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电子星

14、Chapter 14 想和你做朋

　　从书店出来，余轻檀和裴以臻并肩走在海边的主干道上。此时的东陵岛大多是水泥路，至少得四年以后才开始铺沥青路。路上也没建护栏，好在路过的车不多，有也基本都是小摩托，还算安全。

　　余轻檀和裴以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基本都是她在问，裴以臻回答。

　　“没想到你会找我当模特。”余轻檀走在裴以臻身侧，轻快地说：“其他同学不是比我更合适吗？我记得你有一起学画画的学妹，为什么不找她？”

　　裴以臻垂下眼，轻颤的睫毛很像蝴蝶振翅：“他们……不合适。”

　　尽管声音融在了吹来的海风里，余轻檀还是听进了耳朵里。

　　裴以臻的语气，怪怪的。

　　“为什么？”余轻檀直截了当地问：“我是真的好奇。”

　　裴以臻抬起头，眼里已经恢复一片清澈：“因为你比较好画啊。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也说不明白，但就是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真要说的话，就是一种感觉。”

　　“你会觉得我奇怪吗？”

　　余轻檀在脑袋里过了遍裴以臻的话，这说了等于没说啊。大概学艺术的人，追求的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吧。

　　“不会，我就是随便问问。”

　　难道裴以臻选中自己，也是因为某种感觉？

　　余轻檀觉得这说不通，一定有具体的原因，她决定再观察一下。

　　这一管观察，她发现了不对劲，裴以臻对自己似乎很小心克制。

　　走在自己身边时，只要稍微靠近一些会立刻缩回去。遇到有车经过，她会提醒自己并下意识伸手，但只是虚掩在自己后背，然后很快又收回去。

　　还有一点，裴以臻不怎么会拒绝。

　　她说不想回去吃饭，裴以臻虽然面带为难，但还是答应，并带她去了一家码头附近的餐厅。

　　店里只有五六张桌子，桌布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裴以臻主动去点菜。老板热情推荐新鲜捞上来的鱼，裴以臻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转而点了清炒时蔬，糖醋排骨和最常见的紫菜蛋花汤。

　　老板打趣她点菜完全避开店里的招牌，不吃新鲜的海鲜，尽逮着家常菜点，太可惜了。

　　裴以臻好脾气地笑了笑，也没解释，点好菜后坐到余轻檀对面。

　　余轻檀狐疑地看着她，比起岛上的海鲜，她更喜欢家常菜。裴以臻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是巧合，店里的家常菜寥寥无几，还在菜单末尾，除非刻意点才会翻到后面。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家常菜？”

　　余轻檀问得突然，裴以臻倒水的手一抖，水撒到了桌布上面。裴以臻手忙脚乱地连抽几张纸巾去擦，避开了余轻檀的目光。

　　“你还知道我不吃鱼，你上次说是听说的，我姑且相信。但这次呢？不至于也是听说的吧？”

　　裴以臻瞪大了双眼，干笑了声：“我……其实是我想吃，抱歉没提前问你。”

　　“是吗？”余轻檀盯着裴以臻的眼睛，她眼里是压不住的慌乱。

　　裴以臻没说实话，心虚简直像写在脸上。

　　“我总感觉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情。”余轻檀不打算放过裴以臻：“为什么？”

　　裴以臻紧张地握住杯子：“啊？我、我不知道啊。你误会了。”

　　裴以臻的反应也很奇怪。

　　正常人被这么问，会是一副心虚的样子吗？

　　余轻檀面无表情的时候挺唬人的，她知道自己生了张冷淡脸，不笑的时候别人总以为她在生气，其实她没有。

　　裴以臻张了张口，余轻檀甚至能看到她嘴唇颤抖的频率。

　　余轻檀誓要弄清楚裴以臻到底在隐瞒什么，说了重话：“如果你不说清楚，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当朋友了。”

　　裴以臻倏地抬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里不知何时浮了层雾气。伤心的模样，像要随时碎掉一样。

　　余轻檀心有不忍，视线定在裴以臻的杯子上，尽量不去看她。她不能心软，更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裴以臻在犹豫，她能看出来。

　　余轻檀静静等着，裴以臻面上闪过挣扎、拉扯，始终没说话。

　　“这顿我请，你自己吃吧。”余轻檀决定狠推一把，通过这一路的观察，她赌裴以臻会叫住自己。

　　她站起来，转身就要走。裴以臻果然跟着站了起来，无暇顾及被她带倒的水杯，慌不择路地抓住余轻檀的手腕。

　　“别、别走。”裴以臻的声音都在颤抖，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你先坐下，我、我都告诉你。”

　　余轻檀这才转过身，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裴以臻。

　　“我……”裴以臻几次动唇，艰难开口：“我观察到的，我怕你觉得我变态，所以就没说。我真不是奇怪的人，我就是、就是想和你当朋友。”

　　余轻檀等了会儿，裴以臻竟然没下文了，她皱眉：“就这点原因？”

　　裴以臻还攥着余轻檀的手腕，重重点头：“真的，我怕你发现，不敢太明显。”

　　“那你还挺细心的。”余轻檀哭笑不得：“那你再说说，还观察到了什么？”

　　裴以臻沉默了会儿，说：“你不爱出门……”

　　余轻檀一愣：“你还去过我家？”

　　裴以臻大卫窘迫：“没、没有！不是刻意去的，就是路过，刚好听见你妈妈抱怨你整天待在家里……”

　　“其他就没有了！”裴以臻急切地看着她：“真的，我发誓。”

　　裴以臻的确可以用“观察”两个字来解释她对自己的了解，观察的理由则是她想和自己做朋友。

　　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但余轻檀总觉得不对劲。

　　“你为什么要和我当朋友？”余轻檀直接问出口，她不好接近，还平等的看不上东陵岛的一切，初来班上时，多少人被她冷漠的态度吓退。

　　裴以臻不缺朋友，相反她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个，在学校里口碑极佳。

　　她有什么理由想和自己当朋友？

　　“这还需要理由吗？”裴以臻懵了，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余轻檀沉默了，她习惯成年人的思维，觉得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可她忽略了，这时的裴以臻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想和谁做朋友就去靠近，的确是最纯粹的想法。

　　“上菜了，先坐吧。”

　　裴以臻这才松了手，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回自己的座位。

　　“我刚才有点激动了，没吓着你吧？对不起啊。”余轻檀率先道歉，主动抽了纸巾去擦桌布上的水。

　　裴以臻重新带上笑容，心有余悸地说：“还好，任谁被这么偷偷观察，都会觉得不适的。你能直接问我，其实我挺开心的。”

　　余轻檀有些惊讶，该说裴以臻这是乐观还是心态好？

　　“这样的话，我不用悄悄记着，可以直接问你。”

　　裴以臻这句话语速很快，生怕余轻檀听清，又怕她听不清似的。说完还快速低头，可余轻檀还是看见了，裴以臻脸红了。

　　余轻檀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她反复琢磨着裴以臻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女高中生的友情就是如此肉麻直接？

　　余轻檀没心思吃饭，随意扒拉了两下。

　　“以臻？你今天没回家吃饭？”

　　余轻檀扭头，恍惚了一下才认出来人。

　　曹岩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子卷到手臂上，手里拎着刚买的鱼。

　　“曹老师。”裴以臻赶紧礼貌地打招呼。

　　曹岩视线转到余轻檀身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余轻檀总觉得曹岩眼神里有不满，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曹老师。”余轻檀也跟着叫了声，尽管她没上过曹岩的课。

　　曹岩说是美术老师，其实是教学校里的艺术生，专门为他们集训。他也有办兴趣班，对画画感兴趣的都可以去报名。

　　“余同学，你好。”曹岩点点头，又看向裴以臻，笑着说：“本来想着你明天来上课时，我再告诉你好消息。既然碰着了，我就先和你说吧。”

　　“你初赛过了，接下来可以准备复赛了。明天你来画室一趟，我们一起商量画什么。”

　　“好，谢谢你曹老师。”

　　曹岩走了后，余轻檀见裴以臻好像不是很意外，反应甚至有些平淡：“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裴以臻一怔，随即解释道：“没有，只是结果在意料之中。我只是在想接下来拿什么画去参加复赛。”

　　余轻檀一想也是，裴以臻参加的比赛不少，早就宠辱不惊了。

　　“只是……”

　　“只是什么？”

　　裴以臻叹了口气：“没什么。”

　　“又想瞒我？”

　　“不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最近在画室的时候，总觉得有股视线在看我。可是画室里又没人，大概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裴以臻苦笑了下：“曹老师让我明天去画室，说真的，我有些怕。”

　　余轻檀心里一紧，她知道裴以臻最终的结局，但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裴以臻就被盯上了。

　　难道裴以臻的失踪，不是意外，是预谋了很长时间的……谋杀？

　　余轻檀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