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易改》槲越

22、第二十二章 探班 好久不见

　　蔚宁有点讶异，红灯正在倒数，那人抬起头盔的镜片，露出顾明理那张脸。顾明理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蔚宁打开车窗。
　　“好久不见啊，蔚老师。”
　　蔚宁侧头，微笑示意，随后关上车窗。
　　绿灯亮起来，摩托车先驰而过。蔚宁小心谨慎开过马路，她开车的时候很小心，车子是个四四方方的机器，但是遇到碰撞还是会像玩具一样裂开碎掉。
　　其实她以前开车不是这样的，仗着自己车龄长，开车开得如同想去投胎一样张狂。有一年拍了一部关于半挂车的戏，她演司机的老婆，跟着跑车，司机出车祸死了，她找老板要钱。不知道算不算凑巧，拍这部戏之后，有一次蔚宁自己开车回家，当时孙洁刚把她的助理开掉。在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有辆大概六米长的货车发生了侧翻，压到了一辆白色小轿车。
　　那小轿车如同被压瘪的玩具，救护车救援的时候，白色小轿车的司机如同压碎的豆腐。
　　之后事故调查，发现是有辆黑色汽车抢道，货车司机紧急刹车后车子侧翻压到了后面的白色小轿车。

　　蔚宁当时在路口目睹了事故的发生，之后一年都没有开车。从那个时候她意识到人类很渺小，以为车子是玩具，可以任意操控这个玩具，但是再怎么样操控，人比豆腐都还要脆弱。
　　开车好歹是铁包肉，骑摩托车如同肉包铁。摩托车的速度又快，蔚宁每每看到都觉得心惊胆战。

　　没想到又一次在路上遇到了顾明理。顾明理车好像坏了，正把手机放在耳边打电话，蔚宁正好开车经过。
　　蔚宁打算装作没看到，顾明理又来敲她的车窗。
　　蔚宁打开车窗。
　　“又见面了，蔚老师，我车子坏了，蔚老师能不能送我一程？”

　　蔚宁心里有点觉得顾明理是故意的，哪有那么凑巧的事，这么多条路，他们还能在路上遇见两次。
　　不过蔚宁还是让顾明理上了车。
　　顾明理车坏了，还是笑呵呵的，“蔚老师，好巧啊。”
　　蔚宁没说话，专注开车。
　　顾明理说：“谁能想到我车子竟然坏半路了，真是麻烦您了，我就住在前面的小区。”顾明理说了小区名字，和蔚宁一个小区。

　　顾明理说他刚刚搬过来没多久，暂时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没想到蔚老师也住这边。”

　　蔚宁住哪里并不算秘密，不过顾明理要是不关注这方面的新闻，不知道也很正常。

　　顺带送顾明理回家后，顾明理礼貌地和蔚宁要微信，蔚宁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她的微信加了很多人，也不缺顾明理一个。

　　翌日，孙洁过来了，带了一支金标香槟说是顾明理托人送的。
　　蔚宁正斜躺在沙发上，脚踩在地毯上，手中举着剧本在看。

　　孙洁说：“说是感谢你送他回家。”
　　“太客气了，这瓶香槟够他打车到天南地北了。”
　　孙洁说：“我们对顾明理知之甚少，再加上他家大富大贵，有钱人家的情况都复杂，而且顾明理又比你年轻。”
　　蔚宁翻了一页剧本，“你在告诉我不要对顾明理感兴趣吗？”
　　孙洁说：“结婚的话太麻烦了。年轻男人除了年轻一无是处。”
　　“年轻就很好啊。”蔚宁合上剧本坐起来，“年轻就是最大的优点。”
　　孙洁说：“你是觉得姐姐好，所以觉得弟弟也会好？”
　　“这样不是很好吗，毕竟他姐姐那么喜欢我，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姑子小姑子的矛盾。”
　　“蔚宁！”

　　蔚宁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孙洁将手机丢给蔚宁，手机没有密码，打开就是顾明理上她车的照片，一连有十几张照片。
　　“有记者会跟，怎么可以随便让人上车。”
　　“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像明珠啊。”
　　“顾明珠上一百次你的车都不会有新闻，他坐了一次你的车记者就有事情可写。”
　　蔚宁抓出错误的地方：“我又不是明珠的司机，她不会上一百次我的车。”
　　孙洁下定论：“离他远点，如果你们真的不幸谈起了恋爱，注意镜头，不要随便被拍。”
　　香槟也被孙洁顺手带走了。

　　蔚宁没有多想，她收到过各种各样的礼物，酒不算稀奇。
　　不过顾明理发信息邀请她出去玩的时候，蔚宁立刻委婉拒绝了。
　　顾明理却像没听懂一样，信息又跳了出来。
　　——我们一起去看明珠，明珠是端午节的生日，给她一个惊喜。

　　明天就是端午节。
　　蔚宁犹豫了。

　　——怎么样？
　　——她一个人辛辛苦苦在剧组工作。
　　——如果蔚老师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啊。

　　顾明理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蔚宁最后还是回了好。

　　出发到顾明珠那里去，顾明理主动要求开车，开的是蔚宁的车，他车开得飞快，蔚宁坐在驾驶座后面，心中极其恼怒，非常后悔。就算真的想去看顾明珠，也不用和顾明理作伴。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顾明理转弯太快，撞上了路边的栏杆，副驾驶那边的车门都被撞瘪了。

　　蔚宁和顾明理下了车，车子是不能开了，得请拖车来拖走。

　　顾明理还是笑脸，看起来轻浮极了，“不好意思，蔚老师。”
　　蔚宁有点不懂，“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顾明理反问：“那哭起来比较好吗？”

　　蔚宁懒得往下讲了，这里距离片场大概还有两公里的路。顾明珠拍戏的地方是在偏僻的地方，慌得要命，如果要坐车还只能坐那种私家车，而且不是经常有。
　　蔚宁思索一番，立刻给顾明珠打了电话，顾明珠那边马上接通了。
　　“蔚老师？”
　　蔚宁飞快讲述了来龙去脉，最后说：“麻烦你来接我。”
　　顾明珠那边同意了，让蔚宁等她。

　　等蔚宁打完了电话，顾明理小心开口：“蔚老师，您生气了吗？”
　　蔚宁笑了笑，没说话，顾明理给她当助理都不够格。
　　“我不太习惯您的车子，还是习惯像开我的车子一样转弯。不好意思，蔚老师，修理费我会全权负责。”
　　蔚宁淡淡说：“没事。”
　　顾明理说：“我知道蔚老师一定很生气。”
　　蔚宁说：“既然知道我很生气，你为什么还要一直为自己解释。”
　　顾明理总算闭上了嘴。

　　两人默默站在坏掉的车子百米处，偶有来往的行人，好奇地遥望他们。有一个小女孩，和妈妈一同，电动车坏了，妈妈在推电动车，小女孩跑过来，奶声奶气问他们“天要黑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小女孩大概才两三岁的样子，话说得还有点不利索。
　　顾明理笑着说：“因为我们在等人来接。”
　　没等小女孩说话，小女孩的妈妈喊她过去。

　　小姑娘穿着花裙子和长裤，脚下穿了一双亮晶晶的鞋子，嘴里喊着“妈妈”飞快跑到她妈妈那边去，她妈妈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手。

　　蔚宁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模糊的重山。此刻一道亮光从远处射过来，顾明珠骑着一辆电动车慢慢停到他们面前。
　　顾明理先开口：“我们三个人怎么坐？”
　　顾明珠不理顾明理，温声让蔚宁上电动车。蔚宁有点得意，尽力避免表现出来，上了顾明珠电动车的后座。

　　顾明理愤愤地问：“顾明珠，我怎么办？”
　　顾明理言简意赅：“我给你约了车，会直接送你回酒店。顾明理，我们晚一点聊一下。”
　　说完顾明珠就载着蔚宁走了，电动车往前走，顾明理站在原地呆呆望着。

　　风吹动顾明珠的头发，她的头发长长了，用个小皮筋扎起来，但仍有碎发顺着风吹。蔚宁将额头抵在顾明珠背上，让风一点都吹不着脸，风吹了脸，脸会僵，她不喜欢这样。
　　蔚宁小声说：“这样看起来我和顾明理两人好傻。”
　　顾明珠却问：“姐姐，你怎么想到和顾明理一同来？”
　　“顾明理约我，而且我又无事可做，想着同你弟弟一起来看你，你大概会快乐。”电动车无声穿过小路，顾明珠大概是抄的近路，一旁是清澈的河流，一旁是屋檐瓦舍。
　　顾明珠说：“我要吓死了，明理开车粗暴，又喜欢开快车，姐姐你以后不要坐他的车。”
　　蔚宁说：“那你应该让你弟弟小心一点，太危险了。”
　　“他快三十岁了，不是劝几句就会听的。”
　　蔚宁换了话题：“你电影拍得怎么样？”
　　“我也没法说，不过拍出来就知道了。”语气倒是爽快，随后顿了一下，说：“我今天夜戏，得熬通宵。”
　　“那怎么吃蛋糕？订的蛋糕是直接让人送到酒店去。”
　　顾明珠说：“没关系，请人送过来。姐姐，你都不关心你今晚睡哪里吗？让你和顾明理一同进酒店，怕是会传绯闻。不过和我一起，就得在剧组熬着。”
　　蔚宁说：“我又不是没有熬过夜。”年轻的时候轮轴转，几天下来没睡过完整的觉，都是常事。

　　“我会在十二点的时候准时祝你生日快乐，不会睡着的。”蔚宁心中生出了一点使命感，不说生日快乐的话简直是白来了。
　　晚风吹着蔚宁的耳朵，风从她的衬衣衣袖里灌进去。
　　顾明珠喊了蔚宁一声，让她抬头看月亮。弯月高悬在空中，远处苍翠的重山逐渐被暗黑色的空气笼罩。
　　天空却仍旧澄澈安宁，绚烂的云彩照亮天尽头，照得那里的树木都附上了颜色。有鸟从空中掠过，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