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直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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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上的火药味浓到不用走近就能闻见，远远就看见两个球队的人围在一起，像两群被惹毛的动物，互相发出怒吼都不退让半步。
裁判老师的哨子吹得又急又尖，但没有人在意。
围观的人忽然开始往后退，人潮像海浪一样翻腾。
一瓶矿泉水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啪地砸在秦越西头上，水溅了一地。
像火星子砸在汽油上，冲突瞬间爆发。
2班的球员猛得扑了上去，对方也不甘示弱，双方扭打到一起，每个人的脸都因为愤怒涨成了猪肝色。
有人尖叫，有人在喊“别打了”，但声音很快就被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淹没。
裴以臻试图去帮忙劝架，被余轻檀一把拉住。
吴屿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拦到她们两人面前，形色焦急地说：“以臻你先别过去，他们正……”
远处几声高亢的哨子声打断了吴屿的话，几个老师冲进人群把两边拉开，体育老师人高马大，几声怒吼之后，才让正打得上头的球员停下拳头。
又是几声斥责和口哨声，冲突才渐渐平息。
秦越西脸上挨了几拳，鼻青脸肿的，搀扶着队员，忽然就看了过来。
表情有点心虚，有点尴尬，又带着隐隐的期待。
吴屿在旁边叹气，拉了拉裴以臻，裴以臻不明所以：“怎么了？”
吴屿瞥了眼秦越西，一脸八卦地问：“你和秦越西什么关系啊？”
余轻檀敏锐地察觉到空气有瞬间的凝滞，裴以臻的视线飞速朝自己的身上转了圈。
她佯装没发现，但心里也正等着裴以臻的答案。
“你为什么这么问？”裴以臻没正面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你刚才没看见啊？”吴屿疑惑：“就是因为汪昀一直开你的玩笑，秦越西才暴怒，然后就打起来了。”
汪昀大概是1班的球员，故意要激怒秦越西。
“秦越西是不是喜欢你啊？还是你们……”吴屿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圈，笑嘻嘻地说：“你就别藏了，我保证不乱说。”
裴以臻听完，眉头慢慢蹙起来，正色道：“吴屿，你误会了。我和秦越西就是普通同学，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吴屿明显不信：“那汪昀干嘛拿你刺激秦越西？”
裴以臻急于澄清，语速有点快：“我不知道，总之你别乱猜也别乱说。”
吴屿虽然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但嘴上答应了。
余轻檀恍然，原来当年两个班的球赛冲突，还和裴以臻有关。
她看向裴以臻，径直撞进裴以臻灼灼的目光，顿时愣住了。
裴以臻似乎有话想说，碍于场合，几次欲言又止。
冲突平息后，球赛也无法进行了，有人被搀扶着下场，有人捡起地上被踩碎的眼镜。人群还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谈论刚才的冲突。
时不时有视线飘过来，嘴巴还一张一合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议论谁。
余轻檀冷着脸瞪回去，那几人才收敛，至少闭上了嘴巴。
裴以臻扯了扯余轻檀衣角：“我们走吧。”
余轻檀点了点头，又往篮球场的方向看了眼，体育老师正黑着脸说什么，球员们个个耷拉着脑袋，但眼神还有明显的不服。
恍惚间，余轻檀好像看到了曹岩的身影，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就听见裴以臻在叫她。
裴以臻抿着唇，眼眸似抬非抬，透着股小心翼翼。
“怎么了？”
余轻檀看她一脸纠结，放软了声音：“是出什么事了？”
海风有点大，一朵乌云不知何时飘了过来，给夕阳的金黄梦上了层阴影。
“我和秦越西就是普通同学。”裴以臻的声音很小很轻，被海风稀释得有些模糊：“他之前去曹老师那儿报过名，说想学画画，但是被曹老师劝退了。他……总之我跟他没关系。”
余轻檀脚步缓缓慢了下来，裴以臻在说话时，想看又不敢看自己的模样，很可爱，又有点可怜。
裴以臻的心思，在余轻檀看来非常明显。她想解释，又怕暴露自己的心意。想进一步，怕被发现，又后退两步。
像不断试探的小猫，明明想靠近，又很害怕，只能用软软的肉垫轻轻触碰。
余轻檀被自己这个比喻弄得心软成一片，不能怪她胡思乱想，裴以臻就是这样的表现的。
“我知道。”余轻檀忍不住勾起嘴角。
裴以臻被她的笑感染，也露出浅浅的笑意。
还没走到余轻檀住的地方，岛上就下起了雨。东陵岛很小，小到被一整片乌云笼罩，就会降下又快又猛的暴雨。
余轻檀拉着裴以臻一路跑进自己院子，两人在屋檐下站稳时，像两个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人，浑身都湿透了。
余妈妈赶紧张罗着让裴以臻先别急着回去，这雨一时半会儿可停不了。
余妈妈一直希望余轻檀能带朋友回家玩，只可惜除了裴以臻，余轻檀谁都没带回来过。
“先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拿轻檀的衣服，都是洗过的，很干净。”余妈妈不容裴以臻拒绝，十分热情。
裴以臻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外面这么大雨，你自己回去也不安全，先去洗澡吧。”
余轻檀开口了，裴以臻才接过余妈妈的衣服，指尖悄悄摩挲着布料，都被余轻檀看在眼里。
趁着裴以臻洗澡的功夫，余妈妈给何阿姨打了通电话。
余轻檀听见她妈妈的笑声，时不时还要夸上裴以臻几句，无语地摇了摇头。
裴以臻洗完澡，穿着余轻檀的短袖和短裤出来。宽松衣服衬得裴以臻更瘦了，领口斜斜的往一边垮，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已经吹干了，蓬松地垂在身后。
可能是刚洗完澡，裴以臻的皮肤看起来更好了，肉眼看有种牛奶的质地。皮肤白嫩就算了，关节处还是淡淡的粉色，整个人都透着股胶原蛋白满满的鲜嫩感。
余轻檀佯装镇定，目不斜视地拿好自己的衣服，也走进了浴室。
这是裴以臻第二次到家里，第一次进自己的卧室。
余轻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外头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还越来越大。
岛上的雨就是这样，说下就下，要停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裴以臻坐在床边，只占据了很小一块地方。正襟危坐，四肢摆得规矩又端正，像一座静态雕像。
“不用这么紧张。”余轻檀忍不住提醒。
裴以臻矜持地笑了笑：“还好，不紧张。”
嘴还挺硬，余轻檀没再说话，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风很大，从窗户缝隙里灌进“呼呼”的声音，雨水几乎是拍在窗户上，汇聚成片片雨幕。
余妈妈来过一趟，主要是让裴以臻安心留宿，她已经跟何阿姨说明情况了。
裴以臻红着脸道谢，余妈妈倒是挺高兴，让余轻檀好好照顾裴以臻。
“要不……我们早点睡？”空气实在太粘稠了，饶是余轻檀也有点承受不住。
裴以臻“嗯”了声，又说了句“麻烦了”。
她站起来，等余轻檀先上床。
余轻檀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点诡异，她往床里面靠了靠，示意裴以臻可以上来了。
她明显听到裴以臻深呼吸了一下，才缩着身体躺了上来。
“雨好大，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停。”裴以臻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应该会吧。”
“你明天还要去卖鱼吗？下雨的话，会不会有影响？”
余轻檀被噎住，说起来，她并没有卖鱼的记忆，随便敷衍了几句想结束卖鱼的话题。
谁知裴以臻好像很感兴趣似的，逮着她卖鱼这件事问个不停。
余轻檀实在编不下去，语气有点硬：“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裴以臻安静了几秒，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多聊聊。”
裴以臻有时候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时候又突然打直球，余轻檀觉得自己有点措手不及。
她很不想承认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扰乱了心神，清了清嗓子说：“卖鱼很单调枯燥的，没什么意思。”
裴以臻轻轻“哦”了声，又问：“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这还真把余轻檀给问住了，开始工作以来，余轻檀好像失去了很多爱好和动力，连电影都很少看了。
整天都在忙碌里度过，休息时间也哪里都不想去，即便在网上刷到别人多姿多彩的生活，她也丝毫提不起兴致。
日子被她过成了白开水，不烫嘴也能解渴，但没什么滋味。
长大了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日复一日的走。
“我不知道。”默了片刻，余轻檀如实说。
裴以臻没有说话，安静的时间太久，余轻檀还以为她睡着了。
余轻檀偏头一看，裴以臻还醒着，若有所思地盯着天花板，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在想什么？”
裴以臻说：“在想能让你觉得有意思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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