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日》钟述

7、right

　　2010.8.2
　　黎明将月亮不舍地还给黑夜，因为只有月亮和黑夜搭配，才是正确的，但只要日光不耀眼，白昼的天也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出现月亮的影子。
　　白昼和月亮，也可以成为正确。
　　2010.8.2
　　今天是返校的首日，也意味着暑假的结束。
　　“起床了，温儿！”乔烁下了床，拍了拍还在酣然睡梦中的林温。
　　“起不起，起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烁挠了挠林温的咯吱窝和下巴，林温嗤嗤地小声笑。
　　“好了好了，我醒了，别挠了”林温缓缓坐起惺忪的身子。
　　乔烁看了眼日历。
　　“今天可是我最后一天叫你起床了啊”
　　“你效果确实比闹钟好”林温嘻嘻地笑
　　“别看玩笑了，赶紧今天要返校了”
　　教室里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高三五班的同学们都在讨论这暑假二十天来发生的事儿，乔烁拉着林温的胳膊进了教室门儿。
　　“哎，乔烁，你怎么拉着林温的胳膊啊？林温怎么了。”贾诵注意到了那只步在林温胳膊上，略微漏出青筋的手。
　　林温摇了摇胳膊，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乔烁一眼，乔烁便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啊哦，没事，林温今天被我扭到胳膊了，我只是想帮他揉揉。”乔烁尴尬地笑笑
　　“嗨，乔烁啊，没想到你和林温都坐了半学期了，关系还是这么不好”贾诵捂着脸吐槽了一句，便继续俯下身子收拾东西了。
　　林温和乔烁一起走到原来的座位上，乔烁余光看到，林温还嘟囔着脸色，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乔烁的失误感到尴尬和羞愧。
　　“诶！烁哥，这几天过得咋样？”桑许挥了挥自己的胳膊，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枚表映然戴在他皙白的胳膊上。表的颜色恰如桑许眼中的澄澈。
　　“嗯，我还好，你这块表谁买的？”乔烁目不转睛地瞪着那块表，神情透出好奇与诧异。
　　“你离近点我给你说”桑许拉近乔烁，匍匐在乔烁的耳边，神秘的姿态把林温也引了过来。
　　“你快说呗”乔烁呵令他快点。
　　“哥们儿有女朋友了，这是我女朋友他爹送我的。”
　　“我靠！真的”乔烁没收住声，几乎咆哮，全部霎然安静，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乔烁身上。桑许和林温直接尴尬地装作不知道刚刚在和乔烁聊天的模样。
　　“额，哈哈哈哈哈哈，没什么”乔烁看向大家，用笑容解释了解释，便继续询起桑许来。
　　“啥时候的事儿，咋不和我们说说”乔烁和一旁的林温都瞪大眼睛。
　　“就在暑假，我喜欢的那个女生给我表白了，然后我答应了她，她父母是北城褐斯副公司的，才送我这块表”桑许喃喃自道。
　　“祝贺，祝贺啊！”乔烁拉起桑许地手，露出吃到喜糖似地微笑，桑许也笑着，皙白的脸上渐渐漏出一点点红晕。”
　　“这事儿可不能给外边的人说哈，这可是姻缘大事。”林温在一旁嘻嘻调侃道。
　　“呵，咱班那儿会有那么多大嘴巴的人啊？”乔烁用不屑的语气答道,林温脸色难堪。
　　“诶诶诶，别吵啊，没想到你们都住一块儿了，关系还是不行。”桑许劝阻着。
　　林温怔住了，他不敢相信已经有人知道他和乔烁住在一起着件事了，虽然是关系比较好的好朋友。
　　“啊？没和他住一块儿，没有。”乔烁挠了挠鼻子。
　　“真的吗？林温？”桑许扭过头反问
　　“嗯。”林温轻答了一声，但内心已经掀起巨大波涛。
　　“叮叮叮叮叮铃铃，叮铃铃”上课铃骤响，他们便停止了讲谈。
　　12:30
　　食堂里人群杂乱喧嚣，透过高一高二人的脑袋，可以看到高三，也便看到了高三五班，这里高三因为时间紧，可以自行选位置。
　　“温儿，吃茄子吗？”
　　乔烁和林温坐在偏靠窗的餐桌上，这边人挺少的，且都是干饭人，都无暇顾及到他们俩的行为。
　　“我不吃，你吃吧”林温嘴里嚼着米饭，朝乔烁摇了摇头。
　　乔烁看了看林温的饭菜说道:“温儿，我想吃你碗里的那个炒腊肉，可以给我吗？”
　　林温拿起筷子给乔烁夹去，说道“馋嘴乔虎”
　　乔烁笑眯眯地嚼着。
　　吃完饭，两人去刷碗，又找到了一个偏僻的水池子，稀里哗啦地刷着。
　　“干嘛？”乔烁的手轻触了林温的嘴角
　　“你嘴边有饭粒！”乔烁干笑道
　　乔烁越擦越远，直到抚摸完林温的整个上唇。
　　“摸够了没？”林温抬头打量着乔烁
　　“温儿，啊，额，对不起”乔烁看林温这般眼神，赶忙收手。
　　他还是不觉地摸上瘾，那刚刚棉花糖般的触感。
　　21:00 暑假补课晚自习结束时间
　　班中走读的人群轰得炸了出去，开来一到高三，在学校哪怕带一秒都是令人焦虑的。
　　乔烁拉着林温的手跑出教室，林温则是一遍跑一遍背着单词卡上的单词。
　　“rightness, roghtness正确的，right派生词”林温的嘴仍嘚啵啵地背着。
　　就这样，乔烁走在前面，后面拉着，林温的胳膊，他正目不转睛盯着单词卡，直到来到上下学经常来的肖门路口。
　　“温儿，慢点儿，先别背了，注意交通安全”乔烁拍了拍林温的肩。
　　“好。”林温往乔烁身上靠了靠，柔弱的身子立马靠在乔烁坚硬的肩膀。
　　“你好香”乔烁闭上眼感叹
　　“为什么”林温笑着看乔烁的眼，目不转睛。
　　“因为你头上，带着我送给你的花”乔烁轻轻抚摸林温的头发，把他头上的花摘下。
　　“幼稚....”林温讥笑了半天
　　“温儿，你说幼稚，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乔烁也将他一军。
　　“白花?康乃馨，我也没生病啊？”林温抿着嘴，思考着。
　　“哈哈哈，想不出来了吧，傻温儿”乔烁忍不住傻笑。
　　“那到底是...？”林温仍然不解地思考，乔烁却悄悄溜走。
　　“诶，诶你去呢？”
　　“你先站那儿别动，我给你准备一个东西”
　　乔烁说着跑着，往街道旁，黑漆漆的小巷子的方向跑去。
　　林温站在路灯下，路灯闪着暖光，浸没了林温，和那朵白色的花。夜空中的繁星，依旧忽明忽暗，跃动着，林温只是盯着那朵花，呆了许久。
　　忽然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休闲裤的男孩向林温背后走去，步伐慢慢变轻，轻到人听不见的声音....
　　林温嗅到背后有一股浓郁的清香，转过了身。
　　“当当！温儿，我喜欢你……”
　　只见乔烁手捧着花束，是16朵与林温手中同样的花。
　　“谢谢你喜欢我。”林温笑眯眯，他或许也只会这样回答，便接过花。
　　“加上你手里面的花，一共十七朵，是你的周岁”乔烁轻抚着林温的肩膀。
　　“到底是什么花啊”林温笑着疑问。
　　“栀子花，代表永恒的爱”
　　“谢谢”林温的脸泛起了红晕，语气中带着感激，和几丝爱意，他不知如何言语，便碰了碰乔烁的手。
　　乔烁也顺了他的意，牵起他的小手，牵的紧紧的，暖暖的。
　　马路上全是车驶过的噪音，但乔烁和林温正牵手走过的乡野小街，却只有星闪虫鸣。
　　乔烁和林温边走边聊
　　“温儿，今天在学校，惹你尴尬了，对不起”
　　“我没责怪你，我就是怕因为我伤害你”
　　“你怎么会伤害我。”
　　“是这份关系会伤害你”
　　“我不觉得啊，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正确的一件事，哪怕是同性。”
　　“即使这样，我希望乔烁你也能拘谨点，我不想看到你难受的样子”
　　“好好，不聊这个话题我就不难受了”
　　“好吧，但我清楚，我是喜欢你的”
　　“我当然也喜欢温儿。”
　　林温拍了拍乔烁的肚子
　　“饿了吗？我书包里有吃的”
　　“挺饿的，那谢谢温儿了”
　　林温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来
　　“奶油夹心面包，你怎么天天都带着”乔烁边问边啃着，手还不停地捏着林温的脸。
　　“你喜欢吃，我也挺喜欢吃的，所以我就每天都会带了”林温暖笑地解释道
　　“诶，还是温儿等我”乔烁边啃着面包边感叹。
　　“等什么?”林温轻疑
　　“哦，不不，口误，是懂我”
　　“吃东西就容易嘴瓢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儿，给”乔烁掰了一部分带奶油的面包，递给了林温。
　　林温接过，看了一眼
　　“谢谢，你知道我爱吃奶油吗？”
　　他们边说边笑，月亮也弯了腰，星星也懂月亮，在夜空中曲折开来，路边的小渠也婉转不知源头。
　　肖树镇的灯光摇啊摇，少年们牵着手，躲过旁眼喧嚣。
　　“快到家了，□□记得上线啊”乔烁搂搂林温，两人便向各自家的小巷走去。
　　“好！”
　　21:55
　　「乔星星」正等候「小树」上线
　　当「小树」的在线状态终于变绿，乔烁边从打盹中醒来。
　　「乔星星」:可算等到温儿上线了。
　　「小树」:等了很久吗？
　　「乔星星」:对呀，我记得你家电脑挺高级的啊？
　　「小树」:乔烁，你搞笑吧，咱们分头回家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走几步就到家了，我还要走个五分钟呢。
　　「乔星星」:哈哈哈，额，嗯，我的疏忽。
　　「小树」:(?-﹏-`；)”
　　「乔星星」:(?>?　　「小树」:好了好了不闹了，你答应我的，王老师不是说让我给你听写单词嘛，来现在给你听，我说汉语，你用键盘打出来 （ｖ＾＿＾）ｖ
　　「乔星星」:这么突然嘛？(?⊿?)?
　　「小树」:别买关子，我开始了。
　　「乔星星」:ok！
　　「小树」:第一个，模式
　　「乔星星」:modm
　　「小树」第二个.......
　　「乔星星」: .........
　　22:05 听写完毕
　　「乔星星」:靠，我第一个就写错，看来温儿又要变成孙悟空了。
　　「林温」:?呆子
　　22:55
　　「乔星星」:温儿，温儿，温宝，还不睡吗？
　　「小树」:我睡了谁陪你这个傻子?
　　「乔星星」:可我现在就要sleep了啊！
　　「小树」:I will sleep ,too.
　　「乔星星」:ok.Good night
　　「小树」:Good night
　　....................
　　「乔星星」:温儿你咋还不下线啊？
　　「小树」:等你呗
　　「乔星星」:你别等我了，我说3，2，1，我们一起下。
　　「小树」:ok。
　　「乔星星」:3....
　　「乔星星」在线状态显示已下线
　　「小树」:靠.........
　　2010.8.12
　　原是平静的一天，却在校园旁隐蔽小巷的黑暗处，出现这一幕。
　　这里光线昏暗恍惚，男孩侧着身子叼了根烟，跟旁边类似他小弟的人讲话，穿着黑色短袖，脸长得挺好的，又颓又痞的那种。
　　他们中间好像围了个女生，被威胁了似的，嘴里喋喋不休地在讲什么。
　　“说，乔烁和林温到底什么关系！”
　　“我，我不知道，同学，对同学关系”
　　“真的吗？我们老宋可是看到人俩又亲又抱的。”
　　“我不知道，你也别相信，你肯定看花眼了”
　　男孩从一旁的窗户框上跳下，掏出手机:“我都拍下来了，你拿什么辩解”
　　那个男孩便是宋明安，他已经辍学十天了，自从暑假让补课都没有到学校。
　　“快说，不然我就把你妈妈的职业告诉你们宿舍人，看这世界上还有谁管你死活。”
　　......只是一片浓雾笼罩，旁观者无及
　　“温儿，你看我位兜是啥，一大堆的?”乔烁又是拉着林温的胳膊进来教室。
　　乔烁拉着林温朝为止上走去，桑许见状不禁感叹:
　　“我说你俩关系是啥情况，前几天还是没说几句就拌嘴，这几天都是天天缠在一块儿，成好哥们儿了？”
　　“人嘛，都是会变的”乔烁笑着解释道，桑许无奈地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乔烁往围兜里一瞅
　　“得嘞，又是情书。”
　　他便拿出一张张情书，呼啦呼啦地揉成纸团，往后面的垃圾桶里投掷过去
　　“哈，三分球！”
　　林温无奈地笑笑，问道:
　　“你连看都不看吗”
　　乔烁表情有些许生气，透出几分戏谑，脸往林温泛红地耳朵旁贴去。
　　林温见他离近了，不由得开始紧张，面颊也逐渐发烫，鼻尖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大脑也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什么。”乔烁低语
　　“.....”林温咽了口水
　　乔烁的表情似乎有些怒意。
　　“你那么正经干嘛？”林温恼怒，却惹得乔烁变脸窃喜。
　　“开个玩笑而已嘛..哈哈哈哈”
　　清晨的阳光依旧，却影影约约看到月影。
　　“2010.8.12 本台消息报道，天文局预计，今日8时55分将有日半食现象出现.......”
　　太阳与月亮虽不属一类，但它们在一起，地球才有生命与昼夜，所以无论如何，他们对于彼此都是right。
　　我想乔烁和林温对于彼此也是如此。
　　「乔星星」:You are my right
　　「小树」:You ei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