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日》钟述

6、守护

　　2010.7.25
　　距离那日已经过了三周
　　就像一个疲惫的烟花缓缓炸开，一个是想要凶猛表达爱意的烁，一个是懵懂无知但跃跃欲试的温，他们都疑惑，这份新生的爱该如何相处。
　　“早”乔烁迷糊地用手指循揉着眼皮，他缓缓坐起身，侧过身子看向林温。
　　林温与之前地背过身子不同，懒羊羊躺着的身子，正对着乔烁的眼眸。
　　“懒虫，几点了都起床?”林温坐起身，稀稀拉拉地套上衣服，蓝色的短袖将皙白的皮肤遮掩，还有阳光正照的线条。
　　“你腰好细啊？”乔烁盯着他的腰笑眯眯。
　　“我靠，大早上发什么情啊”林温瞪大眼睛，下了床，发疯似地跑出房间。
　　今早又是八宝粥，乔烁和林温喝了个精光，外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乔烁提议去打球。
　　“别了吧，暑假就那二十天，马上四五天又要回去了，我只想好好躺在我的床上。”林温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吐槽。
　　李金谭忽然走过，皱了皱眉
　　“林温，你看你都懒成啥样了？赶紧出去给我运动！”
　　“我马上！”林温被吓住了，立马从沙发上爬起来，穿上鞋子，追站在门口的乔烁了
　　林温走出门，没看见乔烁的影子，乔烁躲在墙地后面，“嘭”地吓了林温一大跳。
　　“靠，你吓死我了”林温拧了拧乔烁的脸巴。
　　“傻温儿，你以为我带你出来是为了运动吗？小笨蛋儿，带你去玩儿呢！”乔烁低头笑着对林温道
　　“那去哪玩呗?别卖关子了”林温撇了撇脸，显然不想被他这样看着。
　　“动物园行吗？”乔烁回应道
　　“行，走，去看你?”林温会心地笑
　　“哈?”乔烁疑问
　　“开玩笑，别在意”抿着嘴儿悄悄地笑
　　“....牛”乔烁惆怅地比了个6
　　他们一路坐车到了肖树镇（乔烁，林温成长的小镇）动物园，这里人还是似曾相识的多，因为票便宜，园儿还大，所以一年四季来得人都多，林温也常会来到这里，但绝不会逛完整个动物园，除非他有博尔特的耐力。
　　“人挺多”乔烁感叹
　　“买票走”林温拉着他到了售票处，人山人海，他们等了许久。
　　“害，终于进去了！”乔烁又叹
　　映入眼帘的就是动物园的地图，整得可大了，所以进动物园的人都会挑地儿看。
　　林温瞅了一眼地图，便拉着乔烁往他看的那个方向跑去。
　　“乔烁，走，先去看老虎！”
　　“这就是你来动物园的目的吗？”
　　“哈哈哈哈，你比老虎可爱多了”
　　“嘁，用不着你说我可爱””
　　到了老虎园儿，林温乐开了花，指着这只，指着那只和乔烁喋喋不休地说。
　　“咱能不看了吗？我有点中暑……”乔烁撇到嘴边一个借口。
　　“啊？你中暑了吗？让我瞅眼?”
　　林温赶忙扭头，瞪大眼睛看着乔烁，他都快要急晕过去了，林温边把他扶到旁边的长椅上，让他坐在上面休息，然后又兴致勃勃地跑去看老虎了。
　　乔烁实在受不了，就起身走到林温身后，一把拉住他胳膊，林温感觉自己被拉走，便猛地一回头，看见满脸臭的乔烁
　　“几只老虎有啥好看的?”
　　“别嘛！让我再看几眼”
　　乔烁忽看见他手中的素描本和铅笔，明白了一切，便停了手。
　　“啥时候学的素描”
　　“小时候，11岁左右”
　　乔烁站在一旁缄声地等待着，任由林温铅笔头在洁净的素描本上荡漾出虎的形状..........
　　一刻钟后，林温终于停笔，而旁边蹲在地上盹着的是乔烁。
　　“走了，我饿了 ！”林温呼唤着乔烁的神儿
　　“诶呦傻温儿，你可快把我等死了”乔烁牢骚道
　　“像素描这种要耐心的事，你必须得等嘛？”林温驳回他的抱怨
　　“好好好，不说了，给你买吃的走”乔烁无奈地笑了笑。
　　林温和乔烁买了烤肠，他们边走边吃着，时不时还停下来看看动物聊聊天，但动物园是真闹挺，又臭又吵的，对于乔烁这种不耐烦的人真是恼了人家。
　　所以林温提议，回家，因为他们都饿了，这简直是个伟大的决定！
　　公交车上，乔烁拿着林温的素描画左看右看，有时不禁嘬了嘬嘴，发出感叹的样貌，林温则是尴尬地挑着眉毛，注视着他。
　　忽然间，林温的手机发出震耳的响声。
　　“谁的电话”乔烁放下手中地画，凑上去看。
　　“我妈。”，电话上映出李金谭 ，林温备注的，林温用冷漠地语气吐出这两个字，一看一想就不是什么好事。
　　“喂，林温，还在外面吗？”电话那段，李金谭正身处在出租车上，表情焦急，就连手边的纯金戒指也忍不住映出光辉。
　　“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马上就到家”林温平静回答。
　　“那你尽早回去吧！”李金谭语气逐渐催促。
　　“发生什么了?”林温表情逐渐拧紧，语调惑虑。
　　“....你哥要回来了！”李金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吐露出答案
　　“哦。”林温徐徐从嘴角吐出回答，边沉重地按下了电话键。
　　“咋了，谁要回来?”乔烁显然看出了端倪，把素描画和笔放在一旁，问起林温来。
　　“没谁，就我哥”林温揉了揉鼻子
　　“就那个比你大四岁的哥，林炎?”乔烁擦谜语似地发问。
　　“嗯”林温沉默，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啊?”乔烁忽然握住林温的手掌。
　　“没啊，我挺开心的，刚才只是，鼻子痒”林温支吾地解释道
　　“给，纸”乔烁递给林温一张纸
　　“愣着干嘛呢，让我给你擦啊？”说罢乔烁便轻轻擦拭了林温的鼻头。
　　“谢谢”林温对乔烁笑了笑，乔烁内心愉悦了些...
　　公交车到了站，他们到了家。
　　彼时盛夏蝉正鸣，那间房子被锁着的房门，被一个身高182左右，头发三七偏分。面容痞秀，身穿防晒外套与品牌的体恤长裤，手边提着行李箱...还带着眼镜的青年打开。
　　他进了家，脱去了防晒外套，行李箱扔进了客厅的一角，换上拖鞋，跑到冰箱拿出冰镇饮料，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悠哉悠哉 。
　　他打开手机，秀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打下
　　“妈，我到家了！”在李金谭的聊天框里弹出。
　　正在他想正大快朵颐喝掉第二杯饮料时，房门的门把手忽然做响。
　　“谁?”他用蛮横的语调问了声
　　门外的人掏出钥匙，便立刻打开了门。
　　这时，刚踏入家的林温愣住了，连带着他背后的乔烁也被迫停脚。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家的小赘子”沙发上的青年表情戏谑，手指依旧在不理不睬地打字。
　　“咱妈呢？”林温也是垮了脸色，语气变得厌烦了挺多
　　“咱妈那边堵车，回来挺晚的……还有，就你还管事，你是真不嫌事多”林炎一次次挑衅着。
　　“林炎，你说话别太过分过激了”乔烁忍不住提了一口。
　　“诶，这不是和我弟关系挺好的那个田径第一吗？“林炎看了看乔烁，撇了撇嘴。”
　　“弟啊，怎么和人家认识的”林炎乐呵呵
　　“小时候就认识”林温瘪嘴，说完就拉着乔烁的手走向他的房间，留下林炎在客厅看电视发着呆。
　　“我真是受够我哥了，傻缺！”林温愤怒地关上屋门，撩了撩头发，目光移向乔烁。
　　“诶，我也不想理你哥”乔烁也黑了脸，显然被刚才林炎对他的调侃置着气。
　　“嘟嘟……”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你妈的电话！”乔烁把手机递给林温
　　林温接过手机
　　“喂，妈！”
　　“喂，林温，你哥到家了没”李金谭在电话那端边走边询问
　　“比我们回来的早，现在正在客厅坐着呢”林温淡淡回答。
　　“我到咱家这条街了，你先帮他收拾下行李吧！”李金谭嘱咐道
　　“……好”林温不情愿地挂了电话
　　“我去帮我哥收拾行李，你先收拾一下我房间吧”林温望了望乔烁，边出了房间。
　　他下来楼梯，拉着林炎的行李往林炎的房间的方向跑。
　　“慢点，别把我的东西弄掉了”林炎瞧了林温一眼
　　“害......”林温只能叹气
　　林温进入林炎的房间，虽然没他的房间大，但陈设的东西却比林温房间里多得多。
　　“桉州市2006年数学竞赛一等奖”闪耀的奖杯屹立在那高耸的柜子上。林温每次进去都会扫一眼，也许是对理科好的人的嫉妒吧。
　　林温将林炎的行李都倒在床上，在茫茫的衣服海和电脑数据线什么的底下，压着两张照片。
　　“我和我女朋友陶佳佳”一排书写的字露在照片的背面，林温那起照片看了看，把它藏在脑海里，遂放回原处。
　　“我的老婆姚然”又一排带有林炎字迹的字出现在那张，林炎搂着，酒吧里的一个女人的照片背面。林温吓破了胆，赶忙放回去，他甚至没想到，如今会发现他的亲哥既然是这样烂花心的人。
　　他平静了下心情，便继续收拾起那些衣服，那两张照片，也是被林温偷偷匿藏在林炎的西装外套口袋里。
　　另一边，乔烁咕咚着收拾着林温的房间，在他收拾衣柜的时候，手不知碰到了什么，一本相册从诺高的地方落下，重重地砸在了乔烁的脑袋上。
　　“我靠，啥啊”乔烁不觉被吓到，拿下了砸在他头上的相册，相册被砸翻页，翻到了中间的页码，25页，乔烁晕着脑袋准备拿下来端详。
　　一个婴儿被一个打扮漂亮的女人所抱着，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边拉着一个小男孩，他们却都表情严默，只有那个小婴儿乐呵呵地看着镜头。乔烁疑惑，翻过页，才发现，照片的背面写着。
　　“1994.7.4”林温一岁照”
　　对于乔烁而言，他只见过千禧年时，7岁的林温，他从未见识过他一岁时的稚嫩。
　　再往后翻，几乎全都是林炎和他父母的照片，林温时不时会在照片上出现，但也只能出现在比较隐蔽的地方...
　　乔烁合上相册，看着林温床头柜上，他15岁时拍的照片，不由得心疼地笑了笑，于是便继续收拾起其他东西。
　　房门忽然被钥匙打开，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炎儿，回来啦？”李金谭整理了一下头发，笑了笑
　　“诶，妈，你去哪儿了”
　　“我刚才去你爸公司了，林温回来了没？”
　　“回来了，在我房间”林炎头往他房间的方向偏了偏。
　　“林温！”李金谭喊了喊
　　“我在”林温走出房间。
　　“咋了？”他又问
　　“你去做晚饭吧，煮点八宝粥”李金谭说完就朝林炎走去。
　　“……行”林温犹豫地皱了皱眉，便走进了厨房。
　　“炎儿啊，宿舍有空调没”
　　“肯定有啊，要不然夏天都热死了”
　　“这次放假几天啊？”
　　“3星期。”
　　“……”
　　外面李金谭和林炎的交谈声，只有林温在厨房里煮着粥....
　　过了会儿
　　“李阿姨，林温呢?”乔烁从林温的房间出来，大声地问了问。
　　“在厨房”李金谭迅速地回答道，然后又和林炎讲起话来。
　　乔烁跑下楼梯，进了出门，迎面就遇到林温，林温拿起汤勺，搅了搅锅中的粥...
　　“吃晚饭吧”林温给乔烁盛了完粥。
　　乔烁愣了他一眼便出去了
　　“喝完粥，陪我出去走走吧”乔烁还是忍不住问
　　“好。”林温答应了便是
　　“妈，哥，粥煮好了！”林温又卖弄起嗓子喊起来。
　　“好！”李金谭来到厨房，把汤放在旁边的塑料盘子上，又出来厨房。
　　一家人开始晚饭...
　　18:50晚饭后：
　　“阿姨，我和林温出门散会儿步，一会儿就回来哈！”乔烁报告道
　　“好的，注意安全哈！”李金谭优雅地用手指正忙着打字。
　　乔烁拉着林温的手出了门，他们草坪旁的街道上走着，乔烁用手指轻轻地抚着林温的手心，林温暖暖地笑了笑。
　　“傻温儿，在家呆得挺委屈的吧，委屈也不跟我说”乔烁笑着责备道。
　　“不委屈，我道是怕你感觉不舒服呢”林温又笑道
　　忽然乔烁拉过林温的肩，往他的身上靠
　　“感受我的心跳，是痛苦还是愉悦?”乔烁一本正经地问。
　　“非主流吧你，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温尴尬地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愉悦，但我断定，这颗心脏，这时所在的身体，他的大脑一定是短路的”林温断言
　　“走，精神病院”乔烁一听便玩笑地说道。
　　“别去了，去了我哥我妈又要说我乱花钱，累赘了……”林温趁机调侃了一波。
　　“你也是我的累赘啊”乔烁揉了揉林温的耳朵。
　　“什么……”林温的声音随身体颤抖
　　“我心上的赘子”乔烁如情话专家般讲述
　　“滚.....”
　　...又是一片沉默，但两人依旧挂着愉悦的神情，这缄默的声音中带着风吹声”
　　“前面有个小湖，去那边吹吹风吧”乔烁指向地平线方向的小湖畔
　　“好。”林温欣然答应，随乔烁向那个地方跑去。
　　“喔，好大的湖，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鲤鱼?”林温惊叹，一屁股坐在湖边的草地。
　　“这湖高低就两米深，你说会有吗？”乔烁站在林温身旁反问。
　　“你熟悉这个湖吗？”林温问
　　“熟悉这无名湖我小时候就有了，我爸之前闲着没事，也陪我到这儿。”乔烁低着眸，似在回忆。
　　“对了，怎么不见你爸啊”林温扭过头，对乔烁亮出疑惑的眼神。
　　“和你爸一样呗，在外地工作”
　　“他不回来看你吗？”林温问
　　“他有时挺烦我的”乔烁附和道
　　“怎么呢像我爸一样？这种没情谊的人...”林温忽然声音哽咽，似是要哭出声。
　　“咋了？”乔烁连忙扭过头，伸出手揉着林温柔软地脸，霎然间，林温的泪便落在了乔烁手上。
　　乔烁表情放凝重，轻轻地伸出手臂，拥抱林温。
　　“为什么我爸，不能像你一样这么抱我，为什么他就不肯定我，不在意我，鄙视厌弃我，我爸就是很无聊的人，让人没有安全感的人。”林温渐渐哭出声来，但还是能听出来他在压制着自己。
　　“傻温儿，别哭了，再哭我就亲你了！”乔烁轻声威胁道
　　林温渐渐屏住哭泣，不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怕我亲你吗？”乔烁眼角眉梢荡开笑意。
　　“没，我只是不想哭了”林温细声解释道
　　“为什么?”乔烁笑盈盈
　　林温突然坐正，笑着注视着他
　　“有你守护我。”
　　“又想找借口”乔烁有些失望
　　“不，就是因为守护”
　　“守护?”“什么是守护?”乔烁疑惑地笑了笑
　　“就是陪伴和保护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在你心中，我是陪伴你，保护你的人?”乔烁揉了揉林温的手腕
　　“对”
　　“哈哈，我是第一次听说我守护谁谁谁呢...”“我很荣幸啊”乔烁不禁愉悦。
　　“还记得我喜欢你的原因吗？”林温发问
　　“我知道我喜欢你的原因，因为你外柔内刚，因为你天真可爱...
　　“别编了...”林温赔着笑脸
　　“哈?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那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原因吗？”林温提问
　　“那不就是因为我长相合你的意了呗”
　　“傻……嗨也只有你这样自信了吧”
　　“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乔烁不睬地皱起眉眼
　　“我喜欢你，一是你面对鄙视的不挠，二是你是个懂我的人”
　　“我哪里懂你?”乔烁眉宇间泛起疑惑
　　“在我需要拥抱的时候拥抱我，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疏导我，在我孤独的时候，也会陪伴我”林温说着，低下眼，仿佛美好地想着
　　“这还不算多啊”乔烁需要补充
　　“最重要的是，你像颗烁星，在我生活万籁俱寂时，照亮我。”
　　“诶，我从没想过，我在你心中那么重要，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为着喜欢我而来的”乔烁轻轻地搓着手心。
　　“的确啊，我喜欢你，但比起喜欢你，我更想陪着你，在未来的时候，我们还能坐在这湖边回忆往已。”林温望着夕阳畅想。
　　“真的吗？”
　　“我许过愿的啊”
　　“那我乔烁绝对不能让你亏着，温儿啊，从今以后，我会一直着陪你。”
　　“呵，跟兄弟结义似的话就不要说了吧”林温歪嘴笑了笑。
　　“切，你懂什么，我这叫情谊。”
　　“可我需要爱”林温扭过头，眼中泛起情愫。
　　“那刚才我说亲你，你干嘛闭嘴。”
　　“那就是你爱的表达方式吗？”
　　“嗯，so that。”
　　“过来！”林温示意乔烁过来
　　“干嘛?”乔烁往他那边靠
　　.......
　　“谢谢你爱我。”林温将头肆意地靠在乔烁的肩膀上。
　　“……幼稚……”乔烁脸上翻出粉红

　　夕阳坚韧地俯在地平线上方，犹如大地的炽烈骑士，抵御黑夜的最后通牒。

　　“当然，有你守护我。”
　　“哪怕再再暗的深夜，我也能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