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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他回来了 那谁给九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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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绑在仙树上的红绸,火烧不灭,水侵不烂,风吹不腐。
这么大的昆仑山,愣是被少安守着烧了两天,我坐在山脚处看着满山的火光,也整整守了山两天。
其他仙山的人都赶来了昆仑山,被魔族的人拦在山脚处的地方不让进,有几个仙山的长老拼命想进来拦着灭火也被打成了重伤。
昆仑一座仙山,愣是被烧的面目全非,黑烟腾腾升起,满山上下只剩灰烬和焦土。第三天天亮了,破晓的光打在昆仑山上。
随风飘动的红绸在荒山中显得格外乍眼,像血一样,更像白泽留下的旗帜,振奋人心。
少安脸色变得铁青,拂袖而去,魔族的众人也从昆仑撤走。
我往山上飘去,曾经白泽带着我拾级而上,指着昆仑山的仙树,告诉我那里有他存放的酒,现在那些酒水也一滴不剩。
恨意从心底像藤蔓一样缠绕而上,此生,我与少安不共戴天。若有活过来的可能,我定要少安为此偿罪。
魔族从昆仑撤去后,大约上了九重天。
我继续往昆仑的后山飘,那里还存放着白泽的破天剑,破天应该没事吧,这火连红绸都烧不化,破天乃神剑,怎么会被区区邪火损坏呢?
到了后山,破天剑果然还在那里,光亮而锋利的剑芒十分耀眼,只是剑身沾染上了一些尘土,我凑上前想擦去尘土,抬手却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阿飘。
但是还是不自觉的放到了剑身上,令人意外的是,那破天剑竟像是有引力般吸着我,我的手轻轻放在上面,意外的有了一点触感。
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丝微微的震动。
震动?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好奇的握住剑把,想看看怎么回事。
这一次,震动更明显了,我确定这不是错觉。因为下一秒,这破天剑就破土而出,连带着我也飞向天空。
如果不是被这剑身诡异的引力往上带走,我这阿飘估计得被腾空而起的剑气,劈成两半。
瑟瑟发抖的抱紧这剑把,我就这样在空中抖成筛子。
被带到了四荒。
这破天剑在四荒的上方飞了一会儿,像有灵气似的稍作停顿,左右盘旋了会儿,然后向山谷处俯冲而去。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身姿依旧挺拔,眉眼如这空山般深远,看着我的方向,哦不对,是看着破天剑的方向。
破天剑飞的更快了,瞬间就到了白泽的手边。我愣愣的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了我的手上,紧紧握住了破天剑。
白泽看着手握破天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呆呆的看了片刻。
尽管白泽感受不到我的存在,但是我却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温度。
眼睛有点酸涩,我贪婪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失而复得,能够再次看到他是我这仙生最快乐的时刻。
白泽带着破天剑,和我,离开了四荒,往招摇山去。
不出所料,小铃铛他们见到白泽后,全都愣在那里,祝余甚至把手里的碗碎在地。
我心疼的看着那些碎片,祝余这败家子,这可是我特意拿回来盛酒的碗,就这么给我打碎了。
他们几个从不敢置信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后,疯疯陷入了狂喜,甚至不害怕上神了,上前抱住了白泽。
“上神,您终于回来了。”
喜极而泣后,大家又纷纷掩面哭泣。我轻叹一口气,飘在一旁,听小铃铛告诉白泽我被逼着跳下了九重崖。
山府门外裹着一股邪风吹进了院子,带着门外树下的落叶席卷而来。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正前方素衣而立的男子,眼睛变得血红,手里的破天剑破砖入土,生生插进去三分。
白泽闭上了眼睛,过了良久,声音沙哑的问,“谁逼的?”
祝余把白泽离开后,三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从天君命令,瑶琴陷害,老君逼迫,再到后来少安的诡计,九重崖上被射杀……
院子里的众人神情肃穆,面色悲戚,我不忍心看白泽的神情,只始终飘在他的身边,默默覆着他的手,好像这样能够传给他一丝的安慰。
祝余声音哽咽,最后一句交代清楚了的话刚落音。白泽就身形一动,消失在了招摇府。
还好我反应快,急忙攀在破天剑上,随着剑跟着他,上了九重天宫。
天宫此时十分的热闹,正好碰到魔军齐聚太宁宫门口,魔军最前列的人,背对着我们的方向。
传来一句。
“数月前,我曾参加九重天举办的三界盛宴,你们说入太宁,进天宫,不可带任何兵刃。今日,我要魔军千万脚踏破你这太宁宫门。”
我飘向了人群的上空,清楚看到九重天的宫门处仅仅北冥,司命两人在前列站着。天君的身影早已经不知道去处,我忍不住轻嗤一声。
少安穿着当日来九重天赴宴的青衣,眼中尽是睥睨天下的傲气,似乎这天宫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白泽始终站在仙鹤桥处,却迟迟没有上前,天色昏暗,身影看着不大真切。
北冥率领的天兵早已经被逼着退无可退,余下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抗少安带过来的魔军。他手里拿着的剑身沾满了干涸的鲜血,身上披戴的盔甲也烂了一半,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但是眼神里满是坚毅,和毫不畏惧的态度。
他只死死盯住一众魔军,仿佛在向众人说,要进天宫就从他的尸体上过去。
少安不屑的轻笑一声,而后一步一步的往太宁宫走。
就在这时,一支长箭飞快的从魔军头顶掠过,斜斜的贴着少安的脚尖射下去,这一箭生生的扼住了少安往前的步伐,另一只脚落在后面没有再往前迈半步。
所有人齐刷刷的往后看,白泽的脸隐在仙鹤桥一方阴影处,但是众人却可以清楚看到他从容不迫的身影。
少安抬了抬手,魔军从中间散开一条道,正好对着仙鹤桥的方向。
这次天宫那边的人也可以看到仙鹤桥上的人了。
不知道谁在后方喊了句,“好像是白泽上神。”
然后就是乱糟糟的一声接着一声喊叫,“仙鹤桥上站的那位,是白泽上神。”
“上神回来了。”
……
魔军整个队伍人心大乱,所有人混乱成一团,纷纷向仙鹤桥相反的方向远离。孤远长老在其中大声呵斥了一声,“所有人听令,保护少主。”
孤远的声音还未落,白泽身形一动,已经快速移至少安身前。
几乎瞬间,剑起剑落,破天剑插入少安的腰腹,与当日少安在九重崖上用长枪刺我的那一枪,位置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一个人是偷袭,而另一人给足了他反应的时间,坦坦荡荡的刺了他一剑。
少安口吐鲜血,捂着自己的腰腹处,像疯了似的眼神掠过白泽,看向他身后的太宁宫,嘴里含糊不清的吐了句。
“就,就差最后一步了。”
而后身形不稳的倒在了白泽脚边,少安撑起胳膊还想往前爬半步,被北冥等人摁倒在远处。
白泽俯视着少安,浑身充满了肃杀之意。所有人以为白泽要杀了他,许多仙君齐声高呼杀了少安。
偏偏白泽只抬眸,不再多看一眼脚下的人,只说了句,“还有一箭。”
太宁宫门处的众仙不明所以,我却明白他说的这一箭是什么,少安刺我一枪,又射我一箭,现在还差射我下万重悬崖的那箭。
白泽在,一笔笔和他算账。
随后只一声命令,要北冥等人看管好他,白泽进了太宁宫,朝天宫大殿走去。
我在刚刚白泽到太宁宫门时,就已经十分狗腿的飘了下来,尽量离破天剑近一点,免得所有人都走了,我还在门口飘荡,随风在云雾转个几日。
虽然明知道他听不到,但是我一边随他走,一边在旁边告状,“还有一事,他烧了你的昆仑山。”
关于少安烧了白泽昆仑山这件事,我义愤填膺的念叨了一路,愣是念到从太宁宫门口到天宫大殿。
白泽或许听不到,但是这破天剑却像能感觉到我说话似的,十分不耐烦的抖动了几下,惹得白泽往我们这边瞧了几眼。
天宫大殿,一身华服的天君疾步从大殿正中往外走,应该是听到白泽回来急匆匆的想出去,正好与我们迎面碰上。
“上,上神。”
天君这变脸的速度让我叹为观止,眼角挂着泪痕,神情也看起来十分的疲惫。如果不是他在上神走后原形毕露,在泰安宫逼迫我,还有魔军进犯他却贪生怕死的始终躲着这一件件事情。
我估计还被他为了九重天,恪尽职守的形象蒙在鼓里。
少安能够轻轻松松,打败天兵,固然有东皇太一,和瑶琴背叛仙族的原因,但是和他开始时的一再绥靖退让,不无关系。
“北弘。”
白泽看着他身后,大殿正中的那个位置,直接叫了天君的名字。
北弘面如死灰,跪倒在地上。
“万年前我将天君的位置交到你的手里,望你守护一族平安,护我族人性命周全,不要再让三界混乱的悲剧重演。而今有外族来犯,你却偏安一隅生怕引祸上身。你只在乎自己天君的位置,听信谣言,将仙族族人的性命安危置之不顾,这才让少安有机可乘,一步步酿成大祸。”
白泽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身边的破天剑却不停的震动,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刺向北弘。北弘始终低着头,身体惊恐的不住颤抖。
白泽接着说,“一是公仇,二是私怨。”
“你在泰安宫逼迫九舞跳下万重崖,困了她整整一天,而后又在太宁宫处害她被少安掳走。”
北弘终于忍不住,不停的叩头,“求上神开恩,再给我一次机会。”
白泽没有动容,任由他倒在地上拖住自己的衣角,只淡淡问了句,“那谁给九舞机会,谁给死去的千万天兵机会?”
北弘瘫倒在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传令下去,废黜天君,拔其仙骨,终生不得返回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