　她没有发出动静，看向开车的顾明珠。
　　顾明珠却立刻发现了，“姐姐，你醒了？”
　　蔚宁低低“嗯”了一声，说：“要不要换我来开？”
　　“不用，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蔚宁睡了一会儿，此刻已经清醒了许多。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了下去。

　　拍《阿南》的时候，拍戏的地方很偏僻，不过住的地方在比较繁华的镇上，而且还算有名的旅游城市，这个点有可以住的地方，不过吃的地方都已经关门了。
　　顾明珠问：“现在没办法吃鱼了，明天吃可不可以？”
　　蔚宁点了点头。

　　两人随便找了家酒店，酒店靠着江边。一进房间，蔚宁走到阳台上往外看，江风很大，吹拂着衣摆。蔚宁回头，顾明珠站在她的身后。

　　蔚宁现在开始觉得别扭，她很少和别人同住，她们只订了一间双人房。顾明珠去洗手间洗了脸和手出来，蔚宁吹够了江风，直接趴在了靠阳台的床上。
　　有点像是和好友同游，共处一室，顾明珠出来，脸颊和手上还滴着水珠。
　　蔚宁给她递纸巾，让她擦干。

　　蔚宁住酒店一般能自带的都是自带，连床单都要换，这一次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心血来潮。

　　蔚宁说：“你说要吃鱼，还只能明天再吃。”并不是带着抱怨的意味，只是单纯叙述现实。
　　顾明珠说：“我提出来的时候，以为姐姐会说，今天太晚了，下次再说吧。”
　　下次再说，的确是蔚宁一贯的敷衍之词，下次是几时，下次是不存在。

　　蔚宁换了个方向躺着，顾明珠仍旧站着，蔚宁坐起来，示意顾明珠坐到她旁边来。顾明珠刚一坐下，蔚宁就靠在她肩膀上。
　　她喜欢靠在人的身上，孙洁坐在她旁边，她就会这样靠着。
　　靠在顾明珠身上，蔚宁突然觉得不太对劲，立刻起身，又觉得很突兀，怕顾明珠多想。

　　蔚宁问：“顾明理说要追求我，你知道吗？”顾明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蔚宁只是单纯地想找话题。
　　顾明珠明显皱起眉头，“什么？”
　　蔚宁若无其事坐直，换到对面的床坐着，与顾明珠面对面，“我已经拒绝了，你可以好好安慰一下他。”
　　顾明珠说：“姐姐，你不用管他。”这句话说得很冷淡。
　　蔚宁轻声道：“如果我真的当你弟弟的女朋友，你会是什么感受？”
　　顾明珠说：“您不会的。”
　　蔚宁问：“如果呢？”
　　顾明珠说：“那请不要和我弟弟交往。”

　　两人的语气都很平静，如同闲聊一般，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蔚宁忽然伸出手去，顾明珠立刻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顾明珠的手很冷很干燥。

　　两张单人床的距离并不远，蔚宁松开手，却凑过头去，“你之前吃的糖，甜吗？”
　　顾明珠望着蔚宁的脸，呆呆地点了头。
　　下一秒，蔚宁吻住了顾明珠的嘴唇。

　　这并不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蔚宁甚至伸出舌头去交缠顾明珠的舌头，这是一个柔和的但是深入的吻。随着亲吻的深入，蔚宁双腿张开坐到了顾明珠的大腿上，双手搭在蔚宁的肩膀上，蔚宁低着头，顾明珠略微仰起头。
　　这个吻持续了一分钟或者是三分钟，期间蔚宁还换了一次气。
　　而顾明珠茫然地乖顺地接受了这个吻，只是她的手搂着蔚宁的腰。

　　亲吻结束后，蔚宁轻声说：“你看，两个女人就是这么一回事。明珠，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们之间……”
　　“姐姐”，顾明珠打断了蔚宁的话，这是她第一次打断蔚宁的话，“姐姐，你要坐稳一点。”

　　而蔚宁还坐在顾明珠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