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舞》藤蔓羊羊

14、断涯客栈 怕什么？我

　　白泽的话仿佛是个定心丸，怕什么？我旁边可有三界最厉害的神仙。

　　“上神，刚刚为什么你会被困在火凤凰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凤凰幻影，三界也没有这样的仙兽，怎么在四荒上会有那么可怕的力量。

　　“不是凤凰，是朱雀。”

　　白泽坐直了身体，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气息。

　　那是上古朱雀？我真真是见了个大世面，从前的上古神兽早已灭绝，朱雀更是万万年前，早在三界一战前就已灭绝的，真没想到刚刚居然有幸见到了它的幻影。当日在杂野记中，曾经看到过先人绘下的朱雀，但是连它的万分之一的风姿都没有展现出来，所以我才误认为了凤凰。

　　“我从东海出来时听到了四荒的异动，赶到这里后误惊扰了朱雀的神息，后来就被困在了这结界内。四荒是上古的神迹，凶险万分。只是没想到你的九绫剑居然可以破了结界。”

　　白泽皱了皱眉，呼了口气，睁开双眼，深渊似的眸子直直看着我。

　　我本来蹲在他面前，聚精会神的听他讲，这猝不及防睁开的双眼，仿佛能看破所有人的心思。
　　我退后了些，轻咳两声，不过我也觉得十分奇怪。

　　“可能是这九绫剑厉害吧。”

　　要说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肯定是这九绫剑了。而这把剑和白泽也有点关系，他应该是最了解这把剑来历的人。

　　九绫剑本来不叫九绫，原为绫剑。因为它的剑身由绫做成，放在昆仑山下的玉泉中浸了上万年才被铸造而成。我父君当年未寂灭时，向白泽寻了这把剑，后来也就成了我的佩剑，说来这把剑就是白泽铸成的。

　　“九绫的剑头有朱雀的毛发，可能是因为有这个才破开了吧。”

　　白泽细细一思索，也算想明白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这把九绫剑，这还是头一次知道剑头的花纹处居然是朱雀的羽毛。

　　四荒隐隐有要天黑的迹象，我和白泽准备换个地方，这个湖边到了晚上不知道会冒出来什么怪物。四荒里，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

　　我越走越久，发现这个山谷十分奇怪，虽然有花有树有溪流，但是真的没有一点生物，地上连只虫子都没有。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已经半黑了。好在远处竟然有零星的灯光，我踮起脚看了看，太好了，难道是之前进来的人吗？

　　等走进了那处灯光，我们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座城。城门口挂着匾，古京。

　　城里面有人的声音，门口站着穿着铠甲的守城侍卫。终于见到了活人，我差点喜极而泣。

　　“古京？”

　　白泽低声轻喃。

　　“上神，你知道这里？”

　　白泽神色凝重，接下来的话让我差点吓倒在地上。

　　“古京是上古时的都城。”

　　上古的都城？难道进了这四荒，还能回到过去？我现在是回到了上古吗？思索间白泽已经落了我一段距离。

　　我赶忙快步追上，生怕自己被落在这荒郊野外，估计这里的兽一脚都能把我碾死。

　　城门口的侍卫拦住了我们。

　　“站住，什么人。”

　　白泽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侍卫检查后放我们进了城。

　　“奇怪，你怎么有令牌。”

　　我嘀嘀咕咕的往回看，城门口一片清冷，门外的世界更是一片漆黑。刚刚拦住和我们说话的侍卫居然，都不见了？

　　我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

　　“九舞，不要回头看。”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是我的梦魇。”

　　白泽目光紧锁在我身上，仿佛在担心下一秒我会消失。我连忙离他更近了些，哆嗦的搂住了自己的肩膀。

　　古京是白泽的梦魇，四荒让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要解开他的梦才能出去吗？我和白泽都一头雾水。

　　入了古京城，城内虽然灯火通明，但是也不比外面的情景平常多少，街上来来往往的有人，妖，仙。三界众生共处一个城市，这可是我前所未见的景象。

　　我呆愣的看到一个妖抢了小孩的糖葫芦，小孩哇哇大哭，旁边的大人在教训这个调皮的妖。妖也没有生气，更没有欺负凡人不会法术，只乖乖的站的板正挨训。

　　“这里怎么是这样？”

　　就算是杂野记记载的上古，也不及我现在看到的情景令人惊讶。

　　白泽从街边一个青面獠牙的妖贩摆着的小摊子上，买了两副面具，把其中一个黑白金凤凰样式的递给了我。

　　“这是万万年前，三界一战之前的上古。三界还不像后来那样，彼此分割，泾渭分明。人，魔，神，可以共同生存。这里没有所谓的恃强凌弱，没有武力争夺领土，也没有所谓的正恶之分，仙不代表正义，妖魔也不代表丑恶。古京是三界的都城，其余古城的情况也和这里一样。”

　　我听到他说的话，上古是这样的吗？

　　“上，神。”

　　神的音还没有发完，白泽突然停了脚步，回身时，一头竖起来的墨黑色长发散下来一半落在肩前，因为戴着个面具而只露出了深邃的眼睛，手贴近了唇，低头看着我。

　　“嘘—”

　　因为是突然停下来，我差点撞到了白泽身上，他身上温热的气息一霎那散了我半身的寒气。

　　“小心被听到，就叫白泽罢了。”

　　白泽带着幅青面獠牙的面具说话，我不免蒙了神，只乖乖点了点头。

　　等过了一个路口，旁边没什么人的时候白泽才和我解释。

　　“在梦魇里，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是外来者。否则，梦醒，四荒我们也出不去了。”

　　这个我是知道的，刚刚没有注意竟然差点犯了大错。

　　白泽叮嘱完后，让我跟紧他，然后在古京的小巷子里熟门熟路的快速绕来绕去，最后来到了一个客栈门口。

　　客栈的装饰十分张扬，是几个街道看过来最豪气的一个客栈。门口的两盏大灯笼装的是夜明珠，门厅的地上镶嵌的是珍珠。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安放于客栈的门口的，翡翠玉石雕刻成的两只麒麟，一左一右，栩栩如生。

　　客栈前悬挂的黑色匾额倒显得朴素了一点，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断涯客栈。

　　断涯？

　　真古怪，第一次见客栈起这种名字。总之这个客栈的里里外外就彰显了财大气粗，进来就得砸很多银子的感觉。

　　门口一个红色长袍的女子，带了黑色的面具，大概是掌柜。可能是因为自家客栈不差钱吧，掌柜的态度十分傲慢，来了几个客人都不冷不热的不愿招待。

　　直到看到我们，立马变了副殷勤的模样，招待我们进去看看。

　　我面露苦涩的看着园中的金子做成的树，白玉做成的池子，揪揪白泽的衣袖。

　　“上，，”

　　意识自己又差点说错了，我连忙改口，压低了声音说。

　　“白泽，要不我们走吧。这个客栈略微贵了点。”

　　没想到那个掌柜竟然听到了，巧笑嫣然的看着我，“姑娘放心，不贵。我们家的客栈可是整个古京最好的客栈，你们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我们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这个红袍掌柜话里暗藏玄机，我多看了她几眼，更觉得她神秘。

　　“就这里吧。”

　　白泽一锤定音，掌柜听到后立马喜笑颜开，招呼我们上楼。红袍掌柜提着自己长长的裙摆上领我们上楼，白泽趁她不注意，小声附耳对我说。

　　“放心，有的是钱，梦里不花白不花。”

　　一语道醒梦中人，对啊，我这是在他的梦里呀，只怪这里的情景都过于逼真了，我一时间竟然忘记了。

　　“两位的仙侣感情可真好。”

　　掌柜笑眯眯的回头对我们说，如果不是她刚巧回头了，我都怀疑这人背后长了眼睛。

　　不过，仙侣？我刚想开口解释。

　　白泽却接了掌柜的话，“还不是仙侣。”

　　白泽这话很是高明，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回了却也相当于什么信息都没给她。掌柜听了白泽的话，反而意味深长的冲我暧昧一笑。而后，领我们进了三楼靠窗的一间房。

　　“这间房是断涯上等房间，临着天水河，风景最佳。不知仙人可满意？”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屋子十分宽敞，有外厅和中厅，里间三室，外厅处正对着天水河，古今的主街道尽收眼底。

　　最重要的是，桌子上摆满了几壶好酒！

　　掌柜捂嘴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仙人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然后就退出了房间，将门轻轻合上。

　　我当即去拿桌子上的酒，闻了闻，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酒，但是闻着味道也知道是上好的酒，甚至可以与我招摇山里珍藏的几瓶相媲美。

　　“这里的酒喝不得。”

　　白泽慢悠悠的一句话，生生抑制住了我雀跃的心情。垂丧着眉眼，我满脸委屈和疑惑的看向白泽。

　　“喝了你就醒不来了。”

　　醒不来了？我立马把杯子放下，虽然这里的酒很诱人，但是我还是更想回家。但是，上神说完后竟然给自己倒上半杯，闲情雅致的品尝了起来。

　　“为什么你可以喝？”

　　我坐在桌子旁，眼巴巴的看他一饮而尽。

　　“因为我不爱酒，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如同喝白水一般。你就不同了，这里的酒对你来说是无法控制的瘾子，喝了就停不下来。直到你的真身化成白骨，否则你将永远在梦魇里饮酒。”

　　原来如此，也就是在梦魇里，平日里越喜欢的东西越不能碰，否则会失去控制自己的意识。

　　我沮丧的支着下巴，上古的美酒，美食与我无缘了。

　　主街上传来一阵喧哗，我疑惑的走到窗边往下看。竟然有游行？人们像是在举行某个活动，街上所有的人手牵手，带着面具，在街道的两侧载歌载舞。三界的妖魔鬼怪，凡人，神仙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我一时间看呆了，难以想象万年前的上古竟是这样，和平，美好。

　　我收回视线，刚想叫白泽过来看，才发觉原先坐在桌子旁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旁。

　　他看着窗下的情景，眼神流露出一丝，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