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舞》藤蔓羊羊

13、四荒异动 落日余晖，

　　我从东海出来后，准备返回招摇山。

　　尤金现在已经醒了，她和玄扬之间的事情得慢慢来。虽然已经千年没有相处，但是凭着这几日的光景，我总觉得玄扬不应该是那种被美色迷惑，失去理智的人。

　　轰隆隆。

　　山崩地裂的闷声从西边传来。我在路上被惊得差点摔倒，已经是快到傍晚的时间，落日余晖，火烧云层层叠叠，大半个天被染成了金红色。尤其是西南的方向，天象异常，刚刚那个声音应该是那里传来的。

　　我又细细的往西南方向一看，红云染了半边天的地方，竟然有股金色的剑气吗，直冲天际而上。

　　三界中，能使得出这股剑气的只有上神的破天剑。

　　还没来得及我细想，又是更大的闷声从那边传来，过了好久，一声比一声更令人心惊动魄。金色的剑气也越来越不明显。

　　我当即什么都没想，立刻往西南方向去。那里是上古一站中众神寂灭的地方，四荒。

　　快到四荒的时候，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自四荒山间喷涌而出。生生震的我往后退了又退，扶着胸腔处半蹲着缓了好久。

　　等胸口的疼痛缓去，我抬头看向四周的山谷间。

　　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幻影，在山谷间盘旋。凤凰的鸣声似萧声，在山谷间回荡，声声啼哭似的。我细细看向这只火凤凰，金色的剑气还隐隐显现，并没有全部消失。

　　难道，上神在里面？

　　我皱了皱眉，下一秒就看到了他的身影，破天剑还被他握在手中，但是上神悬于凤凰的幻影中，闭着眼睛，像是快要坠落似的没有意识。

　　我心头大惊，立马忍着山谷间的力量带来的痛苦向凤凰飞去。

　　“上神。”

　　“上神。”

　　“白泽！”

　　可能是听到了我一声声唤他的声音，他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半睁开眼睛。乌黑的眸子被火凤凰的幻影映的带了几分红血般的痕迹，原先上神的清冷全没了，看起来带了几分妖孽感。

　　我提着自己的九绫剑在火凤凰的不远处，一剑又一剑的劈在幻影上。

　　“白泽，醒醒。”

　　又是重重一剑，我使出了全部的仙力，想要破了这火凤凰的幻影。也不知道自己是心急，还是昏了头，竟然也不想想连上神都被困住，我哪来的自信能劈开呢？

　　白泽嘴动了动，我虽然听不到他说什么，但是凭借唇形，他好像在说，你走吧？

　　应该是我看错了吧，他都被困住了怎么可能还让我走，应该是在说救救我才对。

　　看懂上神的唇语后，我心里的那股豪气更是直冲云霄。我们九重天上被众人敬仰的上神，怎么能被这破凤凰控制住了呢。

　　自认为读懂上神的唇语后，我心里的那股豪气更是直冲云霄。我们九重天上被众人敬仰的上神，怎么能被这破凤凰控制住了呢。

　　我感觉自己就像开天辟地的英雄似的。火凤凰倒影里的我，眼睛都成了血红色，疯魔了似的拼命砍这破凤凰。

　　上神原先还着急对我说什么，后面看到我的动作，像是放心下来了？只是面色平静，不为所动的看着我一剑又一剑的砍。当真是相信我极了。

　　我更加卖力了，然后那火凤凰的结界，咔嚓一声，居然真的被我砸出来了一条缝。

　　“上神，快看快看！砸出缝来了！”

　　我拼命比划着，指着那条缝隙让他看。上神脸色好像僵硬了些，嘴角有些许抽搐，应该是太开心了吧。

　　我继续一剑又一剑的砍，这时候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费力了。

　　只三剑，这火凤凰的幻影就全部破裂，然后像被火烧过黑色的纸似的，星星点点向山谷中坠落。没想到我这九绫剑的威力这么大，连困住上神的结界都能砸开了，我提起剑亲了亲剑身，之后要给它做个上档次的剑鞘来。

　　然后，我自以为潇洒的挥了挥剑，没入剑鞘。这真的是没有人在旁边看着作证，我救了上神这件事情在三界可以吹嘘一个仙生了。

　　“咳咳。”

　　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似的，白泽嘴角流出半口鲜血。然后失去了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坠落山谷中。

　　我被裂开的结节向后弹开了一段距离，等看到他向山谷间坠落下，急忙稳住身形向他追下去。
　　一袭白袍在山谷间已经化为很小的一点。即便我的速度很快，但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他坠落的速度。等又向山谷下大概几百米，我终于明白原因了。

　　一股巨大的引力吸着我向下，这一次不是我能控制的速度了。

　　我像白泽一样也迅速坠落向山谷中，心里惊恐万分。这么直直坠落下去，就算我有仙身但也不是玄耀石头做得，不摔成烂泥起码也得摔成个残废。

　　人在惊恐却无能为力的瞬间，只能等待结果的降临。我闭上了双眼，居然还有心思担心上神的状况，他不会已经死了吧？

　　风呼哧呼哧的从我耳边刮过，头发糊了一脸。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我渐渐感觉到那股引力消失了，然后，我落入了水中。

　　水漫过我的脑袋，虽然在入水的那刻，冰冷刺骨的水让我打了几个哆嗦，但是到底还是松了口气。然后，我在水底游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上神，拽住他白色的衣袖拼命往上划。也不知道游了多久，终于露出了水面。

　　带着上神上了岸。

　　我泄了气，无力的坐在一旁，这个时候才开始观察四处的环境。

　　眼前只有一个湖，四面环山，远处有一片丛林。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等上神醒来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不过这山谷间竟然有那么强大的引力，我总觉得这里的环境有点不同寻常。

　　“上神，上神，醒醒……”

　　“昆仑墟上神，醒醒啊。”

　　“白泽，白泽。”

　　无论我怎么叫他，上神还是一副昏迷的模样。我知道他现在只是昏迷，并没有大碍，所以开始肆无忌惮的观察起来，这个平日见到高高在上的神仙。

　　初见时，他是凡人白泽，像个惹人心疼的小兽。再见时，他是上神白泽，一袭白衣不怒自威。而此时，他是没有任何防备的白泽，闭着眼睛眉目紧锁。

　　我的眉头也皱了皱，怎么晕过去还有烦心事儿呢？

　　然后左右扭头看了看四周，嗯，没人。我伸手上前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凑近了才发现，白泽的睫毛浓密又长，我摸了摸自己的睫毛，好像比我的睫毛都要长。嘴唇微微抿着，也红润的很，好像比我的嘴唇要薄一点。再往下看是突出的喉结，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没有突出来的一块。

　　平日里一心只扒在仙琼上，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好奇的观察自己与男子有什么不同。

　　我又唤了一声，“白泽。”

　　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我的爪子伸向了他的喉结处，为了防止惊醒他，我动作小心翼翼的轻轻的摸了摸，好像是硬硬的突出了一块骨头。

　　“咳咳。”

　　躺在地上的男人咳嗽了几声。然后，睁开了眼睛。

　　“上神，你终于醒了。这里不太对劲，您休息一下我们赶紧离开吧。”

　　我做贼心虚似的说了一连串的话，害怕上神察觉到昏迷期间我对他做了什么，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结果上神的一句话将我打入了谷底。

　　“怎么现在又叫上神了，刚刚不是还叫我白泽么？”

　　四荒境内无人烟，这一次连个鸟雀都不存在了，本以为没其他人在就可以肆无忌惮些，没想到还被抓了个现行。

　　日月可鉴，天地可昭，我真的没有半点想要冒昧的意思。只是，只是一时间被猪油蒙昧了心，才，才不小心碰了两下。

　　不过，刚才？

　　“你一直都醒着啊？”

　　我像是抓住了什么漏洞，猛地站起来，现在脑子里可没有半分我逾越了的想法。

　　“你醒着还让我费劲巴拉，从湖底把你拉上来？”

　　白泽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快到岸边的时候才醒的。只是动不了，刚刚才恢复了力气。”

　　“你你你。”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白泽的眼神太过于无辜，明明这句话的真实性还有待考量，但是我半分质疑都说不出来了。

　　我轻哼两声，扭过头。这个温柔大度的上神滤镜，在我心里加了个腹黑的标签。

　　“九舞，连累你了。不过这四荒我们大概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

　　我听到他的话，转过身瞪大了眼睛，出不去了？

　　白泽坐直了身体，调整了下气息，然后对我说，“我们已经进入了四荒境内。”

　　四荒是上古三界一战时，大多数众神寂灭的地方，万年前就在这个地方发生了惨烈的战争。也是九重天复辟后，第一个下令封禁的地方。据说，四荒境内寸草不生，杳无人烟，残存着上古神仙们的神息。不管是三界的任何生物，只要进去了都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万年前曾有人不信邪，好奇进了四荒，果真是有去无回。

　　我当年在天宫的杂野记里看到了许多与四荒有关的传言，说这里有上古未灭的魔怪，哦，魔界最大的头头魔神也在这里。

　　我的眼里充满了绝望。所以，我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却仙生？不是被魔怪吃了？就是被魔神当玩具？

　　苍天啊，我的仙琼啊，我招摇山还存了那么多瓶美酒舍不得喝呢。

　　现在，全没了。

　　“不过你别担心，四荒也并非出不去，只是要费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