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干我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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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弘被带走后，天宫大殿的众仙一片静默。
扑通—
一个老君跪倒在地上，“魔族的人进犯我仙山，几大仙派现在都一片混乱，人心惶惶，请上神担当重任，稳定人心。”
他说完后，身边的几个老君也纷纷跪了下来。
我在附近飘来飘去，心里为白泽捏了把汗，同时又愤懑不平，上古如此，现在万年过去也这样，没有了上神这些老君就活不下去了吗？
魔族进犯他逼退了，天君的职位他免了，现在连仙山的事情也要让他来管，这些人多少有点厚颜无耻了。
白泽云淡风轻的扫了几人一眼，几个老君纷纷低下了头。
“干我何事。”
其中一个老君似乎没有听清，愣生生的抬头问了句，“什么？”
这一次白泽看也没看他们，想拿起破天剑离开天宫，偏偏几个老君跪在那里挡住了他的去路。
“上神万万不可，九重天与上神息息相关，上神不可置身事外啊。”
白泽神情有些不耐，又重复了一遍，“九重天的事情从此与我再无干系，诸位仙君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
几个老君似乎不敢相信白泽能说出来这种话，脸涨得通红跪在原处。我们走后，身后的人群却是炸开了锅。
其中传来几句我昔日同窗的声音，“谁叫你们当日不分青红皂白逼迫九舞，活该，自己仙山的事情也有脸让别人替你们收拾。”
后面的天宫大殿一片混乱的争吵声。
白泽带着我走出天宁宫后，我估摸着他要先回昆仑山看看去。
偏偏在宫门外，又看到了瑶禾，她像是这宫门的看门仙侍一般，每次都能在这里碰到她。然后，拦住了白泽的去路。
“上神，我是九舞帝姬的养母，瑶禾。”
瑶禾小声说了句，而后试探性的看了白泽一眼。我轻呸一声，恐怕她不知道，白泽在四荒秘境时已经见过她了。
瑶禾见白泽没有说话，继续说，“九舞小时候住在天宫有千年，我养了她千年，不久前得知她在九重崖身死的消息，我这个养母悲痛欲绝啊。”
我听着瑶禾语气哽咽，面上悲伤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是做假，然后发现她的鬓角处竟然长了几根银发。
面无表情的飘在一旁，心里存了一丝期盼，或许她并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太听瑶琴的话，才会太宁宫门处拦着我。
“九舞小时候的东西还放在我的瑶园，我知道她生前憎恶我，不喜欢我，死后也肯定不想自己的东西在我那里，这些东西我也舍不得扔，如果上神愿意，请上神一并带回去吧。”
良久，白泽应了声，“好。”
我们从宫外折返，往偏僻的瑶园走去，瑶琴以为白泽不认路，始终在前面引路。我默默的飘在后面，看着她略显佝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瑶禾，是真的老了。
大约半炷香，我们到了瑶园。除了地上偶尔几处被磨的过于光滑的青石板，门口的匾额，还有旁边的花圃，院内的摆设竟然一丝未变。
抛开四荒秘境那次，这是我离开天宫千余年，第一次回到这个小时候住着的地方。
即便无法触摸，但是石头架子上摆着的那些泥塑小玩意儿，看起来依旧栩栩如生。瑶禾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了我和白泽。
感慨过后，我又瞧了会儿其他东西。院子总共就那么大，东西也就那么多，没多久我就无所事事了。
白泽却一直站在那里像是陷入了回忆，负手而立，看着院子里我留下的东西，久久未动。
我百无聊赖的打量他，从身姿，头发，到眉眼，鼻子，嘴唇，下巴，手，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看着他。
简直没有比现在化成阿飘更猖狂的时刻了。
寻思着反正他是看不到我的，我又飘过去，凑近了些。原本站直了才堪堪到他下巴处，但是现在我可以飘起来，所以就往上飘了些。
视线刚好落在他的嘴唇上，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九舞，下手吧。天知，你知，再也没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
另一个声音却说，“九舞，你怎么能做那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变成阿飘就可以随意轻薄他人了吗？”
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还是听了第一个声音，往前又凑近了点，就在快要得手的那刻。
一股大风猛地吹来，我眼睁睁看着白泽，离我越来越远。而我就这样轻飘飘的被刮走了。
含泪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云，这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当真是成心与我作对。没有办法，我现在就是个任风吹的阿飘，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这股风让我四处的飘。
愣是吹了好久，将我吹下了九重天，一路刮回了招摇山。
我飘在空中的看着这满山黄花点缀的桂花树，虽然闻不到万里飘香的桂花，但是能看到这遍山的四季桂，只觉得那股清香已经缠绕在心头。
也好，回府中看看小铃铛他们，再等白泽处理完少安回来。
招摇山本来就人烟稀少，山下也无百姓居住，加起来也就祝余，小铃铛，文玉，还有一个仙兽而已。
我这飘向山上的一路，却看到了山路上许多凌乱的脚印。
才开始只觉得大概是前几日来招摇的人多，有司命，尤金他们，还有一些仙君前来商议事情，可能是他们的脚印。
但是，越往山上，这些脚印越清晰，看起来根本不是仙靴留下来的痕迹，反而像是，我在魔宫时瞧着那将军，和魔军的靴子留下的痕迹。
我心下大惊，充满了恐慌，拼命的往山府飘。
从林中出来后，招摇山府的匾额，几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中闪闪发光，整个招摇府看起来十分的宁静，看不出来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山府前院处传来了人走路的声音，按照往常，下一秒会是文玉出现在门口，打扫院门，清理落叶，嘴里一定还会嘀咕着，府门就是我们招摇的脸面，一定要干干净净的。
然而，下一秒出现的却是，瑶琴。
手里的琴云鞭还滴答着血，身后一群魔族的残兵跟着出来，随身拿着的兵刃无一不沾染着鲜血，然后行色匆匆的消失在招摇山。
我感觉自己的魂体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感，有一股从内向外的力量被逼得要震破胸腔。
拼了命的往府中飘。
府内外面的情况大相径庭，世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第一道门后的院子里，空无一人，但是地上，墙上都是飞溅的血。
第二道门后的院子，只有文玉倒在地上，身边躺着仙兽，门上有血迹，应该是文玉发现了魔族的人，死死守在第一道门想给后面的祝余，小铃铛争取逃生的时间。
第三道门后是内院，院中的那株桂花树下，是小铃铛和祝余的尸体。祝余在小铃铛身边半米处，从院门到树下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应该是祝余拼命爬过来留下的痕迹。
小铃铛的胸前被利器插了个窟窿，血留了一地，满地的桂花变成了血花，那株桂花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他们至死都睁着眼，眼里尚存着生前的惊恐。我不敢想象他们当时有多害怕，明明仿佛上一秒还在和我欢声笑语的几人，现在却全都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我只是个魂魄，没有心脏，却感受到了剧烈的心痛，从胸口处向四肢蔓延着仿如粉身碎骨的疼痛。
我恨自己只是个魂魄，没有办法保护他们。我恨自己没有办法手刃仇人，为他们报仇。我恨自己只能无声的仰头大哭，连替他们收拾尸体的机会都没有。
明明已经是一个魂魄，招摇山却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情绪。
已是春来，漫山飘雪。
猛然间，一股撕裂的感觉自上向下，自内向外，魂飞魄散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然后，一股巨大的引力骤然吸住我，仿佛有一只手捏住了魂魄把我带离了招摇山。
回到了万重崖下自己的身体内。
与自己身体融合的那刻，我感受到了四周的灼热感，心底的疼痛感也更加真实了，因为刚刚亲眼见到他们被杀，我气火攻心，生生吐了口鲜血出来。
天息火在接触到那些鲜血后，像是遇到上好的养料灵气似的，肆虐的向我翻滚而来，恨不得将我吞噬在火焰中，蚕食我的身体。
可是，过了一会儿，却感觉到这些火像是从寸寸肌肤进入我的体内。
明显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出现在我的体内，还有身体无法短时间接受这么强大力量，而带来了微微的疼痛感。
眼前火焰的画面却越来越混乱，穿越万年的画面向我袭来。
那个和我长相一样的女子阿芜，她与父神下棋，与弟兄打闹，与朋友嬉笑，还有在四荒拼死一战的场景像浪潮一样钻入我的脑海。
所有的最后一幕，是黑漆漆的四荒，公子殇吹着笛子，缓缓放下后注视着我的眼睛。
“阿芜，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干我何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