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易改》槲越

16、第十六章 困难 不要人走茶

　　《剑道》首日票房出来的时候，孙洁订了蛋糕过来庆祝。白色的奶油面上是鲜红的草莓，孙洁只让蔚宁吃了三颗草莓，稍微蘸了一点点奶油。
　　电影快下映的时候，制片方还专门组织了庆功宴。剧组的人差不多都来了，坐了好几大桌。
　　蔚宁和导演主要演员坐一桌，董西河不仅拍戏善谈，日常也喜欢夸夸其谈。蔚宁含笑听着，坐在她旁边的陆鹤鸣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蔚老师，拍戏的时候多谢了”。
　　虽然和陆鹤鸣演了戏，也教过他如何演戏，要说有多少深厚的情谊，那自然是没有的。再加上孙洁耳提面命，离男演员远一点。
　　蔚宁装作没听到，站起身，说了句“失陪”。

　　蔚宁明摆着不给陆鹤鸣面子，上次不管是不是陆鹤鸣借她做新闻，她这边至少得表态，毕竟到现在还有陆鹤鸣的粉丝骂她“老女人，滚远点”。

　　蔚宁去了趟洗手间回来，陆鹤鸣正在和董西河聊天。庆功宴结束的时候，蔚宁喊住了顾明珠，让顾明珠坐她的车。
　　顾明珠正和董西河一同往外走，听到蔚宁说，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外出聚餐，蔚宁很少吃东西，基本上参加宴席后仍旧是饥肠辘辘的。蔚宁上了车，张琪琪和顾明珠上来。
　　车开到一家快餐店门口停了下来，张琪琪下车去买了汉堡和炸鸡。
　　张琪琪说：“吃了之后脸肯定会肿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将汉堡一切为二。
　　蔚宁拿了其中一半，咬了一口汉堡，吃第二口的时候张琪琪认命地吃起了炸鸡，还招呼顾明珠一起吃。

　　蔚宁吃完汉堡，肚子饱了心情好起来。蔚宁不喜欢参加这种庆功宴，其实她可以推掉，不过这种庆功宴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顾明珠没有和张琪琪一起吃炸鸡，蔚宁问：“你为什么不吃？”
　　顾明珠说：“我们都吃，你会不会眼馋？”
　　张琪琪有话讲：“你这么讲话，不就衬托得我很贪吃吗。”

　　其实蔚宁只是让张琪琪去买一个汉堡，并没有让她买什么炸鸡，但是张琪琪喜欢吃，会在给蔚宁买的时候特意也给自己买一份，还特意把账分开算。
　　蔚宁把另外一半汉堡递给顾明珠，“那你吃这个。我吃饱了，不眼馋的。”

　　蔚宁没有说要带顾明珠去哪里，顾明珠吃着汉堡也没有问，三人身上还沾着庆功宴上的烟酒气。
　　蔚宁上车脱掉了外套，只穿一条日常的丝绒长裙，手腕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顾明珠认识这串项链，是周乔生送给蔚宁的生日礼物。

　　快到地方了蔚宁才说出目的地，“明珠，我带你去见虞城，你乖一点，宁可不说话也不说错话。”
　　不是蔚宁心血来潮，本来虞城今天约她打麻将，她不想来。来参加庆功宴，看到顾明珠，决定还是赴约。

　　车子开进一个别墅的弯道，路尽头是一栋中式建筑的独栋别墅，这栋别墅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奢华，但是坐落于闹市之中，却幽静典雅。

　　张琪琪按响门铃，虞城家的阿姨来开了门，她们三人走进去。麻将室烟雾缭绕，麻将碰撞的声音和烟雾混合一起。
　　一看到蔚宁，虞城打出手中牌，说：“大忙人来了。”

　　虞城已经超过五十岁，看起来还是壮年的样子，穿着休闲的Polo衫，皮肤极黑，手指干瘦。他喜欢户外运动，所以看起来黑瘦。
　　与虞城打牌的其他三个人，顾明珠都认识。一个是男演员左昴，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经常饰演警官法官等角色；一个是经纪人秦勉，她手下的演员正当红；一个是制片人候欻，虞城的片子都是他这边在做。

　　秦勉起身给蔚宁让位置，蔚宁让她坐，拍拍候欻的肩膀，“候制片运气好，我要坐候制片的位置。”
　　虞城大笑：“你坐哪里都是输。”语气极熟稔。
　　蔚宁不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虞导，别瞧不起人。”
　　“我和你打了十几年牌，你要是赢过一次，我都不会讲这样的话。”
　　麻将桌子上的人都笑起来。

　　候欻站起身，让位置给蔚宁，蔚宁坐下来，让张琪琪给她点烟。张琪琪拿出了一包女士烟，细长的女士烟被点燃。
　　左昴嗤道：“只有你喜欢这种软绵绵的烟。”
　　蔚宁吸了一口烟，随后慢慢吐出去，吸烟的姿势妩媚而冷淡，妩媚的是姿势，冷淡的是表情，“你没有眼光，我不和你争。”

　　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蔚宁，是从未在镜头前表露出来的蔚宁。蔚宁打了一圈，就输了一圈大的，牌桌上就她没有赢过。
　　虞城说：“谢谢你来送钱。”
　　蔚宁将烟摁熄在烟缸里，一张脸沉下来，她拉过顾明珠，让她坐上，“最近认识的小朋友，让她帮忙打几把。”

　　一旁的候欻说：“你这是自带后手吗？”
　　蔚宁瞥了他一眼，“输你们这么多年，好歹让我赢一把。”
　　蔚宁按着顾明珠肩膀坐下，自己站在顾明珠后面，事到临头问了一句：“你会打吧？”

　　麻将室里的人笑出声，张琪琪正给蔚宁递保温杯，也跟着笑起来。

　　虞城说：“你连人家会不会打都不知道，就让人帮你？”
　　蔚宁说：“新手运气好。”
　　顾明珠小声说：“会。”
　　蔚宁环视一桌人，凑到顾明珠嘴边，用手半遮挡住她们两个人的脸，轻声问：“你真的会？不会也无所谓的。”
　　“会。”
　　大概是怕蔚宁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擅长，顾明珠又加了一句，“我很厉害。”
　　蔚宁起身，手仍旧放在顾明珠身上，“开打，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蔚宁还穿着高跟鞋，张琪琪拿了拖鞋过来给她换。蔚宁一直站在顾明珠身后，她打牌不动脑子，随便乱打。顾明珠完全不是如此，她一直记牌，打了两把就胡了两把。
　　两把一打完，牌桌上其他人脸色都凝重了。

　　打了一个多小时，顾明珠每一把都在赢。蔚宁以为顾明珠的厉害是一般的厉害，没想到竟然是超级厉害。
　　打到后来，虞城说不玩了，他玩牌是为了娱乐，不是为了受罪。

　　“你的这位小朋友还真厉害。”
　　蔚宁像是在夸赞自己一样，得意洋洋：“多谢多谢，虞导你也不赖。”

　　打牌之后喝茶，虞导喜欢喝茶，不管是大红袍还是铁观音，蔚宁都喝不太出来。她只是觉得有的茶清，有的茶重。
　　候欻和左昴都善于品茶，可以将茶的好坏说得头头是道。秦勉也能说出头头道道，她是福建人，那边有饮茶的习惯。
　　说到后面，茶未饮尽，话题回到了电影上。虞城很久未拍片，候欻有时候看到好本子来请，虞城还是没有出山。
　　左昴上了年纪，已经开始演父辈了。
　　秦勉谈起了董西河的电影，董西河算是虞城的弟子，再加上蔚宁在场，秦勉大赞《剑道》拍的好。
　　虞城说：“蔚老师演得好倒是真的。”
　　蔚宁不客气，“别人夸奖我我自然是不客气的，多谢。”

　　喝完不知道是从哪块名贵茶砖上敲下来的茶，已经到后半夜了，蔚宁开口说要告辞，蔚宁说要走，大家纷纷都说要走。
　　虞城却留下蔚宁，最后剩下蔚宁。虞城直接问蔚宁来意，蔚宁向她介绍了顾明珠。
　　虞城说：“你这个小朋友拍戏的话可不够漂亮。”
　　蔚宁说：“她不拍戏，她是导戏的。”
　　虞城说：“我还以为你要把她插到候欻最近新开的剧组中去。”
　　蔚宁摇头，“她跑剧场跑得多，还去拍广告，拍综艺节目，杂七杂八的节目接的不少，放到哪个剧组都可以，就是想有个机会，不能老做杂活啊。”
　　虞城笑：“你可是不求人的。”
　　蔚宁说：“十七岁不求人，三十七岁倒无所谓。”
　　虞城笑着摇摇头，随后说：“我知道了，下次还带她来打牌，打牌很厉害。”

　　从始至终，顾明珠都没有开口说话，上了车，蔚宁称赞她乖巧。顾明珠沉默着，许久轻声道谢。
　　蔚宁说：“你是不是拉不开面子？要拍戏，总是要求人的。我和虞导是熟人，算不上什么的。”
　　张琪琪看了一眼蔚宁，又看了一眼顾明珠，开口让司机在某个奶茶店停一下。

　　蔚宁拍了一下顾明珠的手，“你的工作太杂了，至少得有个人带着你。”蔚宁的手是暖的，触碰到顾明珠的手背，她的手就松开了。
　　张琪琪给她和顾明珠一人买了一杯奶茶，让蔚宁喝温水。

　　蔚宁没有任何意见，靠在她总是坐的位置上，望着窗外的景象。

　　回去后，蔚宁给孙洁打了电话，让她那边送点好茶叶给虞城，钱走她的账。孙洁听了原由，有点无奈，“你想想周乔生的时候，送了多少东西出去。”
　　这比喻很奇怪，蔚宁说：“明珠又不是乔生。”
　　孙洁那边没多大的意见，蔚宁就是这个性子，既然关系好起来了，她肯定是要帮一把。孙洁希望这位顾明珠小姐能记得蔚宁的好，不要人走茶凉，翻脸不认人才好。

　　找了个空闲，孙洁特意去了虞城家送茶叶，孙洁和虞城是老友，关系匪浅。闲聊中虞城提到了顾明珠，说这小姑娘很聪明，打牌很厉害。
　　孙洁客气地让虞城多多提点她。

　　上次顾明珠帮蔚宁拍广告，孙洁特意让张琪琪去问了怎么回事，张琪琪那边得到的回复是导演临时有事，临时换了顾明珠来。
　　孙洁问过广告公司的负责人，那边解释说是原先定好的导演生病了，才让顾明珠替代，顾明珠以前有拍过广告的经验，不是新人，还给她们这边发了照片，孙洁这才作罢。

　　孙洁从虞城家出来，心中思索顾明珠肯定是别有所图，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巴着蔚宁的样子。她驱车去蔚宁家，副驾驶座上放着杂志样刊，封面就是上次顾明珠给蔚宁拍的照片。
　　到了蔚宁家，蔚宁大概是午睡刚睡醒，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看到孙洁，就笑着迎她进来。
　　给她倒水喝，请她吃饼干，无糖无油的小饼干是金阿姨特意给蔚宁做的。
　　孙洁把杂志给了蔚宁，让蔚宁看了之后有没有意见，有的话再修改，蔚宁让孙洁做主就好。最后，孙洁送了杂志样刊，吃了几块硬邦邦的小饼干，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