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电子星

26、Chapter 26 裴以臻还挺

　　赵医生的话让余轻檀有点无地自容，不仅是点出了她真正在意的事，更让她有种自己的自私被暴露在阳光下的不适感。

　　她知道了裴以臻对自己有不同的感情后，天然觉得裴以臻在自己面前变透明了。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自己。

　　这就是一种自私的想法。

　　余轻檀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赵医生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喇叭声让她愣了下，这才发现红灯已经转绿了。今天的信息量有点过载，余轻檀降下车窗，试图吹吹风让自己脑子清醒点。

　　结果这一吹，竟然把自己给吹感冒了。余轻檀有点无语，大热的天还能把自己吹感冒，自己身体什么时候差成这样了？

　　还是最近事情太多，操心得太多，导致自己免疫力下降了？

　　到家后，余轻檀一边拉开抽屉找感冒药，一边想着得找个时间去健身房，办了年卡都没去过几次。

　　吃了药，余轻檀开始有点迷糊。她本来想早点睡觉，结果倪慕姿打了电话过来。

　　倪慕姿打来是想问问她今天和曹岩见面的情况，还说给她发了三条消息都没回。

　　余轻檀想着那时候她大概在和赵医生聊天，之后就开车回家了，的确没拿手机出来过。

　　倪慕姿还在说着什么，余轻檀大脑有点昏沉，大概是药效开始发作了：“倪总，我……”

　　手机忽然出现杂音，倪慕姿的声音开始卡顿：“喂？——喂？”

　　“喂！”

　　余轻檀猛得睁开眼，吴屿一张大脸出现在眼前，吓得余轻檀差点从塑料椅子上摔下去。

　　又做梦了？也太突然了吧！

　　“叫你半天都没反应，在想什么呢？”

　　吴屿站在她面前，一脸好奇。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吓我一跳。”

　　吴屿瞪圆眼睛：“不是吧？我正对你走进来，你都没看见我？”

　　奶茶店门开着，只是用透明塑料帘子挡一下外面的热气，时不时有人掀帘子进来，店里的空调本就开得不足，钻进来的热气一多，店里也变得闷热起来。

　　余轻檀拉了拉黏在胸口的衣领：“哦，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

　　吴屿“啧”了声，没再多问，去前台点单了。

　　“同学，你的奶茶好了。”

　　“好，谢谢。”余轻檀应了声，喝了口十几年前的奶茶。甜到发腻，珍珠倒是挺有嚼劲的。

　　“诶，等等！你这就要走啦？”吴屿叫住往外走的余轻檀，一脸受伤：“我才刚来啊。”

　　余轻檀古怪地看她一眼，两人只是偶遇，没必要还要等她吧。

　　“你有事找我吗？”

　　“……倒也没有。”吴屿说：“不过既然遇见了，要不要去看篮球赛？我们班和1班的比赛。”

　　吴屿这一说，余轻檀想起来了。

　　高一暑假时，两个班打篮球赛，打着打着演变成了肢体冲突，最后变成了两个班的混战。

　　余轻檀没去看，嫌天气太热了，还不如去买奶茶喝。当时遇到吴屿了吗？她想不起来了。

　　“走吧，去加加油也好。”吴屿兴奋得亮眼放光，她的奶茶好了，装了好几个袋子：“而且我一个人拎不了这么多啊，万一洒了，大家没奶茶喝了。”

　　“那你怎么一个人来？”吐槽归吐槽，余轻檀还是上手帮忙拎了两袋。

　　“你说这个我就来气。”吴屿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于小怜突然发花痴，要看秦越西热身，临时放我鸽子了。小学妹凑什么热闹，真是的。”

　　“你和于小怜认识？”

　　“认识啊，大家都住一块儿，从小玩到大的嘛。”

　　余轻檀“哦”了声，听吴屿的语气，两人关系应该很好，但怎么从没听吴屿提起过她？

　　“这个于小怜，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吴屿还在碎碎念，满是对于小怜的控诉。

　　帅哥？秦越西？

　　余轻檀问：“秦越西很会打篮球？”

　　吴屿愣了下，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看她：“不是吧，你都转来一学期了，还不知道秦越西是校篮球队的？”

　　“……我应该知道吗？”余轻檀的确不知道，也根本不关心。

　　吴屿收起过分惊讶的表情：“也是，你好像只跟裴以臻关系好。听说你之前还跟她去画室上课了，你也要学画画？”

　　“没有，就是好奇去看看而已。”

　　吴屿笑起来，打趣道：“你不会也和那些小女生一样，对曹老师感兴趣吧？”

　　余轻檀皱起眉，她不喜欢这种玩笑：“瞎说什么？”

　　“开玩笑嘛，我当然知道你肯定不是啊。”吴屿笑得没心没肺：“快到了，我们快走吧，冰都要化了。”

　　余轻檀淡淡应了声，吴屿的玩笑让她失去了聊天的兴致，想着帮她把奶茶送到就走。

　　操场边聚集了不少人，个个脖子伸得很长，还有的踮起脚尖，肩膀挤着肩膀。后面的人被挡着，干脆一蹦一跳地看。

　　有几个女生举着矿泉水瓶当喇叭，嗓子都劈叉了还在喊加油。

　　“哇，好多人来看啊。”吴屿感叹，开始四处搜寻班上的人在哪里。

　　“看到他们了，跟我来。”

　　余轻檀跟着她，走到2班同学聚集的地方。看到她出现，不少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余轻檀随意看了圈，没见到裴以臻。

　　把奶茶递出去，余轻檀就要走。谁知刚转身，差点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余轻檀先是闻到一种衣服晒干后的干净清冽的味道，然后是一抹极淡的蓝色。

　　裴以臻穿了一条长及小腿的裙子。布料很轻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裙摆随着她后退的动作，在小腿边晃来晃去。

　　“余轻檀？没撞到你吧？”裴以臻站定，微微偏头看她。

　　“没有。”余轻檀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吴屿的闹腾缓解了莫名出现的尴尬，她把奶茶递给裴以臻：“你的奶茶，不过冰好像都化了。”

　　裴以臻接过，温柔地笑了笑：“没关系，正好有点渴了。”

　　她看了眼余轻檀，把吸管插进奶茶里，喝了一口。

　　忽然，人群发出一声欢呼，有人喊“秦越西进球了！”

　　于小怜的尖叫声最明显，满脸通红，眼神亮晶晶的，恨不得冲到秦越西身边递水。

　　余轻檀下意识看向裴以臻，结果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裴以臻缓缓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余轻檀摇了摇头，正要开口，不知道被谁撞了下，一个踉跄径直扑到裴以臻身上。

　　“不、不好意思。”余轻檀手忙脚乱地想站稳，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轻到余轻檀以为是错觉。

　　“没事。”裴以臻看着她：“我以为你不会来。”

　　余轻檀站稳后说：“路上碰到吴屿了，帮她把奶茶拎过来而已。”

　　裴以臻低头看手里的奶茶：“原来奶茶是你送来的。”

　　余轻檀“嗯”了声，忍不住问她：“你也来看篮球赛？”

　　“是啊，毕竟是班级之间的比赛，不来好像不太好。”裴以臻说完，想起什么，语速都变快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来也没什么的。”

　　余轻檀被她慌张的模样逗笑：“我知道，不用解释了。”

　　裴以臻耳朵都红了，飞快瞥了她一眼：“其实我也不想来的……”

　　人群声音太嘈杂，余轻檀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裴以臻忽然说：“这里视野不太好，人也多，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

　　余轻檀还没反应过来，裴以臻就已经转身了。

　　“跟上呀。”裴以臻回头见余轻檀还站在原地，朝她招了招手。

　　余轻檀跟了上去，裴以臻走得不快，大概是穿着裙子，步伐比平时小了些。操场边的喧闹被甩到身后，裴以臻走的方向不是看台，而是操场另一头。

　　“这里能看到操场？”余轻檀跟着裴以臻走到器材室，不仅老旧而且门是关着的。

　　裴以臻神秘地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器材室后边有一条窄窄的过道，看着不像正常的路。

　　余轻檀跟在裴以臻身后半步的位置，心想裴以臻还真是会找地方，这种犄角旮旯都能被她发现。

　　穿过过道后，又拐了个弯，视线一下被打开了。

　　这里竟然有一小片水泥台阶，虽然离操场有点远，但角度正好，整个球场都被尽收眼底。

　　不仅远离喧嚣，还没有各种后脑勺挡着，更没有直射的阳光。

　　余轻檀很惊讶：“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裴以臻已经坐下了，膝盖并拢，裙摆垂在台阶上：“有次想画操场的全景的，找了很多地方都不满意，和曹老师说了后，他建议我可以来这里画。”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这里比较干净。”

　　余轻檀坐到她身边：“曹老师？那他挺会找地方的。”

　　“我也觉得，画室的位置就选得很好。”裴以臻嘴角微微弯着：“这里比下面好多了。”

　　这里视野的确很好，球传到哪儿，人跑到哪个位置，都一清二楚，余轻檀甚至能看到裁判老师的手势。

　　嘈杂的人声、口哨声、脚步声，传到这里时像被过滤了一遍。其中还夹杂了风声，以及远处围栏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