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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慌张 天很快就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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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剧组灯火通明。蔚宁来到剧组后,并不多说一句话,安安静静跟在导演身后,看着尤明明他们拍戏。
尤明明拍完收工的时候,蔚宁歪在顾明珠的椅子上,腿上还搭着她的外套。导演和副导演都不在,正在看下一部戏拍摄的场景布置。尤明明走过来,“蔚老师,你倒是潇洒。”
蔚宁笑着说:“看别人工作总是潇洒的。”
尤明明也笑起来,“我都累死了,你还说风凉话。”
两人都很客气,微笑像是嵌在脸上,你客气我也客气。
蔚宁站起来让尤明明坐,尤明明也不坐,只是说:“我看你认的妹妹不错,不过小心一点,别又和周导演一样,给别人做了嫁衣。”尤明明一边说一边敲了几下自己的肩膀,大概是肩膀酸痛。
蔚宁诚恳说:“明明,谢你吉言。”
尤明明动作一滞,仔细观察蔚宁,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讽刺,但是她一脸认真,尤明明准备的一大堆话,被人诚恳道谢之后便说不出口了。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尤明明和蔚宁说有仇也算不上有仇,说没仇还是有点小仇,她们算是同期出道,资源总是会有冲突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总是会明里暗里竞争一下,出现在什么电影节的时候总是要互相比一下谁更漂亮,衣服谁最大牌。
后来尤明明落下阵来,心灰意冷,两人关系也稍微融洽了一点。
尤明明知道的蔚宁可是个喜欢针锋相对的,看起来温温柔柔,但是绝对不是个好惹的。现在看起来却变了。
尤明明这句话倒是带了点真诚:“你不会真受刺激了吧?”
蔚宁说:“大家和睦一点,不是非要阴阳怪气的,你说是吧,明明?”
尤明明冷哼一声,蔚宁给人的那种熟悉感觉又来了,“蔚宁,你还是这样比较好,别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和人就要相逢一笑泯恩仇。”
蔚宁摇摇头,“我现在要养生,明明,你也不要这样毛躁。”
“养生?那你好好养。”尤明明嗤笑一声,和一旁的助理走了。
蔚宁躺回顾明珠的长椅上去,拿出手机看了时间,顺带玩了几把消消乐,大概玩了五六把,今天运气还好,还没有卡在哪个关卡。
听到人声的时候,蔚宁坐起来。
钱导笑着和她打招呼,明明年纪不小了,精力却充沛。
顾明珠眼睛也是亮亮的,神采飞扬,示意继续拍,间隙中还不忘蔚宁,问她:“饿不饿?”给她小饼干吃。
干而硬的饼干条,咬一口都很费劲。在蔚宁以为顾明珠是故意的时候,顾明珠给她用杯子装了热水。
已经快十一点半了,蔚宁不看屏幕里在拍什么,仍旧坐在长椅上玩手机。
张琪琪给她发了好多她弟弟结婚的照片。
——撒了好多糖,新娘子好漂亮。
发了很多开心的表情。
张琪琪发了杀猪杀鸡熬猪油的信息,结婚就是鸡鸭猪倒霉。张琪琪还在照片上标注“谁叫你是人间一碗菜见谅见谅”。
蔚宁看着笑。
顾明珠忽然开口问她在笑什么。
蔚宁直接把手机递过去,顾明珠接过手机,“张琪琪家里还养猪?”
“买的,她说她家猪太小了,杀了没多少肉。”
看完顾明珠将手机递回来。
现在是暂时休息一刻钟,钱导跑到一边去抽烟了,场务还有摄影都正站在一起闲聊。
顾明珠说:“这边河里有种小鱼很好吃,姐姐,我明天请你吃。”
蔚宁说:“好呀。”
顾明珠问:“很无聊吧?”
“有一点点。不过我不会客串的。”
顾明珠摇头:“没有合适的角色让您客串。”
明明剧组并不安静,人多机器也多,处处都是人,处处都是人声,只是现在这里一小块地方只有她和顾明珠。
顾明珠一旦安静下来,蔚宁觉得世界都静谧下来。
顾明珠重新开始说话:“其实,蔚老师在这里的话,我没法心平气和拍戏。蔚老师,我请人送您回去好不好?”
蔚宁指了一下时间:“还没有到十二点。”
顾明珠说:“我不看重这个。”
蔚宁干脆同意了,“好啊,那我先走了。”
顾明珠像是松一口气。车子都已经叫好了,她立刻送蔚宁上车。
蔚宁回酒店的时候,气得要命。就算没有合适的角色你不会创造出来一个啊,还那么干脆说没有合适的角色。什么叫没法心平气和拍戏,我又不会对你导戏指指点点。蔚宁甚至怀疑顾明珠是故意的。
房间是顾明珠给她提前订好了,蔚宁刚回房间,顾明理发信息说蛋糕到了,另外送了一个给顾明珠。
蔚宁和顾明理在酒店的餐厅碰了面。蛋糕被放在餐桌上,顾明理打开包装盒,点上蜡烛。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我吃蛋糕也可以。”
蔚宁疑惑:“你的生日?”
“我和明珠是双胞胎,我只比她小三分钟。”顾明理还戴上生日帽,“蔚老师,你要不要给我唱生日歌?”
这倒是个意外,蔚宁说:“你许了愿就吹蜡烛吧。”
顾明理不纠结唱不唱生日快乐歌,闭着眼睛许愿,然后吹了蜡烛,最后睁开眼睛。
蔚宁从蛋糕上抽出蜡烛。
顾明理说:“我们吃蛋糕吧。”
蔚宁摇头。
顾明理说:“你们女生就这么怕胖,我以前女朋友也这样,吃一两口就说不吃了。”
蔚宁说:“我们可以选择不吃,将蛋糕送给餐厅的工作人员。”
顾明理立刻说:“我要吃一块。”
蔚宁站起身,叫过餐厅的保洁大姐,问她要不要蛋糕,大姐说要之后,蔚宁当着她的面切了一块给顾明理。随后将蛋糕装好,连盘子叉子一起送给了大姐。
顾明理坐在餐桌旁吃着他的那块蛋糕。蔚宁说要告辞。
顾明理说:“一个人过生日,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都不会干出让人孤零零坐在餐桌旁吃蛋糕的事情吧。”
蔚宁觉得好笑,还是坐在了他的对面。
顾明理说:“我就知道给顾明珠惊喜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蔚宁说:“你早知道你还做。”
“至少让她知道我的心意,你是她最喜欢的演员,我和你一起过来,她应该是开心的,应该不计较我把她的车弄坏了吧。”
蔚宁疑惑:“你把她的车弄坏了?”
顾明理轻描淡写:“上次我骑的摩托车是她的。”
蔚宁无言以对,几乎无话可说,只能一脸钦佩。
顾明理说:“车总是会坏,何必斤斤计较。”
“人总是会死,何不现在就死。”
“蔚老师,你不要这么刻薄。”
“你找个工作做吧,有工作可能会充实一点你的生活,不会出什么大事。”
“我家很有钱啊。”
“所以你不工作吗?”
顾明理振振有词:“有钱人家总是会出败家子的,不然有钱人有钱有什么用。正所谓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何不潇洒渡过人生。”
蔚宁轻笑:“你连一粒大米都没有赚过,说这样的话,真够无耻的。”
顾明理说:“我姐姐很厉害,爸妈不允许她学导演,她根本不听,拿助学贷款自己打工拿奖学金去念书。前段时间她回家去求,家里一下子就同意给她投资。我不像我姐姐,我怕吃苦,学东西又不厉害,我就玩玩车,出去花点钱,也不会产生多坏的影响。早早承认自己没有能力并不是坏事,你说是吧,蔚老师?”
蔚宁轻声说:“你既然都做了决定,何必还要让人认同。”
顾明理吃掉最后一口蛋糕,用随身携带的手绢擦了嘴,笑得开怀,“蔚老师,你倒是说得对。”
两人和和气气地道别。
蔚宁对顾明理没有任何感觉,她喜欢明知自己愚蠢但还是紧握不放的庸人。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很少,很快放弃的人很多,她又何必为旁人烦恼。
蔚宁一觉睡到天亮。
翌日一早,有人来敲她房间的门。蔚宁躺在床上,没有管敲门声。她睡得不舒服,一是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二是嫌弃酒店的床不干净,又没有带可以换的被套。
手机震动了一下,蔚宁摸到手机拿过来,是顾明珠的信息。
——蔚老师,您醒了吗?我在门外。
现在还不到九点。
顾明珠应该刚刚收工,蔚宁这才去开了门。顾明珠看到她,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姐姐。”
蔚宁倚在门框上,门只开了一条窄缝。
顾明珠问:“没睡好吗?”
蔚宁松开门把手,让她进来。顾明珠进来后,关上了门。蔚宁头痛,她只脱掉了昨天穿的外套,仍旧穿着长裤和衬衣,头发散乱披着。
顾明珠熬了一夜,却神清气爽,提议道:“我们去吃早点吧?”
蔚宁走几步趴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顾明珠走到蔚宁脑袋那边的床沿,蹲下来问:“不舒服吗?”
蔚宁说:“我没有洗澡,衣服也没有换。”语气低低的,说得委屈巴巴。
顾明珠说:“那你洗个澡,洗完穿我的衣服,好不好?”
顾明珠的房间和她只隔了几间。
蔚宁说:“这样不会扰得你不得安宁吗?毕竟我坐在你后面都会让你心神不宁。”
蔚宁语气很平静,顾明珠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