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电子星

27、Chapter 27 余轻檀老脸

　　余轻檀瞥了眼裴以臻，她坐得很端正，双手拢着裙摆，叠放在腿上。时不时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余轻檀注意到裴以臻的耳垂虽然小巧但很饱满，据说这样的耳垂代表有福气。

　　眼睛忽然被风糊了下，余轻檀收回视线，眨巴了下不太舒服的眼睛，所谓的“据说”一点都不准。

　　篮球赛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双方球员你来我往，欢呼声随着篮球被传到秦越西手里达到一个小高峰。

　　秦越西操控着篮球，越过一个又一个对方球员，然后起跳投篮，动作行云流水。

　　球进了后，隔了将近半个操场的距离，余轻檀都能看见他咧着个嘴笑得意气风发。

　　和在停车场那个十几年后的秦越西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余轻檀不禁想，如果裴以臻没有出事，十几年后的她又会是什么样子？

　　是会坚持自己的梦想成为一个自由的画家，还是像自己或是大部分年轻人一样，专业和工作是两回事，被打磨一番后，成为社会需要的一颗螺丝钉？

　　裴以臻会不会也辛苦工作一整天后，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呢？

　　还是在画室里，对着画布冥思苦想，然后灵感不期而至，洋洋洒洒地完成又一副精美的画作？

　　她会开画展，会参加各种艺术活动，然后出现在某个艺术类杂志上，或是在网络上收获大批粉丝。

　　不管是哪种，裴以臻绝不会是不知道躺在哪里的一具尸体。

　　“余轻檀，你眼睛怎么了？”

　　裴以臻的声音骤然把余轻檀拉了回来：“怎么有点红？”

　　余轻檀偏过头，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趁机把眼角的湿润飞快蹭掉：“没什么，就是风有点大，我眼睛一吹风就会这样。”

　　“我知道，是不是迎风泪？”裴以臻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别揉，细菌会进眼睛里。”

　　余轻檀抽了张纸出来，索性大方地擦了擦眼睛：“比赛还要打多久啊？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才刚进下半场呢。”裴以臻看了眼操场的方向：“你想回去了吗？”

　　“不是，就随便问问，我对篮球不怎么了解。”若是放在以前，余轻檀根本不会来。

　　裴以臻轻轻“嗯”了声，就没说话了，只是用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自己。

　　“你干嘛盯着我看？”

　　“我就是好奇。”裴以臻还看着自己，她的眼神很漂亮，被她盯着看，就算是余轻檀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好奇什么？”余轻檀表情管理快失效了：“你有话就直接说。”

　　“那你先答应我，不能生气。”

　　裴以臻这话怪怪的，余轻檀一懵：“行，你问吧。”

　　裴以臻手肘支在腿上，掌心撑着下巴：“那天你上完体验课后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从来不回复？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有时候……又觉得是我的一厢情愿。”

　　“还有，昨天我看见你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理我。”裴以臻垂下眼帘，有点受伤，又有点失恋：“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了。”

　　“不是，我，我就是最近有点忙。”余轻檀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梦一醒就回到了自己的时间线，十几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她很清楚。

　　整天端着一张冷眼，谁都不放在眼里。中二又自命不凡，凭一己之力要孤立整个学校。

　　裴以臻不会觉得自己是精神分裂吧？

　　余轻檀大脑飞速运转，赶紧解释道：“我最近在帮家里卖鱼，实在太累了，真不是有意的。”

　　“卖鱼？”

　　余轻檀趁热打铁：“对，我原来的旧手机不是坏了吗？我让我妈给我买个新的，然后答应她帮家里卖鱼。”

　　“一忙起来根本没时间看手机，回家就睡了，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这个解释根本站不住脚，这个年纪的学生，怎么会完全不看手机？可情急之下，余轻檀编不出逻辑完美的理由，只能希望裴以臻别往深了想。

　　好在裴以臻真没深想，露出一个了然和放心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我误会你了。”

　　余轻檀松了口气，说：“还好你问了我，不然误会可就大了。”

　　“还有啊，有时候我脑子不太在线，要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是我本意啊。”

　　“啊？”裴以臻疑惑：“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余轻檀无法说出原因，嘱咐道：“字面意思，反正你知道就行了，我肯定是把你当朋友的。”

　　“真的吗？”裴以臻笑容一下放大，很惊喜，漂亮的脸像在发光。

　　“真的！”余轻檀说得斩钉截铁，暗暗松了口气，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就是好哄。

　　“对了，最近你还有没有觉得有人在偷看你？”余轻檀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

　　裴以臻摇了摇头，又缓缓点头：“应该是没有的，可我不太确定。”

　　“怎么说？”余轻檀不由得凑近了些：“发现什么了？”

　　“最近挺正常的，只是我丢了本画册。”裴以臻说：“倒也不是重要的画册，只是会随手记录一些灵感和觉得好看的景。”

　　余轻檀神经一下绷紧，或许是她表情太沉重，裴以臻忙说：“可能是我没注意，不小心掉了。”

　　“不可能，你不是这么丢三落四的人。”

　　余轻檀皱起眉，偷看的偷画册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我再找找吧，可能是被我放到哪里去了。”

　　余轻檀问：“你最后一次见到画册是在哪里？”

　　裴以臻回想了一下：“画室里，我记得我放到包里了。回家想拿出来，就发现不见了。”

　　又是画室？余轻檀不免警觉起来：“那你途中有打开过吗？”

　　“没有，只是我书包拉链被拉好，还好被若棋提醒了。”

　　“袁若棋？”余轻檀有点惊讶，随即猜测道：“会不会是她拿走了？”

　　裴以臻笑起来：“不会是她，我们分开时她双手都是空的。况且我拉拉链的时候，画册还在书包里。”

　　“啊？”余轻檀觉得不可思议：“画册还能凭空不见？”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原因。”裴以臻轻声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大概是不小心掉去了哪里。”

　　余轻檀知道，裴以臻是不想怀疑任何人，更不愿去猜测谁对她怀有恶意。

　　在裴以臻的视角来看，岛上的人多少都互相认识，家家户户都算邻居，她不愿意把谁想得很坏。

　　忽然，操场那边传来一阵骚动。原本的篮球赛，变成了互相推搡。

　　“好像出事了，我过去看看，别真打起来了。”裴以臻有点担心，作势要站起来。

　　余轻檀按住她：“操场上人那么多，真要打起来，肯定有人拉的。”

　　裴以臻还是不放心，又觉得余轻檀的话有道理，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多一个人劝也是好的。”

　　“……好吧，我跟你一起。”余轻檀无奈，只得起身。

　　两人原路返回，在经过旧器材室的过道时，光线更暗了些，余轻檀跟在裴以臻身后，走得小心翼翼。

　　裴以臻步伐不快，大概是视线没来时的好，她穿着裙子行动也不太便捷。

　　余轻檀默默迈大一步，刚站稳，就听见小声短促的惊呼。

　　她本能地伸手，一把捞过裴以臻的腰往后一带。

　　惯性让两人撞到一起，余轻檀胸口狠狠撞到裴以臻肩膀上，痛得她龇牙咧嘴。

　　裴以臻惊魂甫定，忙回头查看余轻檀，结果忘了两人此刻靠得很近。

　　余轻檀只觉得侧脸划过某种柔软的触感，正要开口，就对上裴以臻瞪圆的眼睛。

　　这双眼睛蒙了层水雾，在狭窄昏暗的过道里，泛出晶莹的光泽。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亲你的。”裴以臻说得结结巴巴，声音有点低，还有点哑，眼睛开始乱瞟，就是不敢看余轻檀。

　　余轻檀呼吸重了两分，她强行稳住呼吸节奏：“没事，没摔到就好。”

　　她松开圈着裴以臻的手臂：“能站稳吗？”

　　裴以臻低下头说“可以”时，发尾轻轻扫过了余轻檀的手臂。

　　余轻檀只觉得那块皮肤好像要烧起来，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快点出去吧。”

　　裴以臻应了声，走了两步，忽然小声问：“我可以牵着你吗？我有点看不清路。”

　　余轻檀心里一跳，理智上说应该保持距离，裴以臻很熟悉这里的路，看不清也能走，她不能给太多会引起麻烦的信号。

　　可感情上，余轻檀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沉默着伸手，裴以臻几乎立刻握了上来。

　　裴以臻的掌心很软，握在手里，像握了块软绵绵的棉花糖。

　　余轻檀闭了闭眼，算了，牵就牵吧，她是为了安全考虑，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不知怎的，过道好像比来时更长了些。

　　过道两边还堆放着破旧的器材，余轻檀不由得收紧了牵着裴以臻的手，生怕她被这些器材撞到。

　　走出过道后，余轻檀还在适应外面的光亮。忽然掌心一空，裴以臻率先松开手，余轻檀竟觉得心也跟着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