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电子星

25、Chapter 25 余轻檀真正

　　余轻檀看着曹岩，说：“您没有和警方说吗？”

　　曹岩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有说过，但没查出什么来，最后还是定性成意外事件了。这么多年过去，其实我也应该学着接受。”

　　袁若棋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累了就去休息吧，都开一早上的会了。”

　　余轻檀闻言有些惊讶，少年艺术杂志社主编有这么忙吗？

　　曹岩拍了拍袁若棋落在他肩头手：“没事，只是今天看到小余，想起以臻，难免有些怀念。”

　　“以臻姐的确是很好很优秀的人。”袁若棋想起什么，嘴角浮现出笑意：“有次下大雨，以臻姐还把她的外套借给我挡雨，我说不要，她直接跑走了。好险她没感冒。”

　　“还有次，我有个地方老是画不好，以臻姐看见了，主动过来帮我。”

　　说起裴以臻，袁若棋满是称赞和怀念，语气间还多有敬佩。

　　曹岩笑道：“小余你别见怪，每次提起以臻，若棋就说个没完。”

　　“没关系的曹老师，说明学妹是性情中人嘛。”

　　袁若棋微微垂下头，发丝从她侧脸滑落，陷在阴影里的脸部轮廓，倒是和高中时的她有几分像。

　　曹岩没有再聊裴以臻，转而问起了余轻檀的工作。提起张总监时，语气更是熟稔。

　　没聊一会儿，聊天就被一通电话打断。曹岩看到来电显示有些无奈，他没有接，而是说：“哎，看来今天又得忙了。”

　　袁若棋低声问：“还是采访的事？”

　　余轻檀不便听他们的私事，低头喝水降低存在感。

　　曹岩要去处理公事，余轻檀见状便起身告别。

　　“曹老师，既然您还有事要忙，那我就先走了。”

　　曹岩没有挽留，只说下次再安排见面。余轻檀不置可否，下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从别墅出来，接驳车竟然已经停在门前的小路边。司机看到余轻檀，忙收起手机，坐正身体，朝她礼貌一笑：“您是现在走吗？”

　　这人不会一直等在这儿吧？

　　“麻烦你了，现在走。”

　　上了接驳车，余轻檀往别墅的方向瞥了眼。窗帘遮得严实，曹岩的别墅像是个密不透风的白色盒子。

　　莫名让余轻檀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余轻檀收回视线，大概是天气太闷热了的缘故。

　　如果曹岩怀疑裴以臻的死另有隐情，是否说明，他和裴以臻的失踪没有关系？

　　余轻檀的确怀疑过他，东陵岛就是曹岩说的熟人社会。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除了意外，就是熟人作案。

　　裴以臻的尸体一直没找到，难道是被藏起来了？

　　余轻檀心里琢磨着刚才和曹岩的对话，以及裴以臻失踪事件里的种种疑点，想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余小姐，到了。”

　　余轻檀回神，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落客区。

　　她往车位走，一辆奔驰正好停到她旁边的位置。车门还挨得挺近，这不太好上车吧？

　　余轻檀正想着，奔驰又挪了挪，车头的位置停歪了，好在车门的位置是空了一大块出来。

　　主驾驶降下车窗，一个男人伸出脑袋，不确定地问：“余轻檀？”

　　余轻檀看向奔驰男，不明所以。不过这人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奔驰男下了车：“我，秦越西啊！你不记得了？上次裴以臻的追思会，我们还见过。”

　　余轻檀盯着他的脸，想起来了：“你是楼道里抽烟的那个？”

　　秦越西挠了挠头：“是我，当时是为了缓解一下情绪，就跑楼道里去抽了几根。”他笑呵呵地说：“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你。”

　　“是挺巧的，你是来找曹老师的？”

　　“是啊，我找曹老师做个采访。”

　　“采访？”余轻檀想起来，刚才曹岩好像就为了这事正烦着：“你是记者？”

　　秦越西说：“不是啦，我在美术馆上班，想写一篇关于江州艺术家的文章，曹老师当仁不让啊！”

　　“话说回来，你出现在这儿，也是去找曹老师的？”

　　余轻檀点了点头，没说工作上的事，只说来拜访一下。

　　“啊？”秦越西满脸诧异，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余轻檀懒得解释，坐上车就要走。

　　秦越西赶紧开口：“等等！曹老师在家吧？”

　　余轻檀看他一眼：“你来采访，不知道人家在不在家？”

　　秦越西“嘿嘿”一笑：“实不相瞒，曹老师拒绝过我好几次了。”

　　“为什么？”余轻檀本来要走，慢慢停下动作。曹岩连她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学生”都能顺手帮一下，为什么不愿意接受秦越西的采访？

　　秦越西摸了摸鼻子：“曹老师大概还讨厌我吧。”

　　“什么意思？”余轻檀不明所以。

　　秦越西惊讶地看向她：“你不知道？”

　　余轻檀无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应该知道吗？有话就快说，不然我走了。”

　　秦越西表情顿时变了，除了惊讶，还有困惑：“你和裴以臻关系这么好，她没跟你提过我吗？”

　　？

　　“你什么意思？”余轻檀听到自己的声音，低沉得让自己都觉得意外。

　　秦越西先是一怔，随后露出释然的笑：“算了，裴以臻大概觉得没必要提吧。就是我以前喜欢她，还追过她，被曹老师知道后，不仅把我叫去批评了一顿，还把钱退给我，说不收我这样的学生。”

　　秦越西的话，对余轻檀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她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她真的……没提过我？”秦越西嘴上说算了，实际还没死心。

　　“没有。”余轻檀如实说，再看秦越西这张脸，烦躁感怎么都挥之不去。裴以臻都死了十年了，秦越西还在在意什么？

　　在意他在裴以臻那里的分量有多少吗？哪怕只是造成困扰，只要裴以臻愿意提他一句，就算是抱怨的话，秦越西也觉得值了？

　　余轻檀更烦了：“我要走了。”

　　“好吧。”秦越西又叹了口气：“不耽误你时间了。”

　　余轻檀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发动车子离开了。后视镜里，秦越西理了理西装领带，转身往别墅区的方向走。

　　落客区到曹岩的那栋别墅还有一段路，路上几乎没有遮阳的，没有接驳车，走过去得一身汗。

　　想到这里，余轻檀心情稍微好了点。

　　回程路上，余轻檀再次路过大渡河生态城。有阵子没去见过赵医生了，要不今天去看看？

　　可她没有预约，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赵医生。

　　正犹豫着，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方向盘一转，就朝生态城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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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又梦到什么了吗？”没有预约，赵医生也丝毫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很主动地关心起余轻檀的近况。

　　余轻檀原本设想了一堆会发生的情况和提前备好的解释，结果全都没用上。

　　“嗯。”余轻檀点了点头，但她其实没那么需要心理咨询了。只是梦到裴以臻这件事，她需要一个倾诉的窗口，需要有人帮她出出主意。尤其是今天见了曹岩，又冒出来一个裴以臻曾经的追求者，惹得余轻檀心烦意乱。

　　“不过我没有预约，方便和你聊吗？”

　　“没关系，我后面没有预约。”赵医生笑道：“你要是早一个钟头过来，我会让你预约下次。”

　　又坐到熟悉的沙发上，余轻檀的神经下意识放松。

　　她把近来梦到的，以及现实里发生的变化，甚至刚才碰见秦越西的事都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她发现裴以臻对自己的感情，把重点落到了裴以臻带给她的现实生活的改变。

　　还有她做出的决定，就是不再管那些梦，不再管裴以臻试图传递给她什么信息。

　　“赵医生，你觉得这样的决定，是对的吗？”

　　赵医生听她说完，沉吟了下，开口道：“我无法判断对错，不过你虽然是在问我，但实际上是在寻求认可。反过来说，你其实也不认可自己的决定。”

　　“轻檀，你其实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余轻檀唇角动了动，说：“知道是一回事，真要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赵医生扶了扶眼镜：“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今天也不会来见我了。”

　　余轻檀一噎，心理医生讲话可以带刺吗？

　　“赵医生的意思，是我该改变过去？”

　　“过去其实并不存在，我们能改变的只有现在。”

　　“赵医生，麻烦你能说得直白点吗？”余轻檀听得云里雾里，一着急语气就有些不好。

　　赵医生没在意她的语气，淡淡一笑：“我的意思是，你认为梦里的是‘过去’，但在我看来，你的梦是一种‘现在’。”

　　“也就是说，你改变的不是‘过去’，而是你的‘现在’。”

　　“你不用强迫自己下怎样的决定，只需要问问自己的内心，你想要什么样的‘现在’？如果你对当下的自己、当下的生活很满意，那么就无需改变，只需要接受就好。”

　　“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

　　赵医生看向余轻檀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我不认为你能只是接受。今天我听下来，你的重点其实不在于你做的决定，而在于裴以臻。你在意的，是她对你有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